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或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
因材施教,有教无类。学而不厌,诲人不倦。
我们的教育方针,应该使受教育者在德育、智育、体育几方面都得到发展,成为有社会主义觉悟的,有文化的劳动者。
少年强,则国强。科技兴国,教育兴国。

我的父亲卢世武就是这样一位师者、教育者。
我的家乡在四川省隆昌县(现在的隆昌市),父亲是上世纪三十年代的人。七岁那年去读了私塾,上学的头一天,我的爷爷带他去“夫子庙”祭拜了“孔夫子”。父亲从小读书就很勤奋,那时候没有电灯,经常都是在灯盏火下挑灯夜读,成绩总是名列前茅,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学霸”。后来又在乡里上学,一九四七年从乡村简易乡村师范毕业后,就在普润小学教书。
父亲一九四九年十一月投身革命,在第三区参加“清匪反霸、减租退押、土地改革”工作,任工作组组长,冒着生命危险同“地主、匪霸”斗争。那时候土匪很猖獗,人称“棒老二”,令人闻风丧胆。一九五二年七月被评为“全县工作积极分子”。
一九五二年八月,由川南行署保送上了大学,也经过了考试。在西南师范大学地理系学习了两年,并且光荣地加入了中国*产党共**。一九五四年七月毕业,当时填写志愿,父亲想到*藏西**工作,支援*藏西**建设,后来没有如愿,被分配到西康省西昌中学(现在的西昌二中)任教,兼任*党**支部副书记。那时候叫:支援西康省建设。他们先到了省府所在地雅安报道后再到西昌。母亲邬家容后来在西昌“京厅巷小学”(现在的西昌四小)任教。
父亲一心扑在工作上,直到我快满三岁,他才回老家把我带到了西昌,也就是那次我们父女俩才初次见面。这样的故事不是要在革命的年代才有的么?

一九五六年四月,父亲被抽调到西昌文教肃反办公室工作。一九五七年到德昌县文教系统肃反领导小组任组长。
一九五八年四月父亲调到盐边县中学任校长、*党**支部书记。母亲调盐边县西郊小学任教。那年盐边县还没有通公路,进盐边的路线是:西昌—德昌—米易—普威—张门闸—早谷田—赶鱼河—盐边。坐汽车只能到普威,剩下的路程就是那崎岖不平的弯弯山路了。我和我姐年龄小,请了一个挑夫,用两个箩筐把我俩挑着,我母亲已经有孕在身,坐了滑杆,父亲就走路。我们一家人就这样艰难地翻山越岭,行进在莽莽群山之中。路上住宿的是条件极差的“鸡毛店”,没有电灯,有饭吃,有热水洗涤一路风尘。行走了三天后,终于来到了大山深处的盐边县中学。

这是老盐边县城,已经在1997年被二滩水电站淹没,现在的盐边县城是新建的。
盐边县地处偏远山区,在崇山峻岭之中。没有电灯,家里就用煤油灯、手电筒照明。学校晚上召开会议或者举行“交谊舞”会,就点那种“汽灯”。盐边中学在县城的边上,和西郊小学大门对大门,下了一个坡就是三源河,河上的桥都是铁索桥。

父亲曾经好多次都是徒步往返、穿越大山,到西昌地区参加开会或者学习。在三年自然灾害时期,父亲带领全校师生搞生产自救,在距离两里地远的新校区,双坪的山上开荒种南瓜,解决了填饱肚子的大问题,同大家共同度过了那段极其艰难的岁月。
父亲在盐边中学被评为:盐边县先进教育工作者,当选为县人大代表、县人民委员会委员。
一九六三年九月,父亲接到调令,任冕宁县巨龙中学校长、*党**支部书记。母亲调巨龙复兴小学任教。盐边县已经于一九六一年通了公路,这下好了,可以坐汽车到冕宁了。虽然通了公路,但是当时交通并没有客车,父亲就去县粮食局联系好了出来拉粮食的解放牌货车,等到国庆节后我们全家就出发。

不料,就在国庆节这天,下起了滂沱大雨,接连不断就下了十多天,导致了公路塌方,交通中断!坐汽车是不可能了,唉,真是天不遂人愿,出了这么大的难题,怎么办?调令在心中,*党**指向哪里,父亲就会奋不顾身地冲到哪里。于是父亲去联系了马帮!又找了一个挑夫!这次两个箩筐是挑我的两个弟弟,母亲已经是晚孕,她和我的大孃骑马,我、我姐,和父亲就走路,那时我未满九岁。
雨终于停了,十月十五日这天,我们一共有十匹马,四位赶马师傅,前前后后热热闹闹的出发了。领头的马脖子上挂着一个铃铛,马走起来就会发出清脆的叮叮当当声,后面的马就循着铃声,排列整齐的向前走。行走的路线和进盐边是一样的,开始是一起走的,走了一段时间,马队就到前面去了,挑夫走得快也不见了踪影,父亲要顾马队又要顾挑夫,就给我姐说,带着妹妹走大路,不要走那些小的岔路,然后就往前面去了。

