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友美文·往事铭心】哈,老田写的孙才[玫瑰]是我(郭 磊)在26军宣传处时的老哥战友[笑]不是急着发文,我一准儿能找到同孙老哥的合影发上[笑][作揖]


《品味“写过的文”:孙干事新传》
文/田兆广
在写《最忆是莱阳》系列推文时,我从尘封的资料里找到一篇已经成稿的通讯 《孙干事新传》 ,文中的主人公是时任集团军教导大队政委 孙才 。但印象中这篇稿好像没有刊登。经仔细回顾,记忆才渐渐清晰起来:采访孙政委时,集团军即将往潍坊搬迁,因自己调职遇挫,情绪不佳,一气之下离开莱阳军部大院,下到炮八师、199师采访,然后又去军报送稿,这一走就是3个多月。也就是说,这是一篇在莱阳营房采访,采访完了以后一直没动手,拖了几个月军部搬到潍坊后才写出来的稿子。回到潍坊写完这篇稿时,孙政委已经调离集团军部队,到了南方的一所*队军**院校工作。
孙才原是我们宣传处的副团职干事。我1995年4月到处里工作时,他已经到教导大队任职一年零四个月。
孙才是个“新闻人物”
1986年2月20日,解放军报一版头条以 《老山有个孙干事》 为题,刊登了时任138师414团政治处组织股干事孙才深入一线阵地与战士共同战斗的事迹。这篇通讯出自时任解放军报著名记者、后任军报副总编辑的江永红之手。
军报刊发这篇通讯时,我正在就读的南京政治学院军事新闻系还组织学员专门对《老山有个孙干事》进行了学习讨论。同学们认为, 这篇通讯的最大特点是采用纯白描的手法来写一个人物,于平实中见功力。全篇“四无”:无一句评论,无一个“呵”“呀”之类的感叹,无一句豪言壮语,人物身上无一个形容词。
从本质上说,无论写新闻还是通讯,都应做到尽可能客观,不带偏见,不发或少发议论,冷静从容地写人写事是对记者的基本要求,也应成为记者的职业习惯。
在解放军报社长征出版社出版的《江永红军事新闻精品集》中,江永红这样解读自己的作品——
《老山有个孙干事》节选:
孙才,老山前线某团政治处组织干事。
开头就两句话:“孙才,老山前线某团政治处干事”,自己也感到秃头秃脑,怪里怪气。但是,静心一想,只要这两句便够了,又何必画蛇添足呢?
白描是否成功的要害是要掌握细节,包括特定环境中的特定动作和语言,用大呼隆的办法使假是不成的。譬如照相,没有那个形象,再高明的摄影师也照不出来。
运用白描手法来写人状物,应力求精炼,几笔就勾画出来,天然去雕饰,保持“原汁原味”。
“弟兄们:
你们辛苦了!我是老孙。团长和政委让我转达对你们的亲切问候!你们打得好!你们是部队的骄傲,你们是无敌的!
从今天起,我和你们在一起战斗。让我们一起多打胜仗,望同志们多多保重!……”
如孙才对战士们讲话,开头总用“弟兄们”,我也如实写来。
这里最前沿的哨位离敌人只有7米,两个山头已被敌炮火打成一片焦土。的确危险。
写阵地的险,没用一个形容词,只说“这里最前沿的哨位离敌人只有7米”,读者一看便明白,不必渲染。
敌人连打七枪也未能击中他。但是,等他气喘吁吁地钻进一个工事时,敌人的第八枪响了,冒险钻出工事为他指路的战士小刘牺牲了。
孙才哭了。他第一次亲身体会到了什么是生死之情。
在这段生死与共、相濡以沫的日子里,孙才深深地感到自己的感情已经和战士联系在一起了。
写他与战士的生死之交,没用一句虚话,就讲了一件事:“敌人连打7枪未能击中他。但是,当他气喘吁吁地钻进一个工事时,敌人的第8枪打响了,冒险钻出工时为他指路的战士小刘牺牲。”
……
江永红在谈到这篇通讯的不足与遗憾时说,稿子发表后,受到一致好评,说明这次尝试是成功了,本来它已被评为全国好新闻一等奖,但一位细心的老评委发现全文中没有一处交代具体的时间,便由此降格为三等奖以示惩戒。江永红认为,这是此文的教训,也是终生的教训。
我写的通讯《孙干事新传》,全文4000多字,孙才又是团级单位的主官,宣传他必须经集团军领导同意。我在找有关领导审稿时,领导考虑孙才已经离开了集团军,稿子还是不发为好。当时,我为自己的工作拖拉而内疚自责,也深感遗憾,觉得对不起为集团军作出突出贡献的孙才政委,采访时耽搁了孙政委一个多星期的时间。
为此,利用自己的公众号平台, 我特地把这篇23年前写的稿子推出。一方面,重温主人公的事迹,让孙政委的思想境界、奉献精神、工作干劲薪火相传;另一方面,这篇稿子可算作是著名军事记者、原解放军报总编辑江永红的名作《老山有个孙干事》的续篇。 因为,连文中的几个小标题,都和《老山有个孙干事》中的一样,想来当年我在写这篇稿子时,确定文章的思想角度和选择事例时,也是别有一番用心的。
顺便提一下,我在写这篇通讯时,第一段里特意用了“日前”突出了时间,目的是把江永红因忽视了时间要素而使通讯降低获奖名次的遗憾弥补过来,避免发生同样的失误。
