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莲丈夫大春病故后，欠下的十多万旧债还没还，不久，70岁的老公公又得了肝癌。这天清早，水莲硬着头皮出去借公公的手术费，她把村子转了一圈，依然两手空空。水莲想到，只有喜子和铁柱两个人没开口了，可是，水莲宁可向别人磕头，也不愿朝他们弯腰的。回家路上，水莲豆大的泪珠吧嗒、吧嗒地往下掉，难道真的到了绝路?
正寻思着，身后响起摩托喇叭声，水莲回头看，是喜子。水莲没理睬他，侧身让出道，低头朝前走。
喜子下了车，推车跟上，口中念念有词:“水莲呀，我知道，你，还有大春，你们都恨我，过去的事都怪我，我确实对不起你们....噢，对了，听说你最近缺钱， 我想帮你一把。 今儿不凑巧，腰里只有几个零钱.....这样吧， 你晚上到我厂里来一趟， 我给你准备三万块钱，你先用着，怎么样?我是真心实意的，来不来随你......”
水莲冷冰冰的没吭声。这时，远处铁柱正牵着一条大牯牛走来。喜子抬腕看表，说他该去上班了，骑着摩托车一溜烟消失了。铁柱也不言不语地擦身而过。水莲看到这两个男人，伤心的往事又涌上了心头。
想当年，读高中的时候，水莲是校花，大美人一个，喜子和大春都疯狂地追她。可水莲偏偏看上了小白脸喜子。那年，喜子居然把水莲和乡长女儿肚子同时搞大了，喜子最终选择了乡长女儿。
大春陪水莲偷偷去做了“人流”，就在喜子结婚的那天，水莲嫁给了大春。后来，喜子进了乡竹制品厂，不久，厂子改制后变成喜子的，喜子的腰包和他的肚子一样，吹气似的鼓起来，喜子轻松发了。
大春婚后出门打工，找了条挺赚钱的路子，马上通知铁柱赶过去，一块发了小财。腊月里，大春和铁柱回家后，这天在大春家结完账，大春有事出去了一会，回来时，铁柱走了，大春皮包里少了一万块血汗钱。家里没外人来，钱显然是铁柱偷走的，可是铁柱死活不承认，和大春闹翻了脸，干了一架。大春气得半死，开春，大春就查出了毛病。
水莲边走边想，不觉到了家。公公的病正好又发作了，公公痛得不住地捶胸口，头撞墙，冷汗湿得衣贴皮，床头的泥墙上，抓出一道道血印，真是生不如死啊。水莲看在眼里，心乱如麻，想想喜子说的话，渐渐动了心......
天黑以后，水莲进了喜子的厂房。厂里只有一间屋亮着灯，房门开着，喜子的脸红扑扑的，正靠在沙发上剔着牙。水莲红着脸进去后，喜子皮笑肉不笑地关上门。
喜子喷了口酒气，朝桌子上的三扎百元大钞努努嘴:“水莲，钱，我早给你准备好啦。”
“喜子，谢谢你，我给你打张欠条。”水莲的手刚拿起笔，就被喜子肥厚的大手紧紧捏住了。喜子色迷迷地盯着水莲高耸的胸脯，喘着粗气说道:“打、打什么欠条呀，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嘛!我的水莲...”
水莲猛地抽回手说:“你这...我听不懂。不打欠条，这钱我不借!”
喜子“扑通”一声跪在水莲脚下，哀求道:“水莲，你难道真的不懂我的心?其实，我一直喜欢你!大春不在了，让我来照顾你，我们破镜重圆吧!我可以把你养起来，我有的是钱.....”
“包*奶二**?你是想让我做你的*奶二**?”水莲的脸火辣辣的，心头像被捅了一刀，她胳膊生风，狠狠给了喜子一巴掌，“哼，你做梦!”
喜子跳起来，死死地搂住水莲，叫道:“水莲，我知道你到了绝路，只有我能帮你，依了我吧，我的宝贝!”水莲挣扎着，突然用膝盖猛顶一下喜子下身，喜子“哎哟”一声松开手。水莲夺门而出……
跑回家，进门就听见公公的*吟呻**声。公公的病这次犯得更凶，折腾到半夜才安静下来睡着了。
水莲眼泪汪汪，思来想去，猛然想起了铁柱今天牵的那头大牯牛，她咬咬牙:你铁柱偷了我家的一万块钱，我今晚就偷你的大牯牛，一来二去，你铁柱还是占了我的大便宜!
夜深人静，月光时明时暗，水莲一路躲躲闪闪，悄悄摸到铁柱家小楼房边，蹲在暗处一看，楼房后边有间牛棚。将近一点钟，水莲蹑手蹑脚摸进了牛棚。牛棚里，大牯牛正卧在地上吃草料。水莲的心都蹦到嗓子眼了，哆嗦了半天也解不开牛绳，慌乱中把靠在泥墙边的铁锹碰得“咣当”响，接着似乎听到铁柱家的门“吱呀”一声。水莲吓得浑身发抖.....
一会儿， 水莲侧耳细听外面静静的，只有牛棚边的芭茅丛中传来几声猫叫，原来是自己的耳朵发虚!