那里的地形是山高谷深,公路的一边是陡峭的高山,另一边是悬崖下面湍急的“鱤鱼河”。我和我姐走的是山脚下的那边,走着走着,仰头看见了公路边一个笔直的、高高矗立的“老鹰岩”,在岩石的上面有一棵树,树上有老鹰在呱呱乱叫,那声音在空旷的山岭中产生了共鸣,听起来不禁让人毛骨悚然的。
又走了一段,到了公路垮方的地方,整个公路完全被塌方所堵塞,公路、塌方、高山,形成了一个等腰三角形,道班工人在靠河的边上,挖出来一条有一尺多宽的小路,行人可以由此通过,我和我姐小心翼翼地走过了这个隘道,走过去了才敢往河流下面看,只看见在树枝的缝隙中,有奔腾不息的鱤鱼河水撞击石头翻卷的白色浪花,和轰隆隆的震响声。
挑夫过这个隘道时,把扁担放在左肩上,前面的箩筐过去了,后面的箩筐就在深谷的鰔鱼河上腾空转了半圈,这样才过去了。真是又惊又险,让父亲和马帮师傅们都捏了一把汗,好在挑夫是有相当丰富经验的。

大家可能看过电影《山间铃响马帮来》,电视剧《西游记》,“你挑着担,我牵着马……”,我们这一队人马就在崇山峻岭之中转啊、奔走啊,情景就象电影、电视剧。李白的诗句“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用来形容这里的山道,真是恰如其分,这诗句,适合巴蜀的每一座山峰。
一天走下来,我就不行了,在路上又遇到了下雨,我穿的是母亲做的“千层底”那种布鞋,以前的公路是土质路,布鞋在公路上的小石头、沙、泥、雨水的作用下,鞋面和鞋底之间裂开了口子,沙进了鞋里,我的脚趾头露了出来,每走一步,脚就硌得很疼,我就哭。父亲和马帮师傅商量后问我,怕不怕骑马,我说不怕,于是第二天我就骑马前行了,这下就幸福啦!
谁知道,我骑的这马走到雅砻江的桥头边,就往桥的旁边走过去,下面深沟峡谷里就是一往无前的、碧绿的雅砻江,好危险!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马帮队长疾步向前,一把抓住了缰绳,口中轻轻地呼唤着马听得懂的口令:吁、吁、吁,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马牵了过来,走在了桥上,由他牵着马,我们安全地走过了铁索桥,真是虚惊了一场。因为是晃晃悠悠的铁索桥,所以每一匹马都是被牵着过的桥。

第三天的傍晚时分,到了普威,我母亲的坐骑看见了马厩,一兴奋就惊了,加快步伐马不停蹄地向前奔跑,不好!我母亲被摔下来坐在了地上,马帮师傅赶快把她扶了起来,我母亲是一个很坚强的人,还好,万幸的是没有动了一丝一毫的胎气。
在普威,父亲给我买了一双上海生产的蓝色网球鞋,舒适在脚上,温暖在心里。
从普威到米易就是平坦的大路了,哪知道安宁河涨洪水公路被冲毁,桥被冲断。父亲把我和我姐托付给一位盐边的、认识的戴眼镜的叔叔,我们就和他一起坐平板马拉车,车上铺了一些稻草,我们就坐在稻草上面。前面由三匹马并排拉着,中间那匹马很彪悍,也很得力,叫“中杠”。只听得马车师傅的长鞭一甩,在空中响亮的一声“噼啪”声音后,我们就出发了。到了安宁河边就下来渡船过河,船不大只能站着,河的那边有纤夫拉纤,只听得船夫、纤夫们吆喝着,齐心协力地就把船渡过了河,马车和马也是渡船过河,在岸边我们又重新上了马车,一路向前。
虽然路宽,但是经过雨水的冲刷,土质公路上就有很多的坑坑洼洼,加上公路的弯弯曲曲,使我们在马车上那样地上下颠簸,和东倒西歪的扭曲着身体,虽然如此,但比起走路,还是要幸福很多。
父亲母亲他们一队人马仍然是那样前行,也是那样过河。

到了米易,就象是到了天堂一般,住的旅馆有电灯,宽敞又明亮。翌日上午,我们全家坐上了那种下面是紫色,上面是乳黄色的漂亮客车,旅客们的行李就放在汽车的顶蓬上面,行李上面用绳网罩住系牢了,下午就到了德昌。
在德昌旅馆,条件就更好,我们入住了有七个床铺的房间,每人拥有了一个床铺。最小的弟弟和我大孃睡,有一个床铺就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