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回忆碎片
短短的文字，承载着满满的回忆……
已经习惯，在年末做一次盘点。
忆一段旧时光，忽而傻笑，忽而失落。
能够捡拾起来的，只是一些碎片。
再也拼凑不出最初的模样……
—— 题记
2012年12月22日清晨，我被突然响起的一串鞭炮声惊醒。睁开眼，就看到*药火**燃爆后产生的黑烟，从没关严的窗户鱼贯而入。跳下床，去关窗，已经来不及，浓烈的硝烟味呛咳得我眼冒金星。
好一会，才缓过气，穿好衣服，出门去探视。撞上哼着越剧腔调，挥舞着扫帚的房东。院子里满地是红纸屑，如落英在随风飞。半老的房东置于其间，那风韵陡增了几分。我瞟了一下她家的门窗，并未见到有新红的对联和窗花，还是问了声：“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家有喜事？”
房东那张抹了脂粉的脸，摇颤着层层的花，挤扯得褶皱如虫子般蜿蜒蠕动，更兼有那几颗黑褐色的痣斑，又像是欢灵的音符在曲谱上雀跃。可能是我第一次打量她这么久，她有点不好意思，戛然收了唱腔。到底不再是娇羞生媚的少妇，嘴一咧，哈哈呵呵就从两颗米黄的兔牙间滑溜出来：“大喜哟！世界末日没有来，我们都还活着……”
忽如一股寒风起，所有的美感都烟消云散。我淡淡地“哦”了一声，又觉得反应太过麻木冷漠，急忙嘿嘿干笑着应和道：“还真是大喜呢！是该好好庆祝，晚上你放烟花吗？”
其实，我已经在心里悄悄骂了房东好几声——有病！
地球还转着，日子还得熬。我活着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那些债主都还活着！我叉！这末日的玩笑一点不好笑！
拉撒解决，洗漱完毕。点一支烟，在屋子里踱来踱去，拿不定注意是自己动手煮稀饭，还是叫外卖送一碗牛杂面。手机乍响，拿过来一看，一友发来信息问：“圣诞准备怎样过？最想和谁过？”
我又骂了一声——有病！
准备？准备个毛线！我都穷疯了想抢人，难道还要打造一副雪橇，找出一顶红帽子，摇着铃铛，扮成圣诞老人的模样去敲门送礼物？再说，我又不是至高无上、万能无敌的王，能有那么好的事，想和谁过，谁就愿意，谁就必须和我过？
肚子里叽里咕噜一阵响，我赶紧往厕所跑。憋了半天，我才恍悟，这哪里是打滑便秘，根本是饿得叫唤。再一拍脑门，犹如醍醐灌顶，我终于想清楚了，我想要的早餐是什么——番茄煎蛋面。
确定的煎蛋，而不是扯蛋。
再骂了一声——有病！
自然界的规律，花开就有花落。即便是塑料做的假花，可以顽固不零落，却也要蒙尘败色。
就算真幸福了，用得着挂在嘴边秀吗？这还要不要那些每天胆战心惊翻过峭壁趟过激流坐在危房里天天向上的学生们活？这还要不要每天啃着冷馒头为社会主义添砖加瓦天天上当拿不到工钱的民工们活？那穿着名牌，坐着轿车，分不清和谐河蟹为何物的无冕之王，难道你眼里就真的只见朱门酒肉，而无路有冻骨了吗？幸福这种事，如人饮水，关你屁事！就算关你屁事，你就那么喜欢闻屁臭？
后来的后来，我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指着镜子中的自己，咬牙切齿地骂——有病！
想我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尚在穿开裆裤时，就接受过谆谆教诲：骂人不是好娃娃。而今已人到中年，怎不知骂人有风险，容易遭报应！
要不然，我怎么会喷嚏不断，清鼻涕飞流，头疼发热，浑身还冰凉。在2012年最后的日子里，我是躺下，还是会倒下？
看着雪，我不肯扫。不是懒，而是起了小心思。
我只想轻轻捡起落在皑皑白雪上的那些杂质，还雪最初的纯洁。然后静静地等着，某一天雪化成春水，浸润龟裂的心田。唤醒一颗沉睡的种子，拱冒了绿芽儿，迎风舒展茎叶，向阳绽放花瓣，含羞结了果种。在一次次季节的更换中，衍生出更多的色彩。那时，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蹁跹起舞，沾香弄影……
这是大白天做的梦，美得像神话。而天气，冷得像鬼话。
说到鬼，我就背皮发麻。这和做没做亏心事牵扯不上关系，我保证只是生性胆小。而比鬼还要怕得多一些的，是蛇。
而偏偏将要来到的2013年，就是蛇年。
我向来认为，辞旧，是最没良心，最没人性的一件事。怎奈喜新也是人的本性。只要一想到旧的不去，新的便不会来，脑筋不需要急转弯，都恨不得马上与旧划清界限，对无情做得更决绝一些。只是我胆小如鼠，连井绳都怕，要我翘首以待，去恭迎呼呼吐着信子哧溜哧溜而来的蛇虫，那不是强人所难吗？心不甘，情不愿，刀架脖子都不干。
可惜，年岁的更替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哪怕惊悚得屁滚尿流，蛇年还是要准时到来。
好在，有好友会抚慰人心：你都活了几十岁，也度过了几个蛇年，那金蛇银蛇不是也没有张嘴咬过你吗？没有痛过，怎可妄言蛇毒？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想当年，人家许公子与白蛇同床共枕，弄得西湖水干，雷峰塔倒，谱就千古轰烈爱情传奇。杯弓蛇影，何惧之有？
人无畏，就无敌。一旦生出不成功便成仁的凌云壮胆，那前途必定哗啦啦风火火不可限量。
也罢，只是一次回顾，不需要假装了沧桑。是非曲直，或笑或叹，都将被风吹散。倘能总结出经验教训，在今后的日子里扬长避短，更上层楼欲穷千里目，那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为什么怀念过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