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 | 陆伽
还记得那是在三、四年前,共享单车风起云涌,看着大街上爆发式增长的红、蓝色小单车们,Z总裁无限感叹的问我:你看看人家这生意越做越大,这么多人追着投资,你觉得这共享单车模式咋样?
那时候的我还比较耿直,妈的,似乎现在也是,我低头算了算账说道:我不看好这个模式,算不明白他们怎么赚钱,这肯定亏损啊……
Z总裁说:
你这就土了,等你都看明白怎么赚钱了,还能赚什么钱?
就在那年,M总从某龙头房企辞职,毅然决然也搞起了什么共享经济,不过M总共享的不是单车,是办公空间……
我本来又想算一算账,这么大的装修投资、场地租金、人员投入,就靠出租来支持现金流,租售比严重不匹配不是中国楼市的特点吗?这种长投入、短回报的商业模式不是作死吗?
但此时此刻,我又想起了Z总裁的教诲,“等你都看明白怎么赚钱了,还能赚什么钱?”
又想想M总那么精明的人,能错了吗?
有些账不是我们这种盯着报表的人能看懂的,他们看的是未来、是一笔大账……
只可惜有时步子跨小了,容易挤着蛋;
有时呢,步子是跨大了,又容易扯着蛋……
一
北京、上海、广州、深圳等等各大城市的楼市里,很多年以来,一直活跃着一批二房东,北京老话,管这种人叫“房虫”。
“房虫”在新旧社会都不是一个招人待见的行业,说白了,就是利用买卖双方、租赁双方的信息差,蒙钱而已,而且有时候这个信息差,还就是这些房虫制造出来的。
但房虫这个古老的行业,会做PPT后,就在大洋彼岸发生了质变。
2010年,大家伙儿渐渐从2008年的次贷危机打击下缓过口气来。
那年正好30岁、身高1米95,有着英俊脸庞的以色列帅小伙诺依曼,开始在纽约,正式杀入房虫行业。
诺依曼和他的妻子、朋友搭伙,做了一个小本生意,向自由职业者、创业公司以及其他寻找办公场所的人租赁临时办公地点。
纽约那个城市,大把闲人,对,也就是自由职业者多得不行;
而纽约又是全球百年商都,有钱人比有闲人还多,各大写字楼价格死贵,且拒绝接待这种散客,人总不能把成片的办公区域单切一个工位给你一个人吧?那点租金不够那层楼的水电费的。
诺依曼他们找了一些场馆,改造后出租,就针对这些自由职业者,别说,还真有了一些市场,WeWork就此出炉。散客也是一种市场需求啊,以前写字楼这些主儿看不上这个散客需求而已,为那三瓜两枣,不够跟你们磨牙的,人大客户多得是。
有意思的是,这是房虫的一小步,却是共享经济的一大步。
有着出众外形的诺依曼深谙包装之道,做二房东一辈子到头,也就是纽约街头地痞的同路人而已,给房虫插上翅膀,做个PPT不好吗?
于是故事变成了这样:
诺依曼出生于以色列的一个单亲家庭,青少年时期,母亲曾带他加入一种集体社区,那里人们共享一切财产,邻里关系和谐。这段经历对诺依曼影响颇深,让他非常注重人与人之间的联系。
悲哀的是,诺依曼来到纽约后,发现纽约的人际关系很冷漠,这让他怀念起了小时候的集体社区,所以他提出了共享办公概念……
这个故事比那些什么选秀、真人秀选手的故事也强不到哪去,但在房虫界,确实是石破天惊之举。
所以WeWork迅速崛起,在一路亏损中,迅速崛起。
WeWork公司2016-2018年营收分别为4.36亿美元、8.86亿美元和18.21亿美元,而2016-2018年,公司净亏损从4.3亿美元扩大到了19.27亿美元。
但太多投资人那几年听到共享两字就浑身颤抖,看到PPT就头脑发晕,把共享出行公司Uber、共享民宿公司Airbnb和共享办公空间公司WeWorK誉为美国共享经济三巨头。
根据CBInsights数据显示,今年年初,Uber估值720亿美元,WeWork估值470亿美元。
470亿美元……人傻起来,有时候是没底的。
就像我的朋友美杨杨说:每一代韭菜都有自己的宿命,或被割于数字货币,或被割于炒鞋,或被割于共享经济……正如同他们的父辈,或被收割于君子兰,或被收割于邮票和打鸡血。
二
就在WeWork估值不断攀升的时候,苦于转型无路的房企们大喜过望,傻钱真这么多吗?房地产还可以这样玩?这可比搬砖强多了!
