螃蟹讲故事:魂迷(13)。
把肉汤放在小火上炖着,在客厅里打开了电视,电视里五花八门地放着电视,彩琳不知不觉地闭上了眼睛,"砰"的一声巨响惊醒了熟睡中的彩琳,她被吓得跳了起来,一阵胡味从厨房涌了出来。
不好,彩琳大惊忙跑到厨房,厨房内煤气灶上炖着肉汤的瓦罐已经四分五裂,瓦罐的碎片混合着肉块四处散落,汤汁也全部洒落。彩琳忙把煤气灶关了,看了看时间才炖了不到半小时,瓦罐怎么就炸开了?她可惜地看了看地上那些肉块和浓浓的汤汁,动手收拾起厨房里的一团乱手。
在收拾瓦罐碎片的时候,右手手指忽地被一块碎片划伤,鲜血流了下来。彩琳心中猛然一凛,等她收拾完毕陈瑛还不见到来。彩琳看了看时钟都快九点了,不由奇怪,动作再慢也应该到了。她拨打了陈瑛的手机,手机接通之后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之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喂!是陈瑛的手机吗?你是谁?

彩琳皱眉,她怀疑陈瑛的电话被人偷了,而那边却传来那个男人急促的声音:我是市立医院急救人员,你是伤者的朋友吗?你的朋友被车撞成重伤,正在赶往医院的路中,你最好赶到市立医院来!什么?彩琳全身一阵发软,她再次确认询问道:伤者是个女孩吗?对!短发!圆脸!那边传来一阵乱乱的声音:快!快!止血!输氧!便挂断了电话。
彩琳一阵昏眩,过了几分钟她镇定下来,立刻打车赶往市立医院。在途中彩琳忐忑不安地给陈瑛家中拨了个电话,却无人接听。当赶到市立医院手术室的时候,陈瑛的父母已经早到了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可能是医护人员拨打过电话了。

此刻已进入午夜时分,整个市立医院大部分都静悄悄的,仿若一只进入梦乡的巨兽,而这只巨兽在梦乡中也依然在不停地吞噬着陆续离开这个世间的孤独灵魂。巨兽唯一灯火辉煌的是"它"的急症室,急症室里灯光都是那种苍白得发绿的日光灯,每个人的脸色都显出那种毫无血色的病态来。过往的医护人员和就诊的病人似乎都被这种与地狱相近的环境影响,毫无任何生气。整个大厅空荡荡的,犹如一个巨大的坟墓。彩琳顿时感到一种凄凉和无奈,一阵寒意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

顺着长长的走廊过去,彩琳一眼就望见了坐在走廊尽头的陈瑛的父母亲。顺着甬道般的走廊走过去,陈瑛母亲满脸泪水,虚弱地靠在丈夫的肩膀,不住地抽泣。陈瑛的父亲眉头紧蹙,哆哆嗦嗦地抽着香烟,不时地在发抖。彩琳一阵心酸走了过去。阿姨!叔叔!彩琳的声音也在发抖。陈瑛的母亲点点头,已经没有任何精神。
陈瑛父亲忙说道坐!说罢也不再开口,她只好心神不定地坐着,陪着两个老人一直等到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一个中年男医生走了出来。医生!我朋友怎么样了?彩琳哽咽道。医生近似同情地看了看她,摇了摇头。彩琳的头"轰"的一声,心中的一丝希望终于崩溃,心头像被巨石压住一般,喘不过气来,眼前顿时一阵昏黑。

而旁边传来一声尖叫声,接着传来陈瑛父亲急促的声音:彩琳!快帮忙!你阿姨昏倒了!陈瑛父亲扶起全身软得像条鱼的陈母,暂时在凳子上休息。手术室又打开了,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病床被两个护士推了出来。白色的床单上印染开来的血迹,就像是雪地里开过的梅花那样醒目刺眼。
陈瑛一动不动的身形躺在床单下面,随着病床的推动而微微颤动。彩琳猛地站了起来,病床在医生的示意下停了下来。她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地掀开了床单,下面躺着的正是那个熟悉的陈瑛。此刻的她半边脸部被血渍染红了,双眼紧闭,那平日里可以滔滔不绝的嘴唇此刻也永远地闭上了,再也坚持不住身体软软地滑下。

手指滑过陈瑛身上那件几天前自己借给陈瑛的灯芯绒蓝色连身裙,她跌坐在了地上,无助地哭了起来。病床被护士推走了,医生扶起彩琳安慰了几句,也走开了。陈瑛父亲再也坚持不住,低声哭泣起来。白得发蓝的冷色灯光下,整个医院走廊里渗透出一股极度的悲凉。警察进行了车祸调查。但是据目击者所说,当时在彩琳住宅外的一条路上,一辆黑色的轿车急速向陈瑛冲去。在陈瑛倒在地上之后,那辆黑色轿车丝毫没有停留就急速而去了。所有的线索就只有这些。

由于天色太暗目击者连车型都没看清楚,警察说会立刻着手调查。几天之后当彩琳陪着陈瑛,父亲把陈瑛的骨灰捧回陈家时,陈瑛母亲已经三天粒米未进了,整个房间内暗沉沉的东西凌乱地摆放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息。
陈瑛父亲来不及招待彩琳,忙去照顾已经神经恍惚的陈瑛母亲。她忍住巨大悲哀帮助他们打扫起房间来,打开窗户一股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收拾在厨房门口的垃圾桶内时,发现一旁的洗衣机上挂着几件脏衣服。她又连忙整理这些脏衣物准备打开洗衣机,却看到了陈瑛生前所穿的几件衣服和牛仔裤。
其中有一件正是陈瑛出车祸当天所穿的彩琳借给她的灯芯绒蓝色连身裙,那是彩琳在前几天借给陈瑛的,却没料到那居然是陈瑛在这世间最后穿过的衣服。半个月内接连失去了两个最好的朋友,不禁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当天晚上彩琳一直处在极度悲哀之中,她头疼欲裂伸手打开床头的一瓶抗抑郁药瓶,就着一杯冷水吃了下去。她已经五年没有碰这种药了,但此刻她怎么也抑制不住不去吃这种药片的感觉,双眼已经哭的又红又肿,喉咙干涩。
她一回到家中就一直和衣躺在床上,看着天色变黑又看着天色变亮,向单位请了半个月的假就一直呆在家中,哪里也不去每天就只吃一点点方便食物,不多时日她已经瘦得不成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