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的夏朝是否真实存在过?大禹真有其人?
明确记载夏王朝的都城所在地。但根据《竹书纪年》、宋王应麟《通鉴地理通释》、《太平御览》等文献片段记载,所见夏的都城有多个:禹都阳城,“后居阳翟”;“太康居斟鄩”;“帝相即位,处商丘…相居斟灌”“帝宁居原,自原迁于老丘”;“胤甲即位,居西河”;“太康居斟鄩,羿亦居之,桀亦居之”。夏都虽多,但多为文献记载,有考古线索或考古上基本得到证明的仅登封告成之阳城和洛水近旁的斟鄩二地。1959年,徐旭生调查发现并发掘至今的偃师二里头遗址,位于洛水附近,面积达9平方公里,发现有宫殿、大墓、铸铜作坊遗址与精美的玉器、青铜器和陶器……有学者认为二里头遗址就是夏都斟鄩。《史记·夏本纪》记载,到第十四代王孔甲时期,夏王朝开始衰退。《竹书纪年》则说,在那一代前的胤甲时期,十个太阳同时升起,因为胤甲失去德行而导致天行混乱。夏王朝最后的王是第十七代的桀。夏桀暴虐,不但民不聊生,他还把东部小国商的国君汤召来关押在夏台的牢房。有德的汤被释放后,召集诸侯,率兵讨伐桀,桀败走鸣条,后来死在了那里。2008年收藏入清华大学的“清华简”中,包括两篇记载商汤灭夏史事、已经失传的文献——《尹至》和《尹诰》。这里的“尹”即伊尹,是夏末商初著名的政治家,辅佐商汤灭夏建立商朝。《尹诰》大致记录了伊尹看到夏朝将要灭亡,决定投奔商汤的故事。其中一句写道“尹念天之败西邑夏”,是说伊尹考虑到上天将要毁灭西方的夏王朝。《尹至》是记录伊尹辅佐商汤举兵灭夏的事迹,简文接近末尾处有“自西翦西邑,戡其有夏”的句子。这两句说,已举兵西伐,疾速毁灭夏都,战胜夏王朝。两篇简文互证,可知“西邑夏”亦简称为“西邑”。“西邑”一词,屡见于殷墟甲骨文,卜辞常见贞问(占卜询问鬼神某些自己想知道的事情)、祭祀“西邑”的记录。
2011年,李学勤发表文章指出,甲骨文中的“西邑”就是夏。2016年,中国台湾甲骨学家蔡哲茂对殷墟甲骨卜辞所记载的“西邑”作了更详细的讨论,并结合清华简《尹至》《尹诰》指出“西邑”最早是夏的王都,但卜辞中已转化为代表夏王朝先王之亡灵,由此可以说明夏王朝的存在。宋代宣和年间出土的“叔夷钟”铭文也有相似的记载:“赫赫成唐,有严在帝所,溥受天命,翦伐夏司,败厥灵师,伊小臣惟辅,咸有九州,处禹之绪……”意为:威武的成汤,敬畏天帝,接受天命,讨伐有夏,打败其军,在小臣伊尹的辅佐之下,囊括九州之地,占有大禹治理过的土地。“清华简”和“叔夷钟”等出土文献同西周以来传世文献中“殷革夏命”的说法一致,成为两周史籍有关夏王朝记载的佐证。先秦史学家杨升南考证过传世文献与甲骨卜辞,他发现殷墟甲骨文中的杞、曾、六、戈、雇五个诸侯国,是夏代就受封的诸侯,在商代被续封,仍保有诸侯的地位,是夏代的诸侯见于殷墟甲骨文者。是否剥离开那些带有先民信仰的神圣叙事,传世文献就相当忠实地记载了旧日的史实?王国维在《殷卜辞中所见先公先王考》《殷卜辞中所见先公先王续考》这两篇著名的文章中,通过对殷墟甲骨卜辞的研究,证明《史记·殷本纪》所记载的殷商世系基本可靠,进而在《古史新证》中说:“《史记》所据之《世本》全是实录”,“而由殷周世系之确实,因之推想夏后氏世系之确实,此又当然之事也”。陈民镇认为,《史记·殷本纪》记载的殷商世系被证明可信,并不能必然推出《史记·夏本纪》所记载的夏世系可信,这并非“当然之事”。但正如王国维所说,“经典所记上古之事,今日虽有未得二重证明者,固未可以完全抹杀也”,得到出土材料验证的记载,其可信度自然可以提高,而尚未得到验证的记载,也不能轻易否定。“对于一些相对可靠、史料价值较高的文献,如《尚书》、古本《竹书纪年》、《世本》等,我们更需要认真看待它们的记载。这些文献可以相互验证,说明在商之前存在过夏。至于夏代历史的具体细节,由于时代渺远,文献不足征,传世文献的记载必然有失真的地方,需要详加辨析。”真实的夏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历程?中国历史上的第一个王权又是如何诞生?也许,“最早的中国”之谜底想要真正揭开,仍需依靠考古。就像顾颉刚在百年前所说的:“我们的古史……简直渺茫极了……我们真要知道那时的情形……奉劝诸君,还是到这些遗址中做发掘的工作,检出真实的证据给我们瞧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