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近年发奋为雄,其军政修明,船械精利,实与英俄各邦并峙。而该国距华较远,并无边界毗连,亦无传教及贩卖洋药等事。”
“德国军器甚精,臣等近年购用不少。”
“据称,德国陆军甲于天下,而步队尤精于马炮各队。”
“此项炮位(克虏卜后门钢炮)取准及远,精利无匹,在西洋各国最为著名利器。”
上面这些话,是李鸿章在给光绪的奏折中对德国及其*器武**的溢美之词。
可以说,李鸿章对德国人、德国军械都很有好感,在组建和发展北洋海军的过程中,李鸿章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是个“德粉”。他很早就开始和德国打交道,最早接触的是 克虏伯公司 的火炮。
克虏伯*火军**公司始创于18世纪末,公司的前身是以家族姓氏创建的大型铸钢厂。
克虏伯*火军**公司进入*火军**界的第一件拳头产品是“克虏伯大炮”。这种火炮长17.3米是大炮中的“巨无霸”。身管长度达11米的克虏伯大炮的射程达到了惊人的19760米,傲视群雄。

德国军事工业的实力,让李鸿章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于英、法的新兴强国,同时也给了李鸿章另一个“选择”。他在奏折中分析说“实与英俄各邦并峙”,指出德国与英俄有矛盾;“亦无传教及贩卖洋药等事。”也没有让清廷比较厌恶的传教问题。言外之意,德国是一个拥有和英法一样精湛技术,却没有历史旧怨、可以合作的新伙伴。
自同治十年至光绪三年( 1871— 1877) ,李鸿章先后为淮军购置了114门克虏伯“后装钢炮”,并雇用德军炮兵教官,按照德国炮兵章程认真操练淮军,这时中国第一支近现代化的炮兵部队。
在训练淮军的过程中,德国军事教官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中法战争之际,德国海军退役军官式百龄( Siebelin,汉名万里城)担任北洋舰队的军事顾问,他自告奋勇,率领“超勇”和“扬威”南下增援福建海军。
式百龄给李鸿章留下了“英锐沉鸷,谋略甚优”的好印象。临行前他与李鸿章约定:“伊及所带德弁倘若临阵亡,求加倍恤银,一慰其家属;倘夺获敌船,求加倍赏银,以酬劳将士。”李鸿章“慨然允之,借以作其忠义之心而用其致死之力”。

另有一位中文名“李劢协”的德国炮兵教官,在天津为淮军训练炮队期间,前后历时三年悉心传授。在他的指导下,淮军炮手日臻娴熟。这位德国教官“性情忠笃”的品格也深受李鸿章赏识, 合同期满后,李鸿章特意请旨,赏给李劢协二等宝星勋章佩带回国。
在和德国人越来越熟络之后,李鸿章由完全依赖总税务司赫德向英国购买舰船,转而委托出使德国的大臣李凤苞,实地考察德国兵工厂,并直接从德国大批订购舰艇和枪炮。此外,清政府还聘请德国退役军官充任军事顾问,以加速北洋海军的建设。

德国,逐渐成为清政府在英国之外的另一个技术输入国,背后的推手正是李鸿章。在他主导的北洋海军建设中,来自德国的军事技术产生了极为重要,甚至是生死攸关的影响。
从光绪元年( 1875年)海防之议开始,清政府就酝酿购买铁甲舰,其中很大的原因是因为日、俄出动铁甲船到中国海域,要挟清政府。
李鸿章曾说: “近来日本有铁甲三艘,遽敢藐视中国,耀武海滨,至有台湾之役、琉球之废。彼即挟所有以相陵侮,我亦当觅所无以求自强。”
“俄国因伊犁改约一事,迭据探报,添派兵船多只来华,内有大铁甲二船,吨数甚重,,被甲甚厚,无非挟彼之所有以陵我之所无,意殊叵测。”
在两次受到铁甲舰的威胁之后,李鸿章独多次上书,极力主张购买铁甲舰。
他在光绪五年( 1879年)十月二十七日的奏折中说: “中国即不为穷兵海外计,但期战守可恃,藩篱可固,亦必有铁甲船数只游奕大洋,始足以遮护南北各口......然欲求自强,仍非破除成见,定购铁甲不可。”
“以臣愚见,北洋应再定造铁甲船二只。”

