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知道维也纳是一座享乐者的城市。而所谓文化不就是用艺术和爱情把赤裸裸的物质生活蒙上最美好、最温情和最微妙的色彩吗?享受美食,喝一瓶上好的葡萄酒和一瓶涩味的新鲜啤洒,品尝精美的甜食和大蛋糕,在这座城市里是属于一般享受,而从事音乐、跳舞、演戏、社交、讲究风度仪表,才是这里的一种特殊艺术。
——茨威格《昨日的世界》
欧洲各国在历史中反复不断的相互侵略、合并与分离,各国王室间为了结盟相互联姻,为本已错综复杂的根基更是添加了千头万绪的枝蔓。其中统治领域最广,称霸欧洲六百多年的王室——哈布斯堡王朝,便在奥地利,它的首都维也纳理所当然的集萃了当年奥匈帝国的繁荣景象。相对欧洲其它城市,维也纳在战乱未曾遭受巨大损毁,保存下丰富的建筑文化遗产,我们今天才得以见到整座美轮美奂的维也纳城。其中有三座宫殿是维也纳最负盛名的景点,美泉宫、美景宫和霍夫堡。
美泉宫
Schloss Schönbrunn

要说当年欧洲人取名也就那么些套路,美泉宫与法国枫丹白露宫如出一辙,也是得名于一眼美丽的泉水。它曾是哈布斯堡王朝家族的夏宫,现在是一个向世界各地游客展示哈布斯堡王室鼎盛时期的博物馆。


美泉宫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中世纪,后来奥地利一位皇帝将美泉宫作为礼物送给女儿,这个女儿正是“欧洲丈母娘”玛丽亚·特蕾莎。父亲过世,女儿继位,她执政时便将美泉宫进行了大规模改建,美泉宫这才进入到鼎盛时期,成为皇室的中心。这位哈布斯堡王朝唯一的女统治者玛丽亚·特蕾莎,是欧洲历史上为数不多的女性风云人物,执政奥地利40年,被奥地利人尊为国母。她有一句名言——“宁愿平庸的和平,也不要辉煌的战胜。”我想这就是为什么她在20年里生下16个子女,政治联姻正是她的执政手段的一部分,所以她的女儿几乎都送去与欧洲它国联姻,这便是她“欧洲丈母娘”这个花名的由来。法国大革命中被送上断头台的玛丽皇后,就是她的小女儿。

内部不让拍照,我严格遵守了规定,从官网顺了些照片。如果你们去美泉宫,一定要去左侧的咖啡厅Residenz,那里的维也纳苹果卷Wiener Apfelstrudel最好吃。

美景宫 Belvedere
奥地利国家美术馆 Austrian National Library

美景宫不是皇帝的宫殿,而是欧根亲王在皇帝赐予的土地上修建的宫殿,如今奥地利国家美术馆就在其中。毫无争议,让奥地利国家美术馆于世界众多美术馆中熠熠生辉便是那克里姆特笔下的金色,这里收藏了大量克里姆特的画作,其中包括“金色时期”的代表画作——《吻》。
但我要多费笔墨提到的是另一幅画,《阿黛尔·布洛赫-鲍尔夫人肖像一号》。这幅画被后世誉为“奥地利的蒙娜丽莎”,其举足轻重的地位可见一斑。它曾被收藏于奥地利国家美术馆,现在高挂在美国雅诗兰黛继承人的博物馆里。

这幅创作于一战前的画作,经历战争,百年流转,期间过程曲折动人,电影《金衣女人》便讲述了这个故事,一个关于茨威格笔下逐渐陨落的帝国的故事,一个关于犹太民族被迫*亡流**的故事,一个关于个人与国家抗争的故事。非常精彩,强烈推荐。

这幅画原是克里姆特受犹太富商费迪南德的委托为其妻子阿黛尔所画肖像,一直高挂在费迪南德与阿黛尔的家中。后来希特勒带兵占领奥地利,犹太人开始逃亡,万贯家财被纳粹尽数掠夺,其中包括费迪南德家克里姆特的画作。它们被纳粹掠夺后放置于奥地利国家美术馆,就这样顺理成章成为美术馆藏品直至二十一世纪。

2000年左右,一位当年德奥合并期间逃亡至美国的犹太裔美国老年妇女玛丽亚·阿尔特曼,她以费迪南德侄女和继承人的身份,向奥地利当局提出请求,要求归还包括《阿黛尔·布洛赫-鲍尔夫人肖像一号》在内当年被纳粹掠夺的克里姆特画作。时隔多年,奥地利方面哪能轻易归还镇馆之宝,屡遭阻抗后,玛丽亚·阿尔特曼将奥地利政府告上法庭。经过多年漫长的诉讼,最终获得该画作的所有权。
亲人四散,逃离祖国,此生与父母再未谋面,祖国成为自己最憎恨的地方。玛丽亚竭尽全力想要讨回的,并不是一幅画,而是她被纳粹粗暴夺去的人生,和她整个家族的命运与历史。

与电影有出入的是,后来当地人告诉我,官司结束后,玛丽亚宣布奥地利国家美术馆有优秀购买权,不知是要价太高还是赌气,奥地利方面并没有买回他们的镇馆之宝。后来玛丽亚悉数将画作卖掉,《阿黛尔·布洛赫-鲍尔夫人肖像一号》被雅诗兰黛的继承人以1.35亿美元购买。电影美化了玛丽亚讨回画作的初衷,但我认为,即便玛丽亚讨回画作就是为了变现,那也是无可厚非的,因为这本来就属于她。
或许是因为希特勒的艺术梦想被拒之于维也纳艺术学院大门外,他才下令纳粹如此疯狂的掠夺艺术品吧。这场欧洲艺术史上的浩劫影响至今,民间要求各国政府归还当年纳粹掠夺的艺术品的呼声一直高涨,《金衣女人》上映之后的第二年,美国国会通过了《大*杀屠**期间被没收艺术品归还法案》。我一直在想,要是当年维也纳艺术学院收下了希特勒,那现在的欧洲又会是怎样一番面貌呢?

