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怡苑】No.304期 债（1.2） ||蔡芳芳
原创： 书香怡苑 书香怡苑 6天前
作者名片
蔡芳芳，甘肃省古浪县人 ，古浪县作协会员,书香怡苑文学社执行主编。一个活泼开朗，热爱生活，喜欢在文字
蔡芳芳，甘肃省古浪县人 ，古浪县作协会员,书香怡苑文学社执行主编。一个活泼开朗，热爱生活，喜欢在文字的天地抒写真性情的文学爱好者。爱好阅读写作唱歌，主张文字是表达内心的一种形式，以文会友，人生路上，愿与文字一路同行。邮箱：1632472263@qq.com
债
文||蔡芳芳
（一）
刘老大的儿子刘柱，背着刘老汉偷偷借了五千块钱给他的小姑爹——也就是刘老大的小妹夫王广义。
这事是在时隔半年后，刘柱和他媳妇吵架时不小心说漏嘴，才让刘老大知道了。
这天，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刘老大，听见儿子和儿媳妇在屋里吵架——儿媳妇抽泣着说：“你看看，你这一年寄回来的钱我一分没花，都给你存了，我在家里省吃俭用的，你可到好，工地上管吃管喝的你还花了那么多。”
儿媳妇说话的声音不大，想必也是不想让刘老大听见的。所以刘老大还是坐着他的小板凳，跟着院子里的太阳影子，向西挪一挪，再挪一挪，假装什么也没有听见，面朝太阳眯着眼，懒得生他们这些闲气。
刘柱低声下气的跟媳妇说：“好媳妇，我知道你会过日子。明年， 明年我一定少花，一定省着，省下买房子，存着让咱娃上大学。”听着刘大柱的话，媳妇的哭声越大了，好像沉积已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宣泄，“说的好听，那你倒是说清楚，今年的钱去哪了？你是吃啥了喝啥了，还是找女人了·····”媳妇抹着眼泪，情绪更激动了。憨厚耿直的刘柱一听媳妇的这句话再也没有好脾气了，放开了嗓子冲媳妇喝道：“你这人，咋说话呢，我找啥女人，我能是那样的人？还有5000块钱我借给小姑爹了！我没跟你们说。”
这话一出口，刘柱自己也愣神了。媳妇的哭声也停止了。坐在院子里的刘老大立马从那种迷迷糊糊的睡意中清醒了。
“你这*日的狗**，竟然敢瞒着老子给那个狗东西借钱，这是反了天了！”刘老大气急败坏的站起身来，也顾不得这是不是儿媳妇的屋，方不方便进来，就骂骂咧咧的闯了进来。刘柱瞪了一眼红着眼睛的媳妇，又瞅了瞅怒气冲冲的爹，“唉呀”了一声，再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其实如果仅仅是因为刘柱花掉的钱多了，或者是挣来的钱少了，刘老大都绝对不会生气，因为他知道他的儿子老实本分，绝对不会在外面胡作非为，可他一听刘柱背着他把钱借给别人，还借给那个没良心的小妹夫王广义，他立马就火冒三丈。要不是有儿媳妇在场，他保准给儿子两个大耳刮子。
（二）
刘老大的爹死的早，刘老大是家里的长子，所以几个兄妹几乎是靠刘老大要饭开荒养活大的。后来日子好过了，年长一点的兄弟妹子也各自成了家，剩下还没找婆家的小妹子在刘老汉的娘病危时，托付到了刘老汉的手里。在娘过世后，刘老大最上心的事就是要给小妹子挑一个满意的女婿。
王广义是当地的一个小包工头，家境殷实，早先娶过一个老婆可不知害了什么疾病 ，到王家没一年就死了。王广义为了祛晦气，把祖上传下来的十几间房全拆了，盖成了当下最时兴的大三间走廊房。也是因为如此，娶过老婆的王广义虽然比刘老大的小妹子整整大了十岁，那年托人去刘家说亲时，刘老大还是一口就应下了。刘老大对小妹子说：“男人嘛，大几岁没啥，人家家底厚，往后保管能让你过上好日子。”小妹子害羞的笑了笑低头摆弄着衣角，从小没了爹的她一直把刘老大这位大哥当爹一样的敬着又怕着。“大哥看着行，就行呗！”刘老大还在说王广义的好，小妹子红着脸，再没搭话，不好意思的走开了。
小妹子出嫁的那天，刘老大喝多了，跟娶亲的男人们坐一桌吃着酒席，边吃边说：“我爹过世的早，一家子人靠我一个劳力过活。尤其是小的这个丫头，就是我拉扯大的。”男人们都说知道知道，说着又给刘老大倒酒。刘老大咽了一口酒接着说：“那几年缺吃少穿，为了填饱肚子，大冬天扒火车去外地要饭，差点没把耳朵冻掉·····”同桌的人附和道：“是哩，是哩，那时候娃子们多劳力少的人家，不都得挨饿吗·····”“那年，小的这丫头眼看要饿死了，我在生产队的地里摸了几个山药蛋子，差点没被打死·····”说到这里，刘老大深陷的眼窝里就滚出几个眼泪珠子······
刘老大在外面说，小妹子在闺房里低声哭，害的娶亲奶奶都不知道咋哄了。娶亲奶奶说：“姑娘出嫁就得哭，撒在娘家的眼泪越多，以后这亲戚就越亲。”小妹子仍就低声哭。娶亲奶奶顿了一下又说：“唉，你大哥拉扯你们长大也不容易！你到了婆家，就成别人家的人，往后多回来转转，要像孝顺你爹一样孝顺你哥！”小妹子哭的更厉害了，直到坐上了娶亲的三轮车还在哭。
小妹子嫁出去的头两年，娘家确实回的勤，而且每次回来都会带一点刘老大没吃过或没见过的好东西。刘老大满足的笑着，心想，妹子找个好婆家自己也跟着沾光了，也算是那些年没白疼。小妹子也开心，大哥长大哥短的叫着，那些年要是没有大哥自己早就饿死了，这点东西算啥，总是自己欠大哥的。
后来，小妹子回娘家的次数就慢慢的少了。刘老大倒也想得通，嫁出去的女子泼出去的水，各家有个家的日子要过。不过每逢年节，小妹子是要来看望刘老大的，除了带一些吃的喝的，偶尔还会给刘老大添一身新衣服。
刘老大时常还会在小妹子面前说起过去全靠自己如何如何，才不至于让她冻死饿死。但小妹子不作声，或者干脆岔开话题时，刘老大就觉得小妹子跟他生分了，嫁到有钱人家早就把他那些恩情忘了。
再后来，刘老大也不说了，小妹子回来的次数也越少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