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红杉资本的老大Jim Goetz将卸任,由40几岁的两位干将,Roelof Botha和Alfred Lin接班。
为什么这件事值得单独拿出来说,不仅仅因为红杉资本的行业地位。固然,红杉资本是硅谷老牌且最成功的风险投资公司之一,历史上投资过的公司包含苹果、思科、甲骨文、雅虎、谷歌和领英等,这些上市的公司总市值占纳斯达克总市值的两成以上。更重要的是,如果你过去在新闻中关注红杉资本各位合伙人的言论,会发现极少哗众取宠。我们不时会看到一些大会上某些新兴资本的创始人抛出一些犀利的言论,然而行业发展速度快到,可能只需要等待区区半年,就会暴露出其管中窥豹的本质。

对于投资而言,完整清晰的价值判断和投资逻辑是一切的根本。说一个商业上的案例,美国人口之中印度裔只占1%,帕特尔是位在古吉拉特(印度国父甘地的出生地)南部的一个小地方,500个美国人当中帕特尔人还不到1个。帕特尔人是在1970年代初期,以难民身份陆续来到美国,大多没有受过教育,也没有什么财富可言,只能说着不太流利的英文。可是你知道吗?美国的汽车旅馆有半数以上是由帕特尔人拥有与经营。帕特尔人目前在美国大约拥有价值400亿美元的汽车旅馆资产,雇用员工将近百万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是因为帕特尔人做生意秉持“低风险-高回报”架构,这是资本配置的最极致表现。
很多人认为风险投资天生是高风险高回报的事情,殊不知在顶级的风险资本那里,风险并没有那么高,他们通过不断汇聚行业当中的精英人才来保持品牌的优势和活力,最终达成整体上的低风险。
你不免会问,像帕特尔人那种生意,并不需要多么全面和高深的分析能力,为什么不去做那类事情?任何行业一旦成熟之后都会有很强的壁垒。帕特尔人是因为移民阶段,恰好遇上美国汽车旅馆不景气的年代,所以很容易地接班,熬过艰难阶段迎来了之后的复兴。这样的时间点已经过去,对这几十年的硅谷创业者和风险资本而言,他们抓住的则是科技起飞的黄金年代。

回到红杉换帅的话题上,一般大公司也会换CEO,但毕竟组织完整,不是当即给公司带来影响。相对而言,风险投资公司是围绕合伙人而建立的,合伙人基本等同于公司。无论是募资、寻找项目、协助退出……整个基金的运作都高度依赖合伙人的人脉、经验以及智慧。没有合伙人的投资公司,除了固有价值外,无形价值一夜清零。
即便从投后管理的眼光,一位合伙人所投资并且担任董事的公司,从创业团队、员工到其他董事会成员,往往只有该合伙人最清楚,很难让其他人接手。很多合伙人即便离开原来所在的基金,仍然会一直担任投资公司的董事,就是这个原因。因此对于一家基金而言,如果合伙人出现异动,都会被特别关注。以法律层面来说,合伙人离职通常会触发关键人条款,权益该如何处理?运作机制是否改变?带来的问题甚至会导致基金暂停运作或者甚至被迫解散。
所以历史上有不少风险投资公司,通常在创始合伙人退休前多年,就不再募集新的基金,等基金存续期结束,和谐自然地退休养老。
红杉资本作为名副其实的硅谷长青树,经历过两次管理合伙人*班交**。事实上,正是这种文化让他们能够在硅谷不断变迁的科技进化中,维持长期的活力和回报率。

第一任的创始人是硅谷传奇Don Valentine,苹果、思科、艺电、甲骨文……列在他名下的传奇项目多到惊人。当他在1972年创办红杉资本时,没有采用当时很多基金的命名方式,即以创始人姓名作为公司名,而是选择了“红杉”这种能生长上千年的树种为名,应该寄予了自己的期望和理念在其中。
在风险投资这种信息不对称的产业里,成功的风险投资公司却通常有很高的机会继续维持高回报,因为优秀的公司都愿意让最成功的风险投资人加入董事,因为他们有品牌和人脉可以帮助创业家。所以以红杉资本的斐然成绩,合伙人们大可坐等公司上门即可,而Don选择在1992年将管理合伙人职位*班交**给Doug Leone和Michael Moritz,并且告诉他们他们可以决定是否要让自己继续留在公司里。
Don提前于时代的远见令人感叹——后来很多基金当中,因为合伙人做太久而变得思维僵化和缺乏进取。所以Don完完全全地交出了自己的位置和权力,让接班人领导公司进入新的时代。
这在后来证明是机器英明的决定,如果我们看Don投资过的公司,大多是重量级的电脑或者半导体公司,*班交**之后红杉资本成功搭上互联网热潮,投资了雅虎、谷歌、PayPal为首的一系列互联网巨头。
2012年Michael因健康因素卸下管理合伙人职位,Doug任命Jim Goetz和沈南鹏为管理人,协助管理已经扩张到中国和印度的红杉资本,可以算是第二次*班交**。沈南鹏的任命让红杉资本成为硅谷风险资本在海外扩张非常成功的案例,而Jim Goetz在2011年投资了其实并不需要资本的Whatsapp,因为被Facebook收购赚得近五十倍的回报。
如今51岁的Jim Goetz在第三次的*班交**中,将管理合伙人职位交给了Roelof Botha (投资过Youtube、Instagram、Square和Tumblr等),并提拔来自台湾的Alfred Lin(投资过Airbnb、reddit、Houzz、Instacart等)成为红杉美国的管理者。为了确保*班交**顺利,Jim将暂时离开公司几个月,让Roelof和Alfred充分建立领导人的可信度。
回顾这整个历史时,除了赞叹红杉资本历任管理合伙人的远见和气度以外,更可以发现,好的风险资本人其实是创业者一样,试图建立一个长青的基业。

亚马逊创始人贝佐斯曾经在访谈中这样说到——“人们常问我,未来十年,什么会改变?人们几乎从来不曾问我,未来十年,什么不会变?”
他的回答是:其实,对于企业经营来说,后面这个问题比较重要。因为我们可以据此决定我们的策略。譬如未来,在零售业,消费者仍会喜欢低价、快速交货、广泛选择。我很难想象,过了十年之后,会有消费者跟我说,”我希望价格贵一点。”
上面这段话,同样的原则,完全适用于投资。你看网站、报纸或是杂志,每个都在谈“未来会发生什么改变”。2016美国大选前,普遍公认,川普当选,美国市场反应会很糟。然而,特朗普于1月20日就职,美国股市在同月25号,道琼斯指数首度站上两万点。未来什么会改变,是很难持续猜对的。
其实身为一个投资人,你更应该知道的是,未来什么不会变,比如对风险投资行业来说,没有人永远年轻。
红杉资本历史上的合伙人,大可坐享其成,等其他年轻合伙人寻找案源,自己再分享高比例的红利。其实有很多基金中的老牌合伙人正是如此。因为红杉资本这种基业长青的思维,才让它不断创造和跟上新的浪潮,为合伙人、员工和基金投资人都创造出高额回报。
无论投资还是创业,道理都是相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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