就如同文首提及的M总,从某龙头房企辞职,毅然决然共享办公了。
高管辞职,开始搞共享空间了,房企老板也不傻,反应也是迅速,各家纷纷跟进。
2015年2月,SOHO中国推出了第二次转型主力产品—SOHO3Q。SOHO3Q瞄准联合办公市场,将SOHO旗下的写字楼办公室以短租的形式对外租出去,预订、选位、支付等所有环节都是线上完成。
广州万科搞了一个云工坊,听听这名字,云可不就是个飘吗,云工坊还为创业者配备了专用演播厅、会议室、咖啡厅等设施。
2015年8月,远洋也杀入共享市场,OK SPACE商务中心正式运行,OK SPACE是远洋地产联合办公空间的产品。OK SPACE商务中心,通过移动隔板自由打造的办公区域,可根据企业自身的办公需求,提供单人办公室到几十人一同办公的舒适办公空间。
北京龙湖也搞了一个什么“一展空间”。号称要依托龙湖地产自持商业长楹天街购物中心日均近10万人的客流量、200多个国际时尚品牌及130多家风情美味餐厅,要做一个综合体生态圈。
当年我就看得很迷茫,这种强化的点,是想让空间里的人都翘班出去购物吗?
绿地也急了,就是一时没摸着门,就以为先介入共享办公的必然是高手,分别与SOHO3Q、优办在“共享办公空间”和“互联网+商业楼宇租赁”领域达成战略合作。
……
这么多房企下饺子一样跳了进来,本来就是一件搞笑的事情,各家企业在“共享”这件事情上,展开了激烈竞争,各家自己那点资源都共享不了,还让客户来共享?这到底是共享精神,还是忽悠精神?
各家房企入场后才发现,这共享办公真容易亏损啊。房子砸手里一时卖不出去,过半年保不齐加价20%卖掉了。
这共享办公真是坑啊,搬砖卖房换来的现金,一投入就是先用来装修,自由职业者、创业者这些屌丝还不喜欢传统办公室的调调,非要个性、阳光、绿植和狗……办公空间改造一把不是个小数目。
然后关键问题来了,创业者数量是以百分比完成增长的,而共享空间面积是以指数级增长的,空间太多了,自由职业者、创业者不够用了。
而共享经济的盈利模式就三种,一租金;二是用产权置换股权,比如深圳星河控股;三是提供全方位服务,收取服务费。
但实际上三个盈利模式都有点扯,租金租不上价;换到手的股权未必能值个三瓜两枣,如果这样就能换来优质公司的股权,那投资界也就真的不用干了;服务费,呵呵,这种自由职业者和创业者能给出多少服务费?
盈利不靠谱,然后成本又砸进去了,那真是涌泉投入、滴水回报啊……
要不是地产公司们家大业大,要不是烧的都是投资人的钱,这种性价比的生意,那真是舍不得参与啊。
要知道,大家布局看得都是未来,美国共享经济三巨头,估值470亿美元,那中国共享经济三巨头得值多少钱?忍一忍、熬一熬。
但没想到,就如同付彪老师在《大腕》里的感叹,就差一步啊,美国演员还没集体补过钙啊。
都指望WeWork打个样呢,结果WeWork上市临门一脚前,崩溃了。
三
8月中旬,WeWork 公布了S-1招股说明书,这本来是一次预想中的盛宴,共享经济、颠覆性的办公,470亿美元,概念、估值都有了,就等二级市场上买单的傻子们了。
但招股说明书这种东西,有时候不是好玩的。
就在这份招股说明书中显示,诺依曼是 WeWork 多处办公场所的房东,关联交易哦,这本来就够惹人注目的;更有意思的是,这些办公场所是诺依曼个人用*款贷**买的,而这些*款贷**是WeWork提供的。
也就是说,WeWork*款贷**给诺依曼买办公场所,然后诺依曼把这些办公场所又租给WeWork,这么豪迈的吸吮公司利益,我大A股都没这样明目张胆的。
2018年,WeWork还领投了一家快餐公司,这家公司由诺依曼的好友、冲浪运动员创办的。
诺依曼还有包括妻子在内的多名亲戚在 WeWork 供职或与公司有商业往来,这些往来会是赔钱的吗?呵呵。
有些事情不公布出来还好,公布出来,还想让投资人买单?
随后美国媒体纷纷加入扒粪运动,《华尔街日报》报道,诺依曼在私人飞机上吸食*麻大**,其他媒体也报道了WeWork公司诺依曼喜爱饮酒的事情,在重要会议前,诺依曼有时会喝得大醉以安抚他的神经。
曾经的英俊总裁,瞬间成了垃圾。
以前喝酒是个性,现在酗酒是丑态,成功了屁都是个经验,失败了经验都是个屁。
2019年9月24日,WeWork宣布诺依曼辞去CEO一职,公司估值暴跌,此轮上市已然没戏。
WeWork蛋碎一地,惊醒了哪家房企的梦?
大家各种转型,转来转去,似乎都还没有搬砖靠谱。
这几年商圈里的各种概念太多了,确实,有人借着种种概念扶摇直上,套现出局。
但概念就是概念,每一代韭菜都有自己的宿命,割晚了,你对应的这代韭菜就被别人割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