光绪四至六年间( 1877— 1880年) ,李鸿章本想花200万两银子,购买土耳其在英国订购的两艘老式铁甲船“柏尔来”号和“奥利恩”号。但因英国海军部人事变动,对华军售政策朝令夕改,谈判进行得很不顺利,“忽允忽翻,吝弗肯售”。李鸿章原本想在英国船厂订购两艘全新铁甲舰,也没有结果。
这时,德国人又向李鸿章伸出了橄榄枝。清廷派遣李凤苞和徐建寅仔细考察英、法、德3国新式铁甲舰,于1880年12月正式选定德国伏尔铿船厂(Vulcan),订造第一艘铁甲舰。
英国和法国船厂本来也想争取清廷第2艘铁甲舰的订单,但相比德国人的报价,英、法的开价太高。李凤苞于1881年夏决定,仍然选定德国伏尔铿船厂建造第二艘铁甲舰。李鸿章亲自为这两艘铁甲舰命名,即“定远”、“镇远”。

李凤苞和徐建寅经反复研究后,决定仿照当时英国最新式的铁甲舰“英弗来息白”号和德国最新铁甲舰“萨克森”号,取长补短,把“定远”、“镇远”建成“当今遍地球第一等之铁甲舰” 。
“定远”、“镇远”在设计上集中了上述两艘舰的优点,其主要技术参数为:排水量7335吨,马力6000匹,航速14. 5节,有305毫米口径巨炮4门,鱼雷发射管3具。
舰体中腰机器舱和*药弹**舱外用复合装甲环绕为堡,堡长43. 5米,水线下装甲厚12英寸,水线上装甲厚14英寸。动力装置采用两台平卧式往复蒸汽机,锅炉8座,烟囱2具,煤柜装煤共700吨。

李鸿章派曾留学英、法的刘步蟾、魏翰、陈兆翱、郑清濂驻德厂监造,并派管轮学生陆麟清带领工匠领头黄带、林祥光、陈和庆等10人驻厂随同练习。
“定远”、“镇远”两舰于1884年竣工,1885年驶抵中国,共花费340万两白银。
李鸿章在光绪十一( 1885年)年十月十五日的《验收铁甲快船折》中说:
“定远一舰炮台甲厚十二寸,令台甲厚八寸。舱内设康邦大轮机两具,共计实马力六千匹。船头左右及船后共设鱼雷筒三具,另带小鱼雷艇两艘、小轮船一艘。舱内淡水柜二十具,其造淡水机器每日可供三百人食用。… …舱上设十二寸口径大钢炮四尊,一、二寸口径五管连珠炮共十尊,后膛连珠枪五百二十五杆。每半时可行十四海里半,约合中国四十七里。此验收定远之情形也。
“镇远铁甲厚薄,一切布置均与定远相同,惟定远水线下全系钢面铁甲,镇远水线下则参用铁甲,而两舰关系紧要之处皆用钢面铁甲保护。”
1885年11月18日,李鸿章在天津大沽口亲自乘坐定远舰试航,驶往旅顺口。尽管当天“北风甚劲,海涛汹涌” ,但他觉得“船行平稳如常,略无颠簸” 非常满意。
定远、镇远实际上是两艘装甲战列舰,其吨位、装甲、火炮和航速,在当时的远东地区是无与伦比的,1894年9月17日的中日黄海海战中,也充分显示了装甲和巨炮的优势。
交战时,日舰吉野、浪速、秋津洲、高千穗号“畏定、镇二船甚于虎豹”,纷纷避开其前主炮,夺路而进,以攻击侧翼弱舰超勇、扬威号。在5个小时的海战中,定、镇二舰用305毫米口径的巨炮击伤日舰松岛、比睿、赤城、西京丸号。

战斗中,定、镇两舰的装甲及炮塔护甲,被日舰发射的炮弹击中留下的弹坑密如蜂巢。但面临如此凶猛的火力,日方炮弹无一穿透。只是因为其装甲“坚固无比,犹如中流砥柱。战至最后,定远、镇远仍能率领余舰转入*攻反**,追击日舰。
日本联合舰队虽然击沉了北洋海军的几艘巡洋舰,但始终未能实现击沉定远、镇远铁甲舰的主要目的。日舰之所以“不能全扫乎华军者,则以有巍巍铁甲船两大艘也”。
1885年8月4日,朝廷电旨李鸿章,按照济远舰样式,再订购4艘装甲巡洋舰,以增强台湾、澎湖防务。李鸿章发电报给驻英使臣曾纪泽、新任驻德使臣许景澄,令他们在英、德各自订购两艘装甲巡洋舰。

