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正文前面的话
大宋故都的军营里天干地燥，实在是小心火烛的季节。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只是花落花开年复年，今开封古东京，一在平地一在天。遥想北宋当年，雄姿英发，羽扇纶巾；现如今，人成各，今非昨，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往事只堪哀，对景难排。《东京梦华录》里描述的清明上河图早已是过眼云烟。只有那怀旧的人们依旧做着浪漫的梦。期待一朝步入画卷，一日梦回千年。可眼下这炎热的天气里，浪漫气质的细胞仿佛中了暑，让人一点诗情画意的心思都没有。但这一切，丝毫不影响一个饱含浪漫气质的王朝诞生。
东京沉寂在历史的长河里：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
开封行走在岁月的年轮里：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开封的往昔，让王小沫想起一句诗——琪树明霞五凤楼，夷门自古帝王州。
大宋黄河东逝水，成败是非转头空。脚踏着开封的大地，执着于冰清玉洁的爱情，想着仍在成长的心路历程，王小沫想对自己逝去的青春说三句话：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人生却是梦，多情应笑我；
十年离别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第一章 儿行军旅，忠孝实难两全
予独爱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爱情美若莲，情满人世间。
人间似流水，人如水中鱼。鱼悲鱼欢，人离人合，都是机缘。
似水流年，逝者如斯。王子沫总觉得自己就像大千世界的一颗流星。唯有红尘中如水的尘缘，记录着他曾经来过的痕迹。
因为尘缘未了，情未央，所以人们仍畅游在似水流年的人世间，寻找真正属于自己心灵的圣洁莲花。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秦观感叹道——柔情似水，佳期如梦；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而现实生活中，王子沫的兵恋却一直在路上——
忍顾鹊桥归路……，
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2006年正月初八，豫东小县的街上洋溢着过年的喜气。王子沫揣着自己的心事，漫无目的地走在人群中。
王子沫是一名在部队干了四年的一级士官，按照国家现行的兵役制度，再过一年时间他又会走到人生的十字路口。这次休探亲假，是当兵以来第二次回河南老家。自从休假报告批了后，他紧赶慢赶，终于在大年三十那天回到了家。亲人团聚的天伦之乐还没来得及尽情享受，就被他大伤脑筋的个人问题给冲淡了。
王子沫自认为自己还算是个孝子。高中毕业后就去参了军，从小到大没能在二老面前尽过孝，这事让他很惭愧，总感觉自己欠父母的太多。这回休假回来，他专门利用晚饭后的空儿，给爸妈好好洗了个脚。那是在他的一再坚持下，朴实的父母很不习惯地享受了一次他的孝心。事情虽小，但他心里感觉踏实些。王子沫爸妈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大半辈子都面朝黄土、土里抛食。每当想起父母的养育之恩和生活的艰辛，他总为自己不能凭自己的能力让父母过上好日子，而心存愧疚。