只是,假如这篇稿子当年在军报刊登了,不知能否报送和获得新闻奖。看到这篇稿子时,我忽然突发奇想。
那就留给读者们评判吧。

底稿首页
孙干事新传
1986年2月20日,解放军报一版头条以《老山有个孙干事》为题,刊登了某团政治处组织股干事孙才的事迹。文章用白描手法,歌颂了他在南疆战场上的优秀政治干部形象,并成为一篇力作,获得了全国好新闻奖。十几年过去了,文章的主人公如今怎么样?带着这个问题,日前,笔者来到济南军区某集团军教导大队,采访了在团职领导岗位上默默奉献了5年多的政委孙才。他的一言一行,仍像当年的孙干事。
“孙干事”来了
5年前,在全集团军最偏远、最艰苦的团级单位——集团军教导大队,刚被任命为教导大队政委的孙才,在由几间既漏风、又阴凉的干打垒房子改建的会议室里主持第一次*党**委会,发表了一番简短的就职演说:
同志们,从今天开始,集团军教导大队成立了。我们是第一代创业者,担负着为部队培养人才的重任。作为第一任*党**委书记,我孙才不管条件有多苦,困难有多大,也要与大家并肩作战,把大队建设成人才辈出的摇篮,让集团军*长首**放心,让部队官兵满意!
精短的演说在一阵掌声中结束了。散会后,大家围着他,你一言,我一句,说:“政委,只要你在这儿,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我们听你的。”“老领导,什么事你未必亲自干,只坐镇指挥就行。”*党**委委员中多数都比孙才小,有的还是他原来的部下。孙才的一番话让大家感到有了主心骨。漏风的会议室里,顿时一片沸腾,大伙的心里热乎乎的。
谁都熟悉老孙。
刚刚成立的集团军教导大队设在一座多年未用的废弃营房里,驻地偏僻,房屋破旧,营院荒芜。条件艰苦不说,与正规团队相比更是难以显山露水,谁都明白,来这里任职既要有吃苦思想准备,更要耐得住寂寞。
那天,军*长首**找到宣传处副团职干事孙才征求意见:“老孙,集团军宣传处长和教导大队政委的位子空缺,*党**委认为你是个合适人选。两副担子你任挑一副,自己拿个意见吧。”
几天后,当亲朋好友听说孙才愿意到教导队任职后,感到费解:“教导大队又苦又累,你这把身体能吃得消吗?”“在机关当处长业务熟,在*长首**眼皮底下,人脉广,干起来顺手,何苦放着好日子不过到下边去受那份罪呢,到时后悔也晚了。”
“再苦再累也要有人干,当官不能图舒服。” 孙才主意已定,谁也别想改变他。
“教导大队开局如何,靠你啦!但要保重身体啊!”临行前,军*长首**和部领导分别找他谈了话。
第二天,孙才打点背装,登上吉普车,离开了军部大院,朝偏远的教导大队奔去。
将心比心
决心易下,做起来难。
孙才第一次到学员队宿舍,见墙壁四处漏风,房顶上也透着光亮。他想,要让大家以大队为家,首先得把大队建成“家”啊。
孙才及时向上级打了报告,把修房作为开局的“第一仗”。经费到位后,接着付诸落实。为节省费用,他亲自爬上房顶,带着官兵挂瓦垒墙,粉刷墙壁,一干就是数月。
营区离公路相距十几里路,官兵进城搭公共汽车十分不便,一段时间,修路又成了他的一块“心病”。办法只有一个,干! 他起早贪黑,披星戴月,推着独轮车与战士一道推土填坑、平整路面。路铺好了,在他的亲自协调下,进城的公共汽车在大队门外设了站点。可他却累得病了好几天。
营院高洼不平,没有种菜养猪的地方怎么办?还是老办法: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在他的动员下,官兵们敢叫荒山变模样,一镢一锹地挖出了近十亩良田,一砖一瓦地垒起了数十间猪舍。秋收时节,瓜果压弯枝头,青菜鲜绿一片,满圈猪肥羊壮。看到官兵们碗里有了油水,脸上光泽照人,孙才如释重负,心里轻松了许多。
“战士们大多十七八岁,爱玩好动,业余生活不能单调乏味。”解决了官兵的吃住行问题,孙才又想到的是怎样让战士“玩好”。他采取向上级要一点、军民共建送一点、大队买一点、发动干部捐一点的办法,很快建起了图书馆,购买了各种乐器和文体用品。大队成立了小乐队、篮球队,并到驻地学校请来音乐、体育老师,各类学习班办得红红火火,有声有色。
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坐落在山岭间的营房里,歌声、笑声、掌声此起彼伏,传出很远。从此,营房不再寂寞,充满了生机。 每到节假日,他还亲自登台,不时地为大家来段沙家浜清唱或者拉段二胡,笑得大家前仰后合。有位上级*长首**来大队检查工作,发现大队虽然人少,但各种文艺队却很齐全,并且演技不差,非常高兴地对孙才说:“大队虽然偏僻,但并不让人感到清苦;虽然人少,但并不觉得寂寞,你孙才的本事不小啊!”
