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女帝命好长

我的生母乃优羲一族,生命都格外漫长.具体能长到什么程度呢?大约就是我乃当朝公主,沐景言就是冷面太傅,我打小就倾慕于他,只可惜那一年我才十四岁,而他都四十五了,早已满目苍夷。

他对我说,他生我未生,我生他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这把我给撩得呀!简直是春心萌动,不能自己.

所以我就决定等他,我什么都不多,就偏偏时间多,我虽然只有一半的伏羲血脉,可动辄活个千八百年可绝对并非难事。

所以在沐景言即将咽气之时,我提笔在他的额前点了一颗朱砂痣,一再叮嘱他:“来世定要来京都一趟,我在这里等你……”

可这来世我已继承了母亲的帝位,成了一方女帝,叱咤风云了。

他沐景言来是来了,却剃了头,成了一个和尚.

我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却不想一对有情人再聚首会如此尴尬。

那年他一身袈裟,手持念珠,眉心的红痣灼灼,面容如画,清冷脱俗,就如同佛祖身前的青莲,赤脚走过红碳铺成的长路,却只为劝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停止征战,戒除杀伐!

我戏言要他入宫做我的皇后,为了天下苍生,他允了,然而却在大婚之日,我只从花轿里搀出了一具服了毒的尸体。

那一天我便疯了,发誓要灭佛烧寺,屠尽天下僧侣。

我找了个有风的天气,一把火把他烧成了舍利,然后供奉在我皇室的祠堂里。

既然你生时不愿意入我的门,那就算了吧!

大约又过了一百多年吧!沧海桑田,斗转星移。

不过我伏羲乃是神族后裔,我的面容却丝毫没有变化,只是身上多了几分不羁.

现如今的沐景言却已经又转世投胎,成为了我的丞相,正捧着一杯茶水,似笑非笑地坐在我的对面。

我就不明白了,既然他都坚决表明态度,誓死也不愿与我结合了,那为何这一世还要执着的投胎回到京都呢!

我:"朕要去用膳了!”

我真的每次都想尽快结束这种诡异的胶着,可又每次都不得不去面对.

沐景言:"臣陪您!”

沐景言额前的胭脂痣就是显然格外的刺眼,弄得他我心痒难忍,每次都想伸手去给他抠下来。

我:“朕要去出恭!”

沐景言:“臣陪您"……

我从来不知道这投胎还可以把脸皮练厚."

我:“朕要去睡觉,今日不办公了,行了吧!”

沐景言:"臣可以侍寝……”

说着沐景言还刻意松了松领口,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

我:“沐卿,你的男德呢?你的节操呢?你的底钱呢……”

我简直是无语了,我与沐景言大约就是传说中的孽缘吧!所以再继续纠缠下去是绝对不会有好结果的.……

我知道,这一世的沐景言大约是把脸丢在投胎的路上了,却也没有想过他会不要脸至此.

“陛下,忠君爱国本来便是我们做臣子的本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用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连这天下都是您的,就更何况臣这一届小小的丞相了!"

说着说着,沐景言脸上便飞起了两朵红云。

“其实臣都可以的!”

我看他一副摆明了想“上市”的架式,下意识又想起了前世,明明是同样的一张脸,只是七窍流血,更惨烈百倍。

我只好诚恳地说:"沐卿,大约我们不合适!"

沐景言:“是吗?可臣下却听说陛下空置后宫一直到如今,却只为等一不归人,可巧了,他也姓沐!”

沐景言戏谑地向我挑了挑眉,是啦,想当初他也是这一副凡事了然于胸的表情,轻松拿握了我.

于是在我使尽浑身解数把沐景言哄回丞相府之后,我便连夜带着身边的小景收拾了细软,乘上烈马,一路狂奔出宫。

一天一夜之后,小景掀开马车帘,却见我仿佛是梦魇了,四肢胡乱地瞪着,嘴里还不断乱叫:"滚开,滚开!"

"陛下,陛下……”

小景叫了几声却不见我醒来,于是他急中生智。

“沐大人好!”

我:"什么……"

我惊惧交加,猛地想站起身,却一头撞在马车顶上,这一下,结结实实,满眼金星,我脑袋嗡嗡的,半天都没能反应过来。

"陛下,奴婢不是故意的!”

小景默默垂下了头。

我愤恨地咬了咬牙,总有老一天,我要把这死丫头嫁给一个杀猪的,一天打她八遍。

"陛下,您刚才梦更什么了?"

