我隔壁家的大伯今年应该有50岁了,小时候我听奶奶讲过,大伯很小的时候就没了爸,说是得了病,那个时候家里穷得很,没有钱治病,就在家里躺着,算是等天命了,他没办法下地,只能天天躺在炕上,他老婆每天照顾他吃喝拉撒,时间久了,就开始对他又打又骂,我奶奶说隔着墙头基本每天都是这样,吵吵闹闹的,时间没过多久,他就死在家里的大炕上了。
大伯家里有个弟弟,今年也将近50岁了,一直在外地打工,至今都没有结过婚,也没有谈过对象。
我在老家一直从小学到高中毕业,从来没见过大伯出去上班,一年一年就是干着自己家的农活,夏天农忙的时候也会找一点零活,到了冬天就各家各户的串门,有时候别人家吃晚饭了他还不走。
那时候他经常来我家串门,尤其是冬天,每年冬天我家的暖气总是比别家烧的早,因为我从小就很怕冷,冻手又冻脚,所以我奶奶总是把暖气烧的很热,我猜或许应该是这个原因,大伯才喜欢来我家串门的吧。我放学回到家,就打开电视,一边吃饭一边看,大伯就坐在旁边,靠着墙看电视,我们也不怎么说话,只有奶奶会偶尔问他几句闲话。吃饭时候叫他一起吃,他还不吃,等到我们吃完饭收过碗,我开始写作业的时候,大伯才缓缓站起身,说要回家了,每次走的时候奶奶总是会说上一句,“那明天再过来吧”。二叔点点头就走了。
在我上初中的时候,我听奶奶说有人给他介绍了一个女人,对方是个傻子,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钱都不会数,而且之前结过三次婚了,总共生了四个孩子,孩子都留在男方那边了。前几天过去相亲了,大伯不愿意,但是好多人都劝他,说他家里条件不好,就找个女人凑活过吧,要不然以后就只能打光棍了,一辈子没媳妇,没孩子。大伯最后还是同意了,给了对方家里五万块钱,这五万块钱还是他妈妈跟同样是光棍的二儿子要的。
大伯结婚那天我奶奶去他们家帮忙做了一整天的饭,都没空管我,晚上我专门在他家装了满满两大兜儿的喜糖回家。他们家是三间又矮又老又旧的小瓦房,但是那天屋里屋外都是红色的,平时他们家都很少去人,唯独那天,很是热闹。我看见新过门的大娘坐在大炕中间就是傻傻的咯咯咯地一直笑,大伯也是明眼就看得出的高兴,开心的嘴从来没有合上过。
他们结婚第二年,就听说大娘怀孕了,大娘一直都很瘦,皮肤黑黑的,但是肚子已经鼓起来了,她每天都挺个肚子在外面逛,有时候在马路上不知其他人说了些什么,她就骂人家,急了就上手打,家里人叫她回去吃饭她也不回去,对婆婆也是张嘴就骂,她嗓门又大,挺着个肚子,画面真的一点都不和谐,在我家院子里也经常听见隔壁家的吵闹声。
她孩子生下来是个女孩儿,大娘她自己又不会带孩子,做饭也不会,婆婆一个人照顾着两个大的,一个小的,总会心里不舒服,我们那边还是重男轻女的,所以可想而知,日子就不会平静。
女孩儿刚满一岁,大娘就又怀孕了,这次生下来是个男孩儿,婆婆的脸色终于好了一点。我放假回家的时候,总是看到两个孩子在院子里玩耍,虽然日子清苦一点,但还是有些欣慰。
后面我上大学,毕业以后参加工作,就很少回到家里。今天我和奶奶通电话,奶奶说大伯心脏出了问题,说要动个大手术,现在拿不出钱,两个孩子上学都是二叔一直在给钱,现在还在医院住着呢,不知道怎么样。我突然回想起那两个孩子,皮肤黝黑,头发乱糟糟的,不管什么时候总是留着鼻涕,衣服破破烂烂的,以前家里有的不穿的衣服,都拿去给他家了,大娘身上的衣服总有几件是我穿过的,想在想起来总有点心酸、无助。
这件事情也是激励了我,一定要努力付出,为了让自己变好,为了自己的家人过好,生活就是要不断拼搏,不断努力,奋斗了不一定会有结果,但不奋斗一定不会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