孙才说:“作为一名领导,我只是将心比心做了自己职责内应该做的事情,功劳应该记在大伙身上。”
“他是谁”
1999年3月的一天,一批刚入伍的大学生干部正在战术训练场上训练。见这些新学员卧倒时歪歪斜斜,出枪时慢慢腾腾,孙才把大家集合起来,从一名学员手中拿过枪,一个鹞子翻身动作,卧倒在地,右手顺势出枪,既麻利、又有力。大学生们惊呆了,看着这个个头不高、戴着眼镜、肩挂上校军衔且又文质彬彬的长者,大家不由地交头接耳互相打听:“他是谁?“
还有一次,有一名射击理论教员外出办事,孙才便主动代课。课堂上,他运用流体力学,把四〇火箭筒迎风偏问题编成顺口溜,讲得既生动、通俗,又好记,学员们听得十分“过瘾”。几名预提军官集训队的新学员路过教室时,也情不自禁地被孙才的讲课吸引住了,边听边问:“这个射击教员姓什么?”“错了,这是大队孙政委。”同样被吸引过来的一名老学员当即对这几个学员的猜测作了纠正。
“教导大队的干部,人人都要会讲课。”这是孙才对大队干部提出的基本要求。他带头向教员们虚心请教,学习各种教学知识,经常对着镜子练口型、练形态,还用擂台赛的形式,组织大队干部登台比武,达到了大队所有干部都会讲课、会做示范动作的要求,他自己也多次代课执教。凡是听过他课的学员都说: “孙政委讲课有小说的情节、故事的语言,实在是一种享受!”
“孙二圣”
在老山前线,孙才因编播“西游记”故事而鼓舞了官兵士气,赢得“孙二圣”美称。多少年过去了,他这美誉始终被官兵传颂着,只不过内容有所不同,除了他编孙大圣的段子为大家逗乐外,在察言观色做战士思想工作等方面,犹如钻进战士心腹的“孙大圣”,让大家心服口服。
这天中午,战士陈强接到了一封家信。午饭时,小陈扒了几口饭就匆匆离开饭堂。这一举动没有躲过恰在中队蹲点的孙政委的眼睛。午饭后,他找到小陈,单刀直入地问出了小陈的心事。原来是小陈的女友写来吹灯信。经过孙政委耐心说服,小陈很快从失恋的痛苦中解脱出来。这件事过去后,小陈也一直为政委怎么知道自己的心事而感到纳闷。
一天傍晚,大队集合看电影。各中队组织唱歌时,孙政委发现一向嗓音宏亮、唱歌很卖力的学员李士华心神不定,有气无力。电影结束后,他便把小李叫到一边问:“小李,有什么心事,能不能跟我说说?”政委这么一问,小李心里咔噔一下:政委怎么知道的?果然不出所料,这天下午,小李接到哥哥从家中打来的电话,说因宅基地纠纷,父亲被人打伤住院。知晓情况后,孙政委责成中队干部在做好小李思想工作的同时,以大队政委的名义,连夜给小李所在乡政府写了一封信,请求地方政府依法处理此事。小李全家深受感动。
有一段时间,一向性格内向、不善言谈的学员刘玉斌突然变得外向起来,每次上课争着发言,唱歌抢着上台指挥。甚至上级来人时,也是抢先一步,上前打敬礼,自我介绍情况。他这爱“出风头”的反常行为,遭到战友们的嘲笑。但孙才却不这样认为,他一眼看出小刘这是患了心理疾病。经过一番心理咨询和治疗,小刘的疾病得到痊愈。这件事令大家对政委佩服的五体投地:“孙政委火眼金睛识真相,可与孙大圣媲美。”
真功夫来自多日磨练。孙才是个有心人,常年兜里揣着一本“知兵录”,对大队每个人的基本情况、性格、爱好、社会关系倒背如流。多年来,他还把管理学、带兵心理学、领导科学作为“枕边书”,进行学习研究,结合实践,总结出了走路看形态、吃饭看饭量、来信看表情、唱歌听声音、睡觉看姿势等带兵法。他撰写的做好经常性思想工作8法,战士10种心理疾病与防治等8篇研究文章在上级刊物发表。他先后转化后进战士14名,大队自成立以来,没有发生一起责任事故和违法违纪案件。所以,官兵们还是难以改口,私下里管孙政委叫“孙二圣”。
“搂着我”