回家之前，爸爸就在电话里谈到了王子沫的个人问题。邻村的媒人来家里好几次了，甚至把他的照片都拿了去。在王子沫老家，为人父母的人大多根深蒂固地有一个观念：自己含辛茹苦拉扯大的孩子如果没有成家，他们总感觉自己没有对孩子尽到责任，孩子成家立业是他们义不容辞的责任。王子沫的父母也不例外。王子沫姐弟俩，姐姐去年出嫁了。而他的个人问题则按部就班地摆上了议事日程，也成了父母的一块心病。更何况他今年都24岁了，这个年龄在他的家乡已算是不折不扣的大龄青年了。与他同龄的男女青年大多数都成了家，个别结婚早的小孩都到该上幼儿园的年龄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事王子沫自己心里也很清楚。更何况他家三辈单传，作为家里独苗的他，年龄拖到这个份上了都还没成家，爸妈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尽管在王子沫的一再解释下，父母勉强能接受他不想过早结婚的想法，可他还是从爸妈日渐增多的白发里体会到了他们为人父母的那份心情。
这次回家因为自己的个人问题没有头绪，使王子沫在家呆了不到10天就想回部队。
前几天，在和自己从小就结拜为兄弟的小学同学喝酒时，王子沫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很失败。一个同学，在他当兵那年结的婚，后来在郑州做生意，现在不仅有了温柔体贴的妻子和活泼可爱的儿子，还在郑州这样的省会城市里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和车子；另外一个刚刚考取律师资格证书的老同学，这次回家过年带来了自己漂亮懂事的女朋友。酒桌上大家推杯换盏，可王子沫的心里却总有种挫败感。
酒席过后，王子沫和几个顺路的同学相约一起回家。临近春节的北方老家早已是冰寒料峭，冬夜里的雪花在电筒的照耀下，像精灵一般在空中飘来荡去。
雪花飘洒着、游荡着，叶落归根后，滋润着大地。可王子沫呢，一个戎装在身的游子，人到了家，却突然发现心没了归宿。
“子沫啊，你这年龄也老大不小了，也不成家，也不退伍的，下一步怎么打算呢？”家庭幸福、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的同学问道。
一句关切的话，说到了王子沫的痛楚。他伤感地看着空中漫天飞舞的雪花，不知该如何回答。
王子沫思绪很乱，驴头不照马嘴地敷衍了两句。话没出口，自己都忘了自己说的什么。但愿是酒喝多了的缘故，可惜不是。
回家的路不算远，可王子沫心里觉得漫长。走着脚下自己曾走了千万遍的路，他心里装的满是自己还没理出个头绪的人生。对于前途对于事业他还没有过太多考虑，可对于自己的个人问题，他却有着自己的想法。
80后的王子沫，小学初中高中寒窗苦读10多年，又在部队呆了整整4年。对于外面的世界他还很陌生，对待感情问题，他有个高中时就定下的原则：宁缺勿滥。他从骨子里反对媒妁之言，觉得结婚是爱情那么浪漫的厮守，媒妁之言订终身显得过于草率。他甚至还偏激地认为那样很荒唐也很不负责任，没有任何的感情基础，经人一介绍，便要一辈子长相厮守，自己打心眼里不能接受。尽管村子里和他一起长大的大多数同龄人都走了这条路，可他的内心却怎么也不肯接受这样的爱情与婚姻。王子沫傻傻地相信缘分，浪漫地憧憬爱情，期待爱情。还信誓旦旦地相信：这辈子只要上天注定自己不是当和尚的命，总会有份真正属于他的爱情等着他。
这次休假，本想着回家过个年，和家人好好团聚团聚，没想到竟成了一次心酸的旅程。王子沫从父母的眼神中看到了焦急，在亲朋好友的劝说中体会到了无奈。忽然觉得他必须要提前回到远在异乡的军营，然后像往日那样执着地坚守，享受着属于他的寂寞。
仿佛一夜之间，心里变得异常脆弱。王子沫总是不自觉地同每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人比。
前天，按照老家习俗，王子沫去山东亲戚家里走亲戚。一个比他还小一岁的按照血缘关系他应该喊姨的女孩也让他觉得惭愧。她正在一个全国有名的法学院攻读刑法学硕士。走亲戚那天，看着穿军装的王子沫，她言谈中洋溢着对军营生活的向往和羡慕，可是莫名的惆怅让他怎么也体会不到军人的优越感。
从亲戚家回来后，更加坚定了王子沫近日回部队的想法。第二天，他向爸妈说了自己的想法，开始收拾行囊。第三天，他来到4年前自己读高中时曾经呆了3年的小县城，为怀旧，也打算买点家乡的土特产带给自己的战友。
王子沫进了一家超市，想看看这里有没有那种清朝乾隆年间作为贡品进贡的小吃。
