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四智老师在《举箸醉杯思吾蜀》一书中用了五个字概括了川菜精神,叫做:和、廉、变、通、美。

“和”,意为性味之调和。性味则包含了四气五味,四气是食物原材料本身所带的寒、凉、温、热属性,五味则是指辛、甘、酸、苦、咸。
川菜的性味调和,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对动物、植物原料的调配而成的荤素之和,二是对主料、辅料、调料三者的气味之和,三是通过季节四时人体对食物的不同要求的时令之和。
举一个常见的例子:现在广泛认为辣椒在四川流行且经久不衰,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气候:四川盆地内空气湿度大,多云,且阴冷。辣椒则能够使人发汗,驱赶体内寒气,有治冻疮、缓解风湿痛之功效。

“廉”,是指川菜中的用料惜物廉俭。主要表现在爱惜物料,一物多用,综合利用,寻新求用等诸多方面。直白地说,形成这一特点的原因,和四川的地理特点、人口数量、观念习俗等是分不开的。四川历来就是中国的人口大省,虽然说物产丰富,但摊到人均,生活物资还是需要合理计划才行。这种特质,早在东晋的《华阳国志》中就有所记载,说巴人“俗素朴,无造次辩丽之气”。
举例来说,家养禽畜,几乎全身都可以入菜。毛肚、黄喉,成了火锅必点,钵钵鸡中,冠爪翅肠,均有口感滋味。最典型的可能要算豆制品,在川菜中以种类繁多的形态出现,比如老豆腐、冻豆腐、豆腐干、豆腐皮、豆筋、豆花、豆豉、豆酱、豆浆等等。

“变”,引【四川地区的筵席文化是怎样的?】这个答案下的一句话:“川菜提炼的是四川历史上多次大移民(一般认为是七次)的烹调技法和风味的融合。”北至陕甘、东到两湖、两广,都向四川输出了自有的烹饪文化。如今四川民间所公认的豆瓣酱起源(野史)中,上文中所提到的发霉的蚕豆酱,就是客家人创造于来四川的路上——连“川菜的灵魂”豆瓣酱也是客家人创造的。还有四川著名的田席(坝坝宴/九大碗),也源自于客家人的传统。这些稍微近一些的饮食文化历史,至少还有迹可循。但更多的饮食传统习俗可能早就已经和四川本地原有的特色进行了深度交流融合,才最终形成了目前我们所熟知的丰富多样、且动态变化的川菜体系。

“通”,可以理解为博采众长,为我所用。有人形容四川盆地也就像火锅一样不断吸收外来文化,去粗取精,兼容并包,最后煮出来的成品,虽然可能带着原生痕迹,但已经被添加了浓郁的四川特色。用一句话用来形容“通”的概念,非常贴切。“川菜中通的表征,一在食材调料,一在烹饪技法。”
四川的农业条件极佳,从汉朝至清朝,陆续引进了不少外来物种,胡瓜、胡荽、胡桃、胡椒、胡豆、菠菜、南瓜、胡萝卜、番茄、番椒(辣椒)、土豆、番薯、玉米、花生等等,极大地丰富了川菜的烹饪用料。此外,四川的制醋技艺、制酒技艺,也都与陕、晋商人引入的技术几乎都有直接联系,制糖技艺也在是在印度糖霜制法基础上继续进行完善。

“美”的精神是指食物给人带来的身心愉悦。川菜对美的追求,不外乎在于食物的自然之美,和谐之美,创造之美。自然之美,可以理解为崇尚食物与自然的关联。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取食物之新鲜,自然而然。进食方式上,也颇为家常,并没有繁杂的礼仪要求,自在随意。和谐之美,可以理解为第一个“和”的特质,有一个配菜口诀:
口味,有咸、甜、酸、麻、辣;
质地,有酥、脆、软、【火巴】(pa,形容软烂)、嫩;
形状,有丝、条、丁、片、整;
色彩,有红、黄、青、白、绿;
烹法,有烧、烩、蒸、炸、烤;
原料,有鸡、鸭、鱼、菜、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