清廷的这次订购,还在英德两国之间引起了一场技术论战。
英国海军部指出,“济远”舰在设计中有8项缺陷,而英国新式巡洋舰较济远舰则有10大优点。当时,英国刚刚设计了一种舰体轻、速度快、火炮大的新式巡洋舰。
德国海军部也分析了英国军舰的利弊,认为缺少装甲的军舰在未来海战中是不堪一击的,新式军舰必须考虑重装防护。
这场论战甚至引起德国首相俾斯麦关注,他指示伏尔铿船厂: “卓越地和准时地执行中国此次订货具有重大的意义。”
最终,李鸿章决定:向英、德两国各自订购两艘装甲巡洋舰,使用一段时间后,观察各自的利弊,再择优者专门推广仿造。
在德国伏尔铿船厂订购的两艘巡洋舰名“经远”、“来远”号。与济远舰相比,经远、来远舰升高了穹甲,增加了储煤舱,并增大了轮机舱。

英国阿姆斯特朗船厂则按照其刚下水的新式军舰设计制造了两艘半铁甲巡洋舰,即“致远”、“靖远”号。李鸿章出于对德国克虏伯火炮的信任,为致远、靖远舰装上了由德国制造、口径为210毫米的主炮。
4艘巡洋舰于1887年9月12日启程回国,三个月后抵达厦门。北洋海军提督丁汝昌会同总教官琅威理“验明各船,与原订合同相符,船身、炮械、机器均系新式,较济远坚固宽敞” 。
那么,从德国购置的三艘装甲巡洋舰性能究竟如何呢?
1894年的丰岛海战和黄海海战表明,德国船厂制造的装甲巡洋舰“定远”、“镇远”,显示出了装甲技术优势,战斗中军舰未暴露出设计、制造问题。
丰岛海战中,广乙受伤撤退后,“济远”舰以一对三,力战日舰吉野、浪速、秋津洲号方伯谦怯战逃走时,后主炮仍然击中吉野右舷和舰桥,迫使吉野停止追击。战后,两名操炮击中日舰的水兵得到了几百两白银的赏金。但由于方伯谦的逃跑,这艘军舰并没有充分发挥出应有的战斗力。
在黄海海战中,“经远”舰以一对四,力战日舰吉野、浪速、秋津洲、高千穗号4舰。“倭以四船聚围经远,先以鱼雷,继以丛弹,拒战良久,遂被击沉” ;“来远”舰中弹200多颗,船舱数十间着火,仍一边射击,一边灭火,与“靖远”舰一起撤至浅滩,修补灭火后又投入战斗。

在黄海海战中,英国制造的4艘巡洋舰有3艘被击沉。
“超勇”和“扬威”号,由于装甲太薄,几乎没有防弹能力。交战不久即中弹起火,旋即沉没。“致远”属于半装甲舰艇,水线以下被击穿两个大洞,无法堵住,随时有可能沉没。管带邓世昌指挥向日舰冲击,但遭日舰鱼雷和炮火攻击,很快就沉没。“靖远”舰与致远一样,也是水线以下被击穿,一度退出战斗。
英制巡洋舰在黄海海战中的实战表明,在日方拥有火炮速射优势时,装甲作用非常明显。海战中,日方的重炮无一命中,反倒是大量中小口径的火炮频频击中我舰,此时拥有厚重装甲,显得尤为可贵。
如果不是购自德国的装甲战列舰和巡洋舰拥有厚重装甲,在日舰速射炮的密集火力下,北洋海军可能无法与日舰交战达五小时之久。

当然,北洋海军失利的原因有很多,并不能归结到“装甲”这个单一原因之上,我之前写文章也分析过,如果仅从技术角度看,炮弹不足、*药火**落后、情报失利等原因都是导致战败的原因。
洋务运动,中国开展了一场学习西方技术的大潮。李鸿章本人也对西方技术非常重视,这与1840年时清朝官员们盲目*制抵**一切西方事物相比,已经有很大进步。但是,虽然北洋海军的不少军官都曾留学英、法、德、美诸国,并且得到西方军事顾问的具体指导,但他们关注的重点,只是如何操作和维修舰艇和枪炮等战术战术问题,对“战略”尚无意识,更缺乏高层次的军事理论指导。
这恰恰是洋务派“中学为体,西学为用”思想误导的结果。
相比之下,日本虽也购买西方的新式军舰、向西方派遣留学生、聘请军事顾问,但日本不仅学习实用的工程技术,更用心学得制度经验。比如,日本很快就学会了陆军参谋部体制和军、师团编制,掌握了美国海军的制海权理论,这些都在日后取得了惊人的战果。(全文完)
北洋军赴俄远东护侨,苏军来借炮攻日军,军官:马上拉走炮弹管够
别说只知道邓世昌,北洋“广乙”华侨舰长也是猛人,进攻日舰1挑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