小县城规模最大的超市不是浪得虚名，王子沫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上找到了那种家乡人称作麻花的小吃。不同品种的麻花用不同规格的袋子装着齐刷刷地躺在货架上。
王子沫抬起头，在超市一角，一个面如桃花的高挑女孩一下子闯进了他的眼帘。似曾相识，这念头强烈而迅速。
“这种麻花，有没有成箱的？”话出口时王子沫感觉自己怦然心动，声音恍如隔世。
王子沫指着袋装的麻花，抑郁而惊喜地望着她。她的眼睛清澈而又明亮。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王子沫突然觉得浑身上下瞬间温暖起来。她的眼神让王子沫倍感亲切，像冬天的太阳，一下子让他沐浴在冬日的暖阳里。
她冻伤脸颊的脸不知为什么一下子红得像个熟透了的苹果，满是红晕，更显娇媚。
“有！成箱的在批发区，走，我带你去！”王子沫感觉到了她话语中的慌乱和紧张。她身着一条合身的蓝色牛仔裤显得双腿更加修长，充满喜气的红色羽绒服，得体而又大方，加上苗条轻盈的身材、阳光般灿烂的笑容，看上去美极了。
去批发区的距离不远，王子沫跟着她走，感觉轻松而自信，压抑许久的心情一下子开朗起来。这种惬意的感觉美妙极了。在她的指引下，王子沫来到了堆积如山的批发区。他说的那种麻花堆放的位置很高，必须爬上去才拿得到。
“我来吧！”王子沫看她穿着高跟鞋不方便。
“没事，还是我来吧，这是我们的责任！”没等王子沫回话，她已经站在了近两米高的货箱上。她麻利地将一箱麻花递给他。
她脚下踩的货箱堆积的有些不稳，也没有可以放手的地方，货箱前面还有一大堆箱子，两堆货箱中间的距离窄的仅能放下一双脚。她穿着高跟鞋又不能往下跳，东西递给王子沫后，身体悬在空中不知如何是好。
王子沫来不及细想，连忙伸出左手去扶她。在左摇右晃的货箱上，她本能地抓住了王子沫的手。她的脸更红了。为她提供安全感让王子沫很有成就，喜在心里暖在身上，如浴春风。
“谢谢你！”从货箱上下来后，她慌张地道谢。脸红得像犯错的孩子。
这时王子沫才回过神来，觉得自己脸上火辣辣地烫。他有些莫名的激动和兴奋。
不巧的是，王子沫要的那种小箱麻花缺货，她说货来了通知他。
“好吧，货来了麻烦你给我打个电话吧。帮我拿张纸记下电话！”
她很快找纸过来。为打破刚才的尴尬，王子沫边写电话边和她聊天。写电话时，不知怎么想的他还一并写下了姓名、部队地址。女孩的话也一下子多了起来。
“看着你跟街上的男生不一样，果不其然，你是名军人哈。我哥也在部队，是名警官……”
谈起部队说起当兵两人一下子热乎起来。不知为啥，王子沫总有种预感，将来会和眼前这个女孩发生什么，王子沫潜意识里感觉有必要告诉她一些关于自己的消息。冥冥中，好像有个声音告诉他：将来注定要和这个女孩发生很多瓜葛、有剪不断理还乱的联系，这种朦胧而又清晰的感觉，深深地震撼了王子沫。他心里掠过一丝惊喜，这难道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但愿如此。
他俩的谈话引起了超市女主管的注意。当那名女主管往他们这边看的时候，王子沫就假装询问商品价格，东指西问。女主管目光侧过去，王子沫就又和那女孩谈起“正事”来。谈话中得知漂亮健谈的女孩叫田静。
“星梦奇缘”后，王子沫恋恋不舍踏上了回家的路。在路上，他想了很多。想着刚才邂逅的那个女孩，想着自己的未来，想着4年前他读高中时在这条路上留下的记忆。回忆的落脚点停在了过去生活的点点滴滴上。
也许是年龄渐大的缘故，以前的生活片段就像放电影一样在王子沫的脑海里闪现。儿时的记忆总是那么有趣，那么快乐，无忧无虑。玩游戏时大家总是为谁当警察谁当特务争得面红耳赤，还有下河里抓鱼的酣畅。年龄大了就不是那么快乐了，高考成了人生的分水岭。记得当时王子沫还没来得及准备人生，残酷的现实就摆在了面前。关于爱情，他发现现实生活中人们的爱情往往在经历了一些人和事后，随着时光流逝，圣洁的爱情便走下神坛融入人们的生活，然后在生活的沉淀中慢慢地苍白暗淡下去，直至消失的无踪影，涉世不深的王子沫自然不解其中风情和玄机。但不管怎样，生存和生活是每个人每天都要面对的。眼睁睁看着身边人为稻梁谋的日子，王子沫总是天真的想：人们不需要为生存这种最基本的衣食住行浪费时间该有多好。
