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电影《嫁个有钱人》剧照。
文 | 祝羽捷
编辑 | 西脑包花
最近最喜闻乐见的新闻，就是有人花500块钱潜入了上海名媛群，一探究竟。
想必你已经看过了，这个新闻承包了很多人这几天的快乐，因为潜伏者很快发现，没有高端人士的挥斥方遒，也没有上流社会的信息和资源共享。
所谓的名媛群，不过是一个拼多多群，拼的不是水果土货，而是高端酒店、下午茶——“可以6个人拼单丽思卡尔顿双人下午茶，每个人只需85，就能享受一顿魔都顶级下午茶。”“还可以15个人在丽思卡尔顿拼单一间房间，每个人只需要200，就能住上每晚3000的魔都顶级酒店。”
15个人显然不可能在同一个房间过夜，只是为了拍照打卡发小红书和朋友圈，配上定位和“经济独立真是爽”的励志内容，塑造自己名媛的人设。
这不禁让人想起前段时间的另一个新闻，同样的酒店、同样的房间、窗外同样的景色、同样的泡泡浴浴缸和早餐，年轻女孩们穿着同样高档的衣服，拍出同款造型的照片。所有的用心良苦都是为了塑造自己“白富美”的形象。
我想起一部韩国的电影《谎言》，这个名字是直译，我更喜欢另一个名字《心虚有荣》，更切合电影的主题。
韩国电影《谎言》/《心虚有荣》海报。
女主人公是美容院的美容师，服务不少名媛、太太、有钱家小姐，伸手可以摸到有钱人的脸，为她们祛痘做保养。回家则是一地鸡毛，母亲改嫁怕被拖累不愿与她来往，姐姐酗酒成性，对人生早已自暴自弃，每天如烂泥般瘫在地板上，弟弟顽冥不灵。
偏偏只有她最有上进心，可惜内心的不甘，燃烧出巨大的虚荣心，总是穿着光鲜的衣服走进高档商店，在服务员面前无比炫耀自己的财力，什么都要最好的，从高端楼盘到汽车、电视、冰箱，她克制不住地去扮演买家，认真填写客户信息，每当真的结账的时候只好编一个谎言，什么钱包忘记带，男朋友已经买好了之类的骗过去。
每次意淫结束，她走回自己真实的人生里，可又忍不住希望真实世界里的人能看到虚假世界里那个快乐、骄傲的自己，希望得到羡慕。
每个谎言都像一张假面，一层层往自己脸上套，也有忘记撕下的时候。
忘记取消昂贵的冰箱订单，当工人们已经把冰箱送到楼下拆箱不能再退的时候，她只好打肿脸，于是这台价值不菲、本不属于这间十平米屋子的冰箱，不合时宜地、甚至就要挤破房子一样地矗立在寒酸的家里，非常讽刺。
婚姻和爱情是她的最后一根稻草，一直嫌弃喜欢自己的男人不过是个穷酸的销售员，不肯接受他。当她终于鼓足勇气做真实的自己时，男友却在自己母亲面前为她虚造家世来得到认可，她不想再撒谎，第一次勇敢说出了自己真正的出身，得到的却是男人和男人母亲的谩骂和抛弃。
谎言把她彻底击败，她选择在自己偷偷记住密码的豪宅里跳楼。
只要是梦，无论是美梦还是噩梦，人总要醒来。
很小的时候流行看港片，也是一种娱乐。
看过郑秀文和任贤齐的《嫁个有钱人》，故事很简单，郑秀文饰演的阿Mi在爸爸的煤气店工作，像个男人一样扛着煤气罐走东窜西，一次送到豪宅撞见自己的女同学们正在开派对，原本不如她成绩优异的女同学们都已加入豪门，过上贵妇的生活，可怜阿Mi只能擦擦额头的汗珠，骑车回家，路上下定决心要嫁有钱人。
要嫁有钱人就要先认识有钱人，为了能邂逅有钱人，阿Mi买了飞往米兰的头等舱，也确实认识了旁边言谈举止得体，风度翩翩的男士。谁想到，这位男士不过也是想要结交有钱女人的冒牌货。
按照吸引力法则，虚荣的人总会遇到他们的同道中人。
美国电影《蓝色茉莉》海报。
关于包装自己去结交更高阶层的故事，我尤爱《蓝色茉莉》，特别是Jasmine婚姻的虚假泡泡破裂后，她不得不去投靠自己的穷妹妹，一边看不惯她的生活方式和做派，一边不得不寄人篱下寻找机会咸鱼翻身。
她找到自己的兴趣，也希望能通过学习，获得一技之长以有份稳定的收入。过去骄奢生活的经历和浮躁的心不能让她好好沉浸到学习中，只好在社交场合包装自己是一名室内设计师，巧舌如簧地编出自己的身世，成功获得了一位有钱外交官的好感。
在我看来，外交官虽然有社会地位和财富，但本质上是爱慕虚荣的人，与其说他喜欢上Jasmine的谈吐和品味，不如说他只不过觉得那套虚假叙事很配得上自己，所以当他发现一切都是谎言的时候，他愤怒的不是被Jasmine欺骗了，而是为配不上自己虚荣之心的配置恼羞成怒。
其实人人都虚荣，我常常想起上小学的时候，我们为了一朵小红花，一只小红旗，恨不得把教室擦拭得一尘不染，黑板如明镜可鉴。虚荣让我们人人抢着当“雷锋”，恨不得每天出门都遇见需要搀扶着过马路的老奶奶。
时代在改变，虚荣不再是希望被夸*善美真**，而是有钱。
有些虚荣也是被环境逼出来的。我想起当了妈妈的女朋友说，上海昂贵幼儿园里的老师非常势利，会根据父母和小孩的打扮来判断经济收入和社会地位，对孩子的态度则截然不同。这些妈妈们不得不拼多多一只爱马仕白金手袋，轮流拎着这只手袋去学习面试。
心理学家Geoffrey Miller提出，每个个体与他人竞争，不仅是内在实力上的竞争，也通过向周围人发出自己“牛逼”的信号来竞争。这些“牛逼”的信号，可以让人们了解到，我们作为朋友、伴侣和合作者的质量和价值。
现实社会中，营销、广告、孔雀开屏、夜莺歌唱，都是这种竞争策略的体现。
对于虚荣我们其实都不陌生，我也虚荣，总希望得到别人的肯定而不是批评，为了多一些肯定也愿意付出很多努力。
虚荣可以推动一个人向前走，是不少人的动力来源，可惜又常常像洪流一样裹挟住你，失去原本的方向和初心。
就像现在，大家群嘲这些拼多多假名媛，反过来想，不过是因为人们崇尚那些消费奢侈和名牌的网红才生产出这个时代的虚荣产品。这样细想，我觉得自己也脱不了干系，我也是窥探过有钱人生活的一员，也曾流过口水，表现出艳羡，原来我们都是虚荣的帮凶。
说到底，我们厌恶的是不劳而获的虚荣，过分的虚荣难免猥琐，吃香难看，虚荣用对地方的时候其实也挺可爱。
本文作者：祝羽捷。
本文配图来源于电影《谎言》、《蓝色茉莉》和《嫁个有钱人》，版权属于原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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