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香水为时尚的时候,香港已成香港。
大量珍贵的香料从那里源源不断的被输出。
蔷薇水,有别于现代香水的古人用香方式自金燕西的时代就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自2000年以来,美国大*香众**水的销售额降了一半。
据数据显示,到2020年,大*香众**水的市场将继续下降15%,而价值66亿美元的手工香水和高端香水市场将增长18%。
——题记
金燕西说的香水的背后(详见《东方气味》篇),法国建立起来庞大的香水帝国。
香水一词,从现有资料来看,最早应该是来自佛经。
“奉阏伽水,即时得不忘菩提心三昧,又以如是身心轻安,而诵习之。” (《大毘卢遮那成佛神变加持经》卷三)
阏伽(Arghya),又作阿伽,译为水,特指奉佛之水,即於水入香花者。
“由献阏伽香水供养,令修行者三业清净,洗除一切烦恼罪垢。从胜解行地至十地及佛地,当证如是地波罗蜜时,得一切如来授与甘露法身灌顶。” (《药师如来观行仪轨法》)

水入香花,成为芳香的水,以此供养,令修行者三业清净。
香水,水为主体,与现代香水的状态是相同的,但是古代人美容、熏衣、增香的快捷方式是什么呢?

《新五代史》卷七十四(四夷附录·占城)
占城,在西南海上。……其人,俗与大食同。……显德五年,其国王因德漫遣使者莆诃散来,贡猛火油八十四瓶、蔷薇水十五瓶,其表以贝多叶书之,以香木函。

关于蔷薇水,宋人是这样解释的:
“旧说蔷薇水乃外国采蔷薇花上露水,殆不然,实用白金为甑,采蔷薇花蒸气成水,则屡采屡蒸,积而为香,此所以不败。但异域蔷薇花气,馨烈非常,故大食国蔷薇水虽贮琉璃缶中,蜡密封其外,然香犹透彻闻数十步,洒著人衣袂,经十数日不歇也,至五羊效外国造香,则不能得蔷薇,第取素馨茉莉花为之,亦足袭人鼻观,但视大食国真蔷薇水,犹奴也。”(宋·蔡绦《铁围山丛谈》卷五)

这里蒸气成水是初级状态,积而为香是终端产品。
香为何物?
陈敬香谱中的【野悉密香】篇:
“《潜斋》云:出佛林国,亦出波斯国。苖长七八尺,叶似梅,四时敷荣,其花五出,白色不结实,花开时,徧野皆香,与岭南詹糖相类。西域人常采其花,压以为油,甚香滑。唐人以此和香。或云:蔷薇水,即此花油也。亦见《杂爼》。
他日爇之,则羣花之香毕备。”

蔷薇水,此即花油也。
很长时间以来琢磨不透蒸馏花而得的水如何解决防腐的问题,终于在这里得到了答案。
装盛在精美的琉璃瓶中的蔷薇水,是花油,香滑如水。

尽管蔡绦所处的宋时,广州人凭借地利已经可以仿制,但品质远不如大食国真蔷薇水。
宋人张邦基的《墨庄漫录》中有:“近禁中厚赂敌使,遂得其法煎成(玫瑰油),赐近臣。”
宋廷曾用重金贿赂外国使者,才得到提炼玫瑰花油的技术。
陈敬香谱中称“蔷薇水,大食国花露也。”
可见真蔷薇水应该是提纯技术的精良,而本国花露是否是经过反复蒸馏但是提纯技术还不过关的混合了水气的低纯度的花油呢?
时至今日,提取工艺不同品质也是大不相同。

炉烟浥浥。花露蒸沈液。
不用宝钗翻炷,闲窗下、袅轻碧。
——宋 高观国《霜天晓角·炉烟浥浥》
浥,形声字,从水,邑声。本义:湿润。
炷当名词解释,本义:灯蕊。
尝夜宿民家,遇灯炷尽,主人将续之,无逸抽佩刀断带为炷。(《新唐书》 )
炷当动词解释为点燃 。
午梦初回理旧琴;竹炉重炷海南沉。(陆游《夏日杂题》)

无从知晓这里的花露是晨露还是蒸馏得露,如果是花间晨露,那在宋朝的女子便是在做香熏呢。
这里的女子依窗而立,看着湿润的烟泛滥出的香气,不用用头钗拨弄灯芯,感觉这句是因油的而产生的感触。
这句“花露蒸沉”真是好美好美,被提炼出来的混合水汽的花香熏蒸沉香精华,随着温度升高慢慢的扩散,人生的无奈感觉随烟远逝。
有什么难比得上自己备受煎熬却给别人带来舒适的花露蒸沉液呢。

比起熏香,花露更是古代妆奁具中的重要物品。
月转花枝清影疏,露花浓处滴真珠。
天香遗恨罥花须。
沐出乌云多态度,晕成娥绿费工夫。
归时分付与妆梳。
——宋·张元干《浣溪沙·蔷薇水》
花露美容,《spa》篇中提到古方,以百花上露饮之。屈大均解释了,润肌、益颜。
《广东新语》中【荼蘼露】篇:
“露本秋金凝液之气,味甘性凉,故凡百草之露皆可润肌,百花之露皆可益颜。……

而荼蘼露尤美,广人多种荼蘼,动以亩计,其花喜烈日,当午浇灌则大茂。……
以甑蒸之取露。……
暹罗、满刺伽人购以银钱,贮以玻琉瓶,携至占城,占城妇女以香蜡调之膏发。……”
甑是中国古代的蒸食用具, 以甑蒸之取露,即是一种有别于浸泡法的蒸馏的方式。
有意思的是,备受古人追捧的是《新五代史》 中提到的占城进贡的蔷薇水,占城妇女却花钱购买荼靡露做香膏泽发。

其花喜烈日,广东即使是冬天,只要有太阳,中午都是荼靡喜欢的烈日。
花间晨露,似乎在这新年伊始的时候,元旦,随着太阳从地平线升起,蒸腾出的柔美的香气,将沉睡的记忆与渴望,唤醒。
香之远闻曰馨,香之美曰驶。
在香的世界凯旋,在美的世界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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