水莲定了定神，悄悄牵出牛，摸黑朝50里外的邻县牛集赶去。半小时后，进了阴森森的山里，水莲头皮发麻心发怵。幸运的是，不久有个赶集的挑着担子，远远地跟在后面，替水莲做了伴，壮了胆。
第二天傍晚，水莲赶回家，进门就掏出卖牛的3000块钱，对公公说:“爸，明儿一早上医院去，赶紧给您动手术!”
公公瞧着那一叠钞票，瞪大 眼睛问: "哪来的?”“回娘家借的。” 公公便埋怨水莲一再连累娘家人。
水莲太累了，晚上头一挨枕头，就呼呼大睡。睡梦中，水莲梦见大春要和自己亲热，水莲身子软酥酥的，情不自禁地搂住了大春。不对，大春没有这么胖!水莲惊醒过来，有人正扒她的衣服。水莲扯亮床头灯一看，又是喜子。水莲张嘴要叫，喜子伸手捂住她的嘴巴，压低声音威胁道:“别叫，宝贝，听我说几句，你再叫不迟!你要是不听话，大不了我陪你一起坐牢，可你公公谁来收尸?你那三岁的女儿谁来养活?”
“滚开，你这个流氓!坐牢的是你!”水莲依旧挣扎着。
喜子干笑着:“哈，还嘴硬呢!偷耕牛犯的可是国法!铁柱今天-一天不在家，肯定是出去找牛了，要是没找着，一报案，这牢你是坐定了!昨晚你把我的魂勾走了，我追过来，却撞见了你偷铁柱的牛!后来，我一直跟在你后面，要不是那赶集的坏了我的好事，嘿嘿...吧，我不信你不想男人!”喜子疯狂地扯着水莲的内衣.....
水莲浑身冰凉，脑子一片空白，不哭，不叫，也不动弹，木头似的。就在这时，房门突然撞开了，公公举着扁担冲进来，吼道:“*日的狗**喜子，老子跟你拼了!”
公公抡圆扁担，"呼”地砍在喜子的屁股上，喜子大叫着滚下床，提着裤子溜出门。喜子又没得逞，回头恶狠狠地叫道:“你们等着，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水莲扑进公公怀里，放声大哭。
公公老湘纵横地说:“爸都听到了，屈了我娃!唉，我娃怎么这么糊涂啊，做出这种傻事?快，带上钱，跟爸一道去铁柱主家赔礼道歉，求人家原话。铁柱原本就是我家的死对头，*日的狗**喜子再搀和进来，这事怎么收场啊?”
赶到铁柱家，铁柱蹲在门槛上，正端着碗吃饭，显然刚回来。水莲公公二话没说，“扑通”一声跪下，给铁柱磕了一个响头。铁柱吓得弹簧似的跳起来，碗一扔，双手搀起他，“老人家，您这是干什么?”
公公说了水莲偷牛的事儿，水莲低头捏着衣角对铁柱说:“对不起，我不该报复.....”
谁知铁柱听后直抓头，莫名其妙地说:“怪了，哪有的事儿?我的牛没丢啊!这会儿正在棚子里吃草呢。”
进牛棚一看，水莲愣住了:她亲手卖掉的大牯牛，正在津津有味地吃着干稻草哩。
水莲哪里想到，昨晚她偷牛时，响声惊醒了铁柱。她牵牛出牛棚时，铁柱看得清清楚楚，但他没有惊动水莲。水莲上牛集的途中，铁柱挑着一 担竹器，一直远远地护送着。 等到水莲把牛卖掉以后，铁柱花了3200块钱，从牛贩手里又把牛牵了回来。
公公思忖一会，明白过来了，拉着铁柱的手，塞过那扎钱，热泪盈眶地说:“铁柱，难得你大人大量，我们对不起你!你的情，我这个老不死的领了，可这3000块钱，你无论如何都要收下!你还没成家，后头要花大钱的!”
“您这是什么话， 咱的牛没丢，哪有收您钱的道理?老人家，此事到此为止，千万别乱说，水莲可是有名的孝顺媳妇，甭坏了她的名声!要说对不起，我铁柱更对不起大春哥啊，当年我忘恩负义，见钱眼开，偷了大春的一万块钱...退一步说，就是水莲真的偷了我的牛，这3000块钱算是我退还你们的，总可以了吧?你们放心吧，我的牛没丢，谁嚼舌头也没用!”
铁柱这么一说，水莲心安了许多。
不料公公突然痛哭起来:“不!铁柱，那一万块钱不是你偷的!是我拿的啊。大前年腊月，我赌钱输了一万多，人家天天逼债，逼得我....老头子诬陷了好人，才遭了老天的报应啊!”
铁柱和水莲都呆住了，水莲半天才回过神，什么也没说。
水莲和公公前脚刚走，派出所的干警就到了，所长说他们接到了一个匿名男子的举报，说铁柱家的牛被偷了。但铁柱领他们去看了大牯牛，所长就走了。
水莲公公手术后一个月，病情恶化，他亲自挑了个好日子，喝了杯水莲和铁柱的喜酒，第二天便溘然长逝。
作者：白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