王子沫漫无边际的回忆着，不着边际的思考着。记得那次在云南演习时，一名喝了农药的妇女被家人背着送到了他们部队医院里，他亲眼看到那名抢救无效的妇女撒手人寰。这也让他想起了当兵前有一次在老家乡镇上卫生里，看到两个因家庭纠纷喝农药中毒的人灌肠抢救的情景，很凄惨也很壮烈。人生是短暂的，但有时也是漫长的，一条鲜活的生命转瞬之间阴阳相隔让王子沫感到震撼。生命的脆弱，人生的无常，活着的意义，杂乱无章地摆在他的脑子里。有些事很难想明白，可能因为自己阅历浅、见识少吧。
一路上王子沫脑子里像部队炒大锅菜一样乱。难道利用生命中的每个今天，享受大自然给予的一切美好才是生命的真谛？
王子沫一直自认为自己的第六感觉非常灵敏，总感觉那个叫田静的女孩在将来一定会和自己的生活有什么联系。
但愿吧，就这样吧，人们主宰不了生活，但生活却总是如影随形般眷顾着人们；不想了，想也没有用，不管怎样自己也不能决定将来会发生什么。用卢梭的话说就是：“人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每个人都活在自己认知的套子里，活在仅属于自己的时区。
就这样王子沫在家里又老实呆了两天，心里装着心事。或许是在部队呆久了的缘故，忽然没有了军号声和嘹亮的“一二三四”，他感觉有些不适应。家是港湾，久违的亲情让他感动，但他的心里总感觉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不可言传只能意味。吃午饭时，王子沫不知道自己是无意还是有意，竟给爸妈说起了在县城超市买东西时的事。是想以此安慰一下父母吗？是告诉他们其实他也在惦记着自己的终身大事吗？心里琢磨的事不好说，将来的事谁又说的清呢？忽然想起了一首可表此刻心境的词——《念奴娇•问人生》。
莹光满室，高楼内、思绪扰上心间。背井离乡三五载，恍如梦后今天。故土养我，白发双亲，朝思暮守归。儿行军旅，忠孝实难两全。满腔热忱血涌，无畏劳苦，肝胆抵城川。应念当初无奈举，只身独闯千山。斗转星移，流光逝矣，往昔不复返。成败过去，人生了无遗憾。
表过心境，问过人生，生活还要继续进行。王子沫打算明天再去县城，可爸妈说当兵4年来还从没在家过过正月十五呢，他们希望他能留在家里过完元宵节后再回部队。可他呢，决心已定。在家呆着，王子沫身上总是有股要有番作为回报父母的冲动，浑身都是力量。看到父母都50多岁的人了还在田间劳作，而他作儿子的又不能做什么，心里总感觉亏欠父母太多。
在家的这些日子里，合家团圆是一件很高兴的事，但已到婚娶年龄的王子沫在家中形影相吊，很空虚也很落寞，他早就读懂了父母期盼眼神的心思。他不想走，但他必须走。为了自己最心爱的父母眼不见脑不想心不烦。为了父母离开父母，这也许是世上最最残忍的离别。
王子沫痛苦着、挣扎着、矛盾着、进行着这场善意而又无奈的逃避。似乎只有在汪峰《小鸟》的歌声里才能安放自己孤寂而深情的稚嫩灵魂。
理想总是飞来又飞去
虚无缥缈
现实还是实实在在
无法躲藏
心里充满欲望
身体没有力量
不想感到悲伤
只好装得放荡
飞来飞去
我飞来飞去
满怀希望
我像一只小鸟
我感觉不到倦意
却又无处可去
空虚把我扔在街上
像个病人逃避死亡
这里适合游荡
眼睛无法闭上
楼群那么辉煌
灯光那么明亮
飞来飞去
我飞来飞去
现实是个笼子
我像一只小鸟
他们给我一对翅膀
他们给我一个方向
他们说那就是幸福
于是我满怀希望
我朝那儿甜蜜地飞翔
然后看到真相
那里没有幸福
只有一堵大墙
飞来飞去
我飞来飞去
满怀希望
我像一只小鸟
飞来飞去
飞来飞去
我飞来飞去
像一只小鸟
飞来飞去
飞来飞去
我飞来飞去
像一只小鸟
飞来飞去
飞来飞去
我飞来飞去
像一只小鸟
我飞来飞去
我飞来飞去
我飞来飞去
像一只小鸟
飞来飞去
飞来飞去
飞来飞去
像一只小鸟
我飞来飞去
我飞来飞去
我飞来飞去
像一只小鸟
飞来飞去
飞来飞去
飞来飞去
像一只小鸟
我飞来飞去
我飞来飞去
飞来飞去
像一只小鸟
我再也不想麻木
再也不想任人摆布
再也不想在谎言中让生命虚度
我们曾经流浪街头
任寒风拍打着胸口
我们曾经握着拳头
在争取一点点自由
让我们一起唱吧
唱首自由之歌
让我们一起飞吧
飞向天空
让我们一起唱吧
唱首自由之歌
让我们一起飞
像一只小鸟
像一只小鸟
因为我们
生来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