1997年,大队参加上级组织的军事大比武,孙才政委索性当起了“陪练”,每天早晨五点起床,晚上10点休息,与参加比武的6名训练尖子泡在训练场。几个月下来,本来就消瘦的孙才一秤掉了4斤肉,几名参赛的尖子也脱了几层皮。
有多少付出就有多大收获。比武场上,几名训练尖子做器械动作个个像“杠上飞”,战术动作人人似“小老虎”,成绩遥遥领先。坐在一边观阵的孙政委把巴掌都拍红了。谁料,比武进行到最后的400米障碍时,班长张明晋一闪失,从独木桥上摔了下来,面部鲜血直流。孙政委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忙喊:“孙明晋,给我挺住!”听到政委助威,小张站起来用袖子擦了擦鼻血,玩命似的,咬牙继续往前奔去,一直坚持做完所有动作。看着面色蜡黄,气喘吁吁的小张走下障碍场,他急忙跑过去抱住将要晕倒的小张说:“搂着我的脖子!”两个人拥抱在一起,双双落了泪。在场的所有人都无不受到感染。
凭着这股劲,大队的工作成绩呈逐年上升趋势,先后夺得45块金牌,多次被上级评为“先进教导大队”。官兵们说,成绩和荣誉里倾注了孙政委的无数心血。
1998年3月的一天,春寒料峭,大队到驻地执行清淤任务。施工中,孙才挽起裤腿,第一个进到了刺骨的水沟里。行动最有感召力,官兵们一个个紧随政委跳进水里,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经过几个小时的奋战,圆满完成任务。正准备集合回撤时,学员小孙因身体虚弱,加上天冷活累,扑通一声,晕倒在河里。中队干部上前抱着小孙向岸上走去。去医院的途中,坐在吉普车里的孙才见小孙浑身冻得发抖,当即脱下自己的衣服对小孙说:“来,把衣服穿上,搂着我。”孙才用自己单薄的身躯为小孙暖了一路身子,偎在政委怀里的小孙流着热泪说:“你们对我像父母一样亲。”
《孙干事新传》的写作,采用的也是白描的手法,通篇以客观事实讲话。尽管不能与江永红的名篇《老山有个孙干事》相比,但现在读完这篇通讯,感到当年若是孙政委没有调离集团军,从稿件质量看,还是够发表水平的。
作者后记
孙才当教导大队政委六年,陪了两三任大队长。和他搭班子的第二任大队长是夏俊友将军。1999年时,孙才44岁,夏俊友36岁。其他8位班子成员分别是:副大队长林宇虎、李明东、丁如松;训练处长张延河;教员霍德明、高松峰;主任陈乃光;管理处长杨增祥。这些人当时也都是三十七八、四十岁的样子。夏俊友现任浙江省军区司令员。孙才调任院校不久,就被提升为副师级干部。 如果他能看到这篇文章,勾起对这段经历的美好回忆,我实感欣慰。

田兆广 近照
作者简介:田兆广,1981年9月入伍,1987年3月入*党**,南京政治学院军事新闻系毕业,研究生学历。历任战士、学员,军分区、团、师、集团军新闻干事,师理论、教育干事,团宣传股长,师宣传科长,集团军宣传处副处长、处长,济南军区政治部《前卫报》社记者、编辑,*共中**沂水县委常委、县人武部政委。沂水县第十六届、十七届,临沂市第十六届、十七届人大代表,2012年3月退休。
从军三十载,发表新闻、通讯、报告文学、言论千余篇,作品曾在全军、全国获奖,五次蝉联原济南军区"优秀新闻工作者"称号,学术论文被收入大学军事新闻写作教程,先后采写、推出了20多个全军、全国重大典型。现受聘担任山东国际孙子兵法研究交流中心副主任,济南市*队军**离休退休干部思想政治工作宣教团秘书长,济南市退役军人红色宣讲团成员,济南高新区齐鲁软件园中铁财智中心片区*党**委*党**建指导员,山东省作协会员,山东省社会科学界联合会第七届、八届委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