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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会东故事丨品精美文章
作者:蔡应律
今日志愿朗读者:沙华 陈鑫
事情或者正是这样。 数百年前的某一个早春,早晨,干旱、赤红的老官村梁子上,星星般一下子冒出来五粒生命,就为着数百年后,这一方土地上注定要发生的一桩大事件,它们挣扎,历尽艰辛,不断成长,终于成为大山之上俯视百里昂首天外的五棵巨大云杉……

我觉得我必须从这五棵大树写起。二十四年前,我打数百里外的知青集体户翻山越岭到这儿来,我哥哥就是指着高远天穹下的这几棵大树不断对我说:快到了。可是时光和道路,都恍若凝固了一般,它们老离我很远,可望而不可及。我并不知道,这已是它们生命的最后阶段,野牛坪大堰修建工程就要开始了;工程开始第一桩要做的事情便是,把这五棵大树伐倒,做成二十副棺材,等着装殓为大堰捐躯者的尸骨。五棵大树,在公元一九六七年是这个方圆百里的偌大官村公社所能拿出的全部家当了。我的稍为诗意一点的想法是,五棵大树,原本就是为大堰而生,为大堰而死;那么,它们是如此壮美地以它们的伟岸之躯来报答这片土地的养育之恩,也圆了它们数百年的梦……
地点是四川省最南端会东县的金沙江死角。就连一条草封的毛毛公路,也敢于无视它的存在,而于百里之外就调头了。七三年大堰建成通水,县上三级干部会拉到这里来开,头头脑脑们竟不能直达自己的辖地;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假道宁南县和云南省的巧家、会泽,两渡金沙江,行程七百里,路上还住了一夜,才冒险到达——翻越一架大山时天气突变,还把好些代表给冻病了。

于是才有“外面轰轰烈烈搞运动,这里轰轰烈烈搞建设”的特殊景观。
而这里的人却在饿肚皮。很饿。 很多人说起自己吃过野菜,但委委屈屈把人降到牲畜的份上了,总还要捡嫩心心吃吧。这里的人却穷到用苦马菜待客,还只能掐外叶的地步。那嫩心心要留着,盼它长出新叶来, 以对付明天的日子。
那些分得地主房子的,过不出日子就揭瓦卖,就数椽子卖,就撬地上的砖卖……
穷啊——穷,就因为缺水,山又太恶。六六年野牛坪两百多人下金沙江挑水上来救九亩地的包谷做种,婆娘娃儿把茶壶、尿罐都使上了,仍没抢过来。一挑水一颗不撒挑拢地也只有半挑,老太阳在上面烘烤,走两步就得把脸埋进桶去牛饮。肚子里逛荡响,嘴巴里仍是渴。水沾地一股青烟。金沙江干热河谷气候使这里的老年人的眼珠呈灰白状态。太阳之毒,爬过石头的红苕藤,眼睁睁看着就晒断了。

水当然有,金沙江,大桥河。千年万年,它们在陡崖下汇合后兀自望北流去。激流,把河槽愈刮愈深后,干焦的山岳,便被高高在上地剩在这里了,黑黝黝立地顶天,麻木不仁,绝少植被,存不住一颗水。暴雨一来,山洪从头到脚一泻无余;雨住,水也就干了。
穷山恶水是咋样一个概念,要到这儿来看看才知道。沮丧之下,你甚至会觉得造化是在 异常恶劣的心境下,怀了某种阴冷的目的和恶作剧的动机,才摆布出这样一种令人无可奈何的自然格局的。
天昏昏,地沉沉,有女莫嫁野牛坪;上顿吃的苦马菜,下顿吃的山茅芹,雷在头上打,雨在团转淋……这*长首**调古歌,在人们无盐无味的嘴里代代传唱,直唱得一个个的太阳还没有升起,即已经老去。
江心簸箕大的漩涡,是岁月幽咽的喇叭么?它把千年百年葬于江底的不平和坎坷,吹奏给狭长的天穹,然后任其撞碎在壁立的江岸,再落回江中,吞进肚里……
但后来——就是这些昔日里穷得剐鬼的光杆杆山民们的家里,却相跟着,养起了帮工、长年。
尤其是,一些帮工,来自富庶的成都平原。天翻地覆。确实不可思议。是水,将这片土地点石成金。谁见过收红苕不使锄头挖倒用双手抱着摇的?这里就是。摇一个起来就是几斤十几斤,在地边上码砌成墙,然后慢慢砍了喂猪。
这片土地,是这样慷慨地把积蓄了千万年的感情,以暴发之势,回报给为它带来福泽的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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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县新闻中心
▍责编:任方祥
▍编辑:向晓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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