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所度过的整个荒诞的人生中,从我未来的深处,一股昏暗的气息穿越尚未到来的岁月向我扑来。这股气息一路袭来,使别人向我建议的一切都变得毫无差别,未来的岁月并不比我已经度过的岁月更真实。”——摘自阿尔贝·加缪的《局外人》《局外人》作为加缪的代表作,被称为二十世纪整个西方文坛最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小说之一。

它以自述的形式,讲述了主人公默尔索一系列平淡而又真实的经历:从母亲的去世之后的葬礼,再到与女友玛丽的尽情纵欲,直至在海滩上误杀了一个阿拉伯人,最后自认为无辜的默尔索被当庭宣判死刑。没有跌宕的情节,没有激烈的冲突,有的只是来自一个人最真实的感受和内心,以及他同这个荒谬虚伪世界之间无声的对抗。可悲的是,这个案件从始至终都没有人关心究竟发生了什么,大家的关注点都聚焦于默尔索在母亲葬礼上所表现出的游离和冷漠。说实话,我很羡慕主人公默尔索,哪怕他最终被送上了断头台。可是那又怎样呢?所有人无论经历了怎样伟大与成功的人生,在人生尽头所要面对的终点都是一样的,那就是死亡。

与其说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个问题;不如说,活出最真实的自我还是成为别人的符号,这才是个问题。 我们每个人生活在这个社会里,都会多多少少地受着所谓大多数人的影响。我们循规蹈矩地成为别人想要的样子,却不知道自己的内心深处或许一直在排斥这个社会的同化和包裹。而像默尔索这样的人只想站在社会的边缘,拒绝参与社会里那些虚伪和无聊的游戏,他是一个真实的局外人。然而,仅仅因为他的想法在大家看来是荒诞的,他的真实感受只会与这个社会格格不入,于是他便沦为了这个社会的悲剧。但我还是很羡慕默尔索,原因之一是他对自己有着清晰的判断和认识,从来不会被任何人*脑洗**。无论是养老院、审判庭以及神父如何在他耳边唠叨:你不爱自己的母亲,你是个罪人。原因仅仅是默尔索没有在母亲的葬礼上流泪,也没有看母亲最后一眼,此外在守灵的那晚喝了奶咖,在葬礼的第二天和女人一起看喜剧乱搞。但是默尔索对此一直予以否认,因为他很确信自己深爱着母亲,尽管彼此并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他会时常想起自己的妈妈,开始理解妈妈为何会在晚年找一个“未婚夫”玩“从头来过”的游戏,感受到妈妈迟来的喜悦并更坚定地认为:没有人有权利为她哭泣。对于一个根本不懂的人,你有什么权利为她悲伤?

然而默尔索真的不悲伤吗?不,也许正因为他悲伤成河,才会更渴求此时此刻有一个女人陪伴着自己,才会用一起看喜剧的方式来缓解内心的钝痛。他会在阳台上,看着大街,从树到房子,再到行人,从中午一直看到傍晚。他会在老邻居失去那只相依为命的狗之后的哭声里,想起自己去世的妈妈。但是默尔索拒绝被*脑洗**的行为激怒了无数的人,他们不惜一切给他扣上各种帽子,带上标签,仅仅是因为这场不合他们心意的葬礼就要一拥而上地把默尔索送上断头台。除了拒绝被*脑洗**,默尔索坚持做最真实的自我。 他认为这个世界和他一样,都只是存在于自己的时间,而他也一直保有着真实的幸福。他学不会像上司那样,明明心里很讨厌脸上还要露出一脸关心的表情询问自己过世的母亲。他学不会像邻居那样,明明平日里以虐狗为乐,却能在失去狗的时候嚎啕大哭,仿佛失去了全世界。面对女友的逼婚,默尔索的回答更为真实,我享受和你在一起时欲望得到满足的乐趣,但这并不是爱。从来不为任何人改变,只尊重自己内心的想法,于是默尔索与世界格格不入,甚至成为社会口诛笔伐的对象。然而从我的角度来看,默尔索是值得敬佩的,因为无论发生什么,他都遵从于自我的真实感受。

我羡慕,是因为我做不到他这般透彻潇洒。我也曾痛恨自己做不到默尔索那般坚定。成年人的世界太不容易,但我必须承认这份艰辛和沉重源于我自己的软弱。就像默尔索妈妈生前总说,到头来,人什么都能习惯。而正是这些可怕的习惯,把这个世界变成了一条条标准化的轨道,所有超出轨道的行驶,都要接受社会的审判。在我们生活的世界里有千千万万的人,看似每一天都很忙碌,但你问他为什么的时候,他却总是一脸茫然。有的人每天都很开心,但他却对我说他只想让别人觉得他阳光乐观。这该是多么可怕的,别人能在无形之中像魔咒一般掌控了我们人生的喜怒哀乐。所以默尔索,他是清醒的,也是坚强的。他抗拒着世间滑稽的规则,他只想做最真实的自己,也一直在坚持表达最真实的自己,即便与这个现实的世界格格不入。

现在,我似乎能够理解李诞曾经在参加许知远的访谈节目中说的那一番话: “人是社会动物,人就是为了别人活的,你充分的自恰,活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面,你就死了。” 面对自我与他人的关系,李诞觉得现在的自己就是为他人而活的,只有这样他才能找着自己存在的意义,他想给人带来快乐,不想给人添堵。你若问李诞,丢失了自己的你还有快乐吗?我想,他也只能给你一个无奈的笑脸。韩寒也曾经说过一句话:“我们听过无数的道理,却仍旧过不好这一生。” 而遵循着道理度过的一生,就像是别人的一生,麻木的一生。讨好着这个世界的我们常常疲惫不堪,而转过身来又对那些不讨好世界的人横加指责,这是一个死循环。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建议你们去听从过来人的建议,因为他们只想把你变成他们的同类,而至于这样对你而言是否真的幸福,没有人会关心。

感谢加缪,他让我们看到了麻木的自己丢失的那一部分真实。或许我们是到了停下盲从脚步的时候,时常摸摸自己的内心,问问自己: 现在的生活是否是我们所想要的,我们真正的快乐又是什么? 希望前行着的我们不再迷茫,每一次的快乐都真实而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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