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我的2023#任四的哥哥跟我是同学，小时候我们经常在一起玩。那年代村里高中毕业的也不多，大部分初中毕业就到头了，有的小学都没念完，任四是我们村里高中复读次数最多的人，他的人生目标就是考上大学！因为他头一年高考仅差8分名落孙山，第二次高考前进了8分，但总的录取分数又提高了12分，所以他还是差4分。
因为他们家里哥们多，地里的活不差他一个人，所以他父亲豁出去了，放下狠话说即使复读8次，也让他们家老四考上大学！老四呢也非常用功！整天书本不离手。我们住在一个沟里，放假的时候经常能看到他，不知什么时候我发现殷四的性格有点变了，变得不爱说话，跟小时候的他判若两人。
其实我很同情他，考过大学的人都知道读书是个苦差事，每一次高考等于上一次大刑，不死也扒层皮，何况老四已经扒了两次皮了，可想他的心里压力有多大？殷四的父亲是个好面的人，他在全村人面前夸下了海口，自然也轻松不了多少，在殷四第三次高考失利后他父亲面子有点挂不住了。
当我再次经过他家门前，经常听到他父亲骂他是废物！这时候的任四更是沉默寡言了，经常一个人在房山头发呆！那个时候我已经到乡里上班，本来想过去打听一下他的学习情况，可是不知为什么我没敢。有一次，任四的哥哥突然到乡里找我，因为他摊上了点官司，让我出面帮他协调一下，吃饭的时候我顺便问起他弟弟的事，他说：他弟弟废了！我问怎么了？他说弟弟再考就是第五次了，一次比一次成绩差！
我说那就别考了？他说：“不考怎么办？书都念傻了，回家也是废物！”我突然明白了，到这份上任四没考上大学已经是整个家族的耻辱！听说他父亲为了挣这口气，什么活都不让他干，复习的费用也没少花！这样一来他的几个哥哥也对他很有怨气！后来听说殷四还是没考上，人也疯掉了！那些年赶上做买卖的人多了起来，村里有不少年轻人都往外跑。
一次，我偶然在路上碰到了任四，我当时吓一跳，这时候的他目光呆滞，背对着我，嘴里不知在嘟囔着什么？我没敢直接跟他说话，就不住地看他很多次，但他一点反应也没有！我知道这个人真的废了……我问在村里当兽医的弟弟，任四这副模样，他父亲怎么样？弟弟是个直筒子，说：别提那老东西了，把儿子逼疯了？这回不吹牛逼了！不是念书的料？干嘛这么拼啊！
后来听说任四的父亲把他送进了精神病院，但也没治好，任四的精神病从原先的温和型一点点像*力暴**型转化，据说，一次任四突然犯病差点没把他父亲掐死，后来老头在几个儿子家轮流住，把疯儿子一个人扔到老房子里，平时给送点吃的。
光阴荏苒，任四已经快四十多岁的人了，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很少离开半步。他父亲年轻时候在当地的一个企业受过工伤，到老的时候国家给他一笔钱。也许是愧疚老头把这部分钱给疯儿子交了保险，但遭到了另外几个哥哥的反对，最后谁也不养活他把他撵出家门，没办法老头住进了养老院。
这样一来任四就更没人管了，他的哥哥们就像没这个弟弟一样，经常忘记送饭，人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了，于是疯子就到前边小河里抓鱼生吞活咽！这时候，我不由得想起我们小时候看到的另一个疯子吃活鱼的场面。那个疯子是个女的，据说是个下放青年，也就是知青，不知什么原因她疯掉了，给了当地一个老光棍！疯子每次犯病都会吃活鱼，村里的孩子们会围着看热闹，殷四也跟我们一起看。
没想到任四也成了这个样子。不久前听说老殷头死在了养老院，因为老头之前给疯儿子买了保险，赶上国家实行了新农合政策，任四被一家私立精神康复中心收留，据说现在过得还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