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赶牲口的口令一样吗 (全国各省赶牲口的口令)

小时候农村经济很落后,锄草、浇水、播种、收割等农活主要靠人力,靠牲口。牲口主要是牛,值钱得很,素有“半部家当一头牛”之说。人们在形容殷实家庭的温饱生活时,常常用“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来形容,可见牛在农耕时代的重要性。其实,牲口不光有牛,还有马、驴、骡子等“大尾巴”家伙。这些牲口虽然力气不如牛大,但反应灵活,动作麻利,干起活来速度快,效率高,很受农家欢迎。只是马和骡子更金贵,比牛还值钱,一般农户买不起,大量使用的还是黄牛、黑牛、杂色牛,公的叫犍子,母的叫姊牛。

全国各省赶牲口的口令,赶牲口的口令有哪些

我姥爷是赶大车的,赶的是胶皮轮子的大马车,与当时盛行的牛车、驴车相比,属于“先进生产力”的代表。姥爷的大马车套的是一头骡子两匹马,骡子驾辕马跑梢,常年给煤建拉煤,给粮站运粮,给供销社拉运商品,有时还接送剧团到乡下演出,干的都是体面活,神气的狠。没事儿的时候,姥爷总是把我抱到车上,一起跑县城,走冯村,下柏乡,有一次居然去了一趟沙河的褡裢镇,来回走了三天三夜。出门多了,见识广了,对姥爷指挥牲口的“口令”也就略知一二了。

骑马的人双腿一夹,赶车的人鞭子一挥,耕地的人轻轻一拍,一声口令过后,那牲口便按照人的意志,规规矩矩的听从摆布。在长期的生产生活中,人与牲口之间建立了一种默契的合作关系。人发出不同的口令,施加不同的动作,牲口便能迅速领会精神实质,做出不同的动作反应,从而协助人来完成某些具体任务。前进时喊的是“驾”,停车时喊的是“吁”,靠左时喊的是“咦”,靠右时喊的是“喔”,该喊啥喊啥,保证乱不了套。赶车的人如果不发出新的口令,那牲口就会按原有的套路一直走下去。有一次姥爷赶大车到山口拉大灰,走着走着就打起了瞌睡。那牲口一如既往,轻车熟路,沿着宽阔的石子路一路西下。待姥爷一觉醒来,马车快到冯村了。姥爷哭笑不得,连连自责,赶忙发号施令,咦咦喔喔,掉转车头,匆匆忙忙折了回来,本来两晌的活儿却乱了个大黑 !

赶车的人最怕的是“惊车”,其实惊得不是车,而是马。过去有一部电影叫《青松岭》,说的是阶级敌人搞破坏,在一个山道转弯处设置了一个恐怖的标志,拉车的马匹一到这里就不听指令,狂奔不止,常常弄得人仰马翻。老贫农张万山是个赶车的老把式,识破了敌人的阴谋诡计,于是急中生智,将计就计,使出了修炼多年的绝招,一鞭子打在了马的耳根子上,那狂奔的马很快就停了下来。对这个情节的真实性,我曾问过姥爷。姥爷说赶了一辈子马车,从来没有听说过别人做手脚吓唬马的事,不过“惊车”的事儿遇到的不算少。最严重的一次驾辕的骡子跑疯了,刹车档弄断了,连骡子带车跑出了二里多地,车上拉的山药蛋撒得到处都是,最后被两棵大树挂住才停了下来。好在当时路上的行人不算多,才没闹出大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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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姥爷说,牲口都是通人性的。一般来说,走生道儿时马的胆子就特别小,赶车的人就要不断发出“咦咦喔喔”的声音,使牲口感到主人就在身边,能起到壮胆的作用。车多人多牲口多的场合,车把式最好不要坐在车上,应该牵住笼头与牲口并肩前行,一来可以引领方向,二来可以稳定情绪,三来可以防止牲口之间嬉笑打闹。有时牲口的腿伸到了套绳的外侧,拉车时就会使不上劲,这时就要先停车,把套绳松下来,然后一只手握住套绳往下压,尽量接近地面,另一只手轻轻向里拍打套外的那条腿,嘴里不断发出“翘、翘、翘”的声音,牲口的那条腿就会乖乖的复位。最后“得儿、得儿”两声,牲口心领神会,大车继续前进。

由赶牲口发出的“口令”,衍生出不少习惯用语,融入到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比如,遇着那些不晓得人情世故的主,常常用“不懂号”、“不懂咦喔”来形容。对那些不按游戏规则出牌的,常常用“胡咧咧”“瞎咋呼”来比喻。还有形容乱七八糟、不好收拾的局面,常说“乱套了”“找不着北了”。至于那些“要想马儿跑,必须先喂草”、“寸草铡三刀,不用喂料也上膘”、“老牛自知夕阳晚,不待扬鞭自奋蹄”,就更是从常年的牛马生涯中总结出来的俗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