美景宫作为收藏克里姆特画作最多的美术馆,它拥有克里姆特各个时期的画作,而这幅《吻》最为著名,面前始终人潮涌动。不同的观者眼里自有不同的见解,有人看见的是的一对甜蜜拥吻的恋人,而有人看见的是爱情令人窒息。而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女性的双脚之下便是悬崖,所谓“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身体被他拥入怀中,双脚却悬于断崖之上。爱一个人,总是那么危险。

在这里我还遇见了雅克·路易·大卫的这副画,《拿破仑穿越大圣伯纳德》。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我曾在巴黎游记里提起过这个人和这幅画。著名的溜须拍马的PS画作。我不知道它在美景宫,进门一见,惊喜。

美景宫内允许拍照。



霍夫堡皇宫
Hofburg


霍夫堡曾是哈布斯堡王朝的冬宫,它就在维也纳的市中心,正门口的米歇尔广场上有一处罗马废墟遗址,广场对面是DEMEL咖啡厅。说到霍夫堡,它有一位全球闻名的代言人——茜茜公主。这位女性在中国的名气可比奥地利国母玛丽亚·特蕾莎大多了,这一切都归功于电影《茜茜公主》。

霍夫堡里有块区域被设立为茜茜公主博物馆,陈列着她当年穿着的礼服和佩戴的首饰(复制版),世界各地的粉丝都到这里来膜拜,略窥一二她当年的生活。据说茜茜公主172的身高,体重100斤左右,她对腰围的数字甚为苛刻,为了保持身材,吃得很少,每天还要花好几个小时锻炼身体。据说她那一头长发,每次梳洗也得花上好几个小时。可以说她人生中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美容上。包袱之重,中年之后就再也不让人为她画像和拍照了,所以中年之后的茜茜什么样子,除了她身边的人,谁也不知道。

但我个人认为,茜茜公主作为一位出生贵族嫁入皇室的姑娘,无论是电影还是现实中,我并不觉得她有人格上的闪光点值得被人纪念。如果非要说一点,她极其严格的控制体重和腰围倒是非常值得我学习。
霍夫堡也不让拍照,我还是官网上顺了一些。



奥地利国家图书馆
Austrian National Library
这个点本来行程里没有,在我要求下添加了。因为我是个图书馆收集者,我知道只有不平凡的建筑物,才能成为一个国家首都的图书馆。尤其是在欧洲,图书馆本身非常值得一观。奥地利国家图书馆的前身是哈布斯堡王朝的皇家图书馆,属于霍夫堡皇宫的一部分。奥匈帝国解体之后,改为“国家图书馆”,现在单独售票与进入。这里收藏着20多万卷古籍,一部分允许借到阅览厅内戴上手套阅读(我记得听人说有次一个借阅者不小心弄脏了书籍,所以现在书籍概不外借了。也有可能我记混了)。不过现在奥地利已经把这些书籍整理出了电子版,大家都可以查阅。现在图书馆的大厅供游人参观,标准的巴洛克式,富丽堂皇色彩浓烈,丝毫不逊色于布拉格修道院神学图书馆。






金色大厅
Goldener Saal Wiener Musikvereins

除了三大宫殿,全球游客趋之若鹜的景点便是金色大厅了。对于音乐,我虽然热爱,但其实并不十分热衷古典乐,只是金色大厅这四个字如雷贯耳,像魔咒一般让我迫切的向往着这个音乐圣殿。哪料每年7、8月奥地利的大乐团都在休假,没错,他们休假几乎整整一个夏天。于是,全球公认演奏水准最高的爱乐乐团,与我失之交臂。还好有一个成立于1986年的年轻小乐团仍在summer break中为人们演出,维也纳莫扎特交响乐团。我到达的当天,正好是他们在金色大厅演奏的最后一晚,从第二天开始他们便会将演出地址挪到国家歌剧院。为了完成在金色大厅听一场音乐会的执念,顾不上时差,我意志坚定的定了当天的音乐会门票。
一般来说,听音乐会是有一定着装要求的,越是档次高的乐团着装要求越是严格。T恤、牛仔裤、运动装是不可以入场的,大衣和包都要求寄存。但summer break期间的乐团很大程度上是针对游客演出的,所以没有那么严格。不过我仍换了一身相对正式的装扮。我对古典乐所知甚少,但我的同伴自幼练习小提琴,曾经通过了柴可夫斯基音乐学院的面试,期间低声为我讲解了一些乐理知识。




国家歌剧院
Wiener Staatsoper

对于旅人,国家歌剧院名声或许稍逊于金色大厅,可奥地利人并不这样认为。对他们来说国家歌剧院是全世界的歌剧中心,是整个维也纳的骄傲,在金色大厅听一场音乐会,和在国家歌剧院欣赏一处歌剧,是同样的美好。或许你跟我一样并不了解歌剧,但一定都听到过诸如《费加罗的婚礼》与《唐璜》这样闻名遐迩的歌剧,这些歌剧正是在维也纳国家歌剧院首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