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发街的园丁情(一)

和平 微信公众号“大发小苑”

五十多年前,一对刚刚结婚半年的年轻夫妇,从南国广东省分配到北疆内蒙古,接受工农兵再教育。一九八一年之前从包头矿务局三中毕业的学生,几乎没有人不认识这对夫妇——吴丽珍和林立芳两位老师。他们在大发街教书育人十几年,大发街是他们的第二故乡,在调回广东的几十年里,那条大发小街和那些艰苦岁月,成了他们无法忘怀的乡愁。二零零四年夏天,坐着轮椅的吴老师和她的爱人林老师,带着孩子们重回故里。在当年的同事和学生们的陪伴下,重拾往日时光、回眸峥嵘岁月,探寻旧时住处,重走学校山路,仰望云端井架,聆听河槽溪流、驻足俱乐部广场,徘徊大洋桥上......曾经生龙活虎的小街,早已满目疮痍......

回到广东后,吴老师在病魔缠身的境况下,凭借超乎常人的毅力,写出近十万字的回忆文章,用耀眼的生命之光,馈赠大发街和她们夫妇在大发街上的同事、学生。

在她的学生王德萍的推荐下,和平有幸读到这些饱含深情的文字,陆续节选转载在“大发小苑”。相信吴老师的心声,也一定能打动我的大发街老乡。感谢王德萍女士给“大发小苑”移进来一颗苍翠的青松,它是那个年代大发街上老师和学生的化身。

是那个年代大发街上老师和学生的化身。

大发街的园丁情(一)

左起吴丽珍、林立芳

塞外煤城度除夕

作者 吴丽珍

我与丈夫离开包头矿务局长汉沟矿已整整十个年头了。时至今日,常忆起在那里与学生们度过的十几年教学生涯的片片断断,给我留下了难于忘怀的温馨回忆。这种特殊感情始于二十多年前我与刚结婚半年的丈夫在那里度过的第一个除夕。

那是1969年。在举目无亲的塞外煤城,没有家乡喜庆迎春的鞭炮,只有寒风凛冽的肆虐;没有亲人节日团聚的欢笑,只有取暖的炉火在单调寂寞地嬉闹。我俩只好相忆互叙童年的趣事,借以排解那浓烈的思乡思亲的感情困扰。这时来了不速之客——两位腼腆好奇的十五六岁少年——我们刚相处半年的学生,是来“想瞧瞧南方人怎样过年的”。看到我们冷落简单的茶水糖果待客,两个小鬼笑道:“你们还不会过北方的年。大年三十要全家热热闹闹围坐炕头,大家高高兴兴动手包饺子。十二点准时放鞭炮吃团圆饺,吃完后互相拜年,然后全家熬年守岁取新年的吉利…”我俩相视默然:包饺子?还不会。亲人呢?远在八千里路云月之外,何来热闹和团聚?!两个学生似乎看出了什么,呐呐地说:“老师别难过!明年除夕,我们当作您的亲人来一块过年好不好?”

矿山的孩子说到做到。第二年除夕果然来了一群少年郎。虽然都是男学生,但是矿山的男孩子就是能干!他们七手八脚和面的和面,剁馅的剁馅,擀的擀,包的包,很快把我们准备好的肉、面、大白菜变成了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饺子。我第一次见识到什么“东北饺大山西饺小”,河北饺像“猪耳朵”,山东人喜包“大挤饺”,还有什么“小老鼠”、“圆花边”、“荷包饺”...…看着就像艺术品,真舍不得煮熟吃掉。北方的男孩子就是豪爽,他们煮好饺子以茶代酒,按家中给长辈敬酒的规矩向老师致新年祝辞后,一边大谈各自家乡的春节习俗,一边把主人准备的饺子、瓜子、果干糖果一扫而光。他们让我第一次听到河南人为何称为“黄馍”,陕西府谷人为甚叫“海红子”,山东汉子喜欢人称他“二叔”而不愿让人叫“大伯”,离开内蒙的水就别想蒸熟莜面饸饹。学生们带来扑克教老师“大甩老 K ”,输了要受罚放声唱歌。我们第一次这么全面欣赏到山西梆子、河南豫剧、东北二人台、陕西走西口、内蒙割莜麦等等歌曲小调。虽然演唱水平不高,但给我们带来的欢乐却是任何名歌唱家也代替不了………就这样,热闹和欢笑迎来了新年里的第一个拂晓!

第三个除夕增加了不少女学生。女孩子的参与使聚会更加丰富多彩、活泼热闹。不久这批学生毕业走上社会,但时到除夕依然相约结伴来团聚。我俩便将平时积攒的肉票、酒票、烟票为小伙子准备了有男子汉气魄的二锅头烈酒,为姑娘买来了温醇的葡萄甜酒,考虑到蒙汉回民族习惯,饺子馅也分成猪羊肉两种共分两大盆——因为有些姑娘恋来了姑爷,有些小伙子相中了媳妇,个别早婚的学生已让我俩升格为师奶奶和师爷爷。除夕之夜他们都把我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这是我俩与矿山学生组成的奇特的大家庭!被尊为家长的我俩仅有三十多岁年纪,与最年长的“孩子”仅有四岁之隔,这些孩子同龄不同胞,相亲不相像,他们无血缘关系却有手足之情、姐妹之义,还有同志之谊。在这个家庭里没有代沟没有隔膜、只信任只有理解。在聚会上家事、国事、天下事尽管高谈阔论:初恋、失恋、暗中恋也可悄诉苦乐。这是别具一格的家庭聚会,让大家回顾过去、展望新年,给每个人都注人对生活的信心、勇气和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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