小景好奇地伸过头。

我塞了半小馒头进嘴,噎得直翻白眼。

我能说刚才在梦里沐景言一会是焦尸,一会七窍流血,一会又非要给我侍寝吗!

路人甲:"快走,快走,一会儿赶不上了!"

路人乙:“对,妮儿,快走!

路人丙:"桑大善人来了!"

我突然听到许多杂乱的脚步声,掀开帘子看,一群人正七手八脚地跑向同一个地方。

那有个棚子,前头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正在施粥,一个贵公子正一碗一碗地把粥递给跑过去的人。

那小公子看上去也不过十六七岁,长得金玉一般的人物,只好像是一双眼睛有些不便,动作稍微显得笨拙些。

我:"这是在做什么?"

小景:"大约是今年江南一带今年遭了水患,于是便有了这些出逃的灾民,看样子是本地的乡绅在施粥”。

我:“有意思,停车,走,咱们也去瞧瞧!“”

小景嘴撅得老高,"也不知陛下是觉得人家公子长得有意思呢?还觉得这水患更有意思呢!”

等我走近,这施粥就几乎接近尾声了。

我带着小景,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一步三晃,倒是像奔着良家妇女去的女流氓。

“走开,本处是施舍灾民的粥棚,可不是你们撒欢捣乱的地方!”

一个身强力壮的家丁伸手便要推我,却不想我这几百年岁月却也不是虚度的,谈不上是什么绝世高手吧!只不过一个人打上十个八个他,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出手如电,用力一折。

“啊!”

他立刻痛得大声尖叫,我到底还是留了情面在的,毕竟待会儿我还要喝这桑大善人的米粥吗!

“小童,休得无礼,大家出门在外,指不定使有了难处!”

这是我与桑怀仁头一次对视,他的眸子浅棕,生得极美,虽看不见,可天生却透着悲天悯人。

我轻松把人摔在地上,然后双手接过粥碗,抿了一口,这粥不温不热,这人不浓不淡,一切都刚刚好。

桑怀仁的身量不如沐景言高,五官也不如沐量言浓烈,只是这清淡就有清淡的好处,看多了,健胃宜脾,让人觉得浑身都舒服.

"姑娘,没粥了!”

他的声音很好听,像是清风拂面,只是所述之事有些让人尬尴.

我本就并非常人,食量极大,一转眼就着眼前的美色便喝了八九碗清粥.

我清咳了几声,"不怪我,是你长得太美!”

桑怀仁听了却并不恼:“是吗?那桑某还要多谢姑娘夸奖了!"

桑怀仁的笑很雅致,总让人忍不住想*渎亵**。

我:“这样吧!桑美人,假如我平了水患,救了这些灾民,你便跟我回家好吗?"

我感觉,此时自己一脚踩着过灶台,一手托着下巴,要说像个流氓已都经不太准确了,而是个地道的流氓才对!

桑怀仁:“好啊!”

却没想到桑怀仁笑得眉眼俱飞。

我一惊,现在的男子真就都这么开放了吗?好没有底线哟……

我试探着问:"你就不怕我长得丑吗?就是不忍直视的那种!”

桑怀仁理真气壮,"那又怎么样?反正桑某也是眼不见,心不烦!“

他这一句话就差点把我怼到南墙上去,但是莫名的,我又觉得他言之有理。

就这样,我的皇宫出逃之旅也就在这里停下了,七天,我不眠不休地在县衙办公七天,都差点把我累到灵魂出窍.

也就在第八日的清晨,县衙门外忽然听得吹吹打打,我一时好奇便出门看了几眼。

一顶大红花轿四人抬,为首撒花的却是那日与我交手的小童,只见他一撩轿帘,桑怀仁身穿大的喜服,"娘子,为夫苦等几日却不见你前来提亲,今日便带齐了嫁妆,自己送上门了,娘子不会怪我唐突吧!"

我往送亲队伍后头看去,好家伙,十九辆马车上全是檀木箱子,这桑家还真是富得流油·

阿童见我看了半天,便随手打开一口箱子,里头算是排列整齐的是银锭子和金条。

桑怀仁:"为夫家中早些年是为朝廷开矿的,我爹终其一生也只得我一子,小小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娘子海涵!"

人美心善还有钱,我牵过人家的小手还贱嗖嗖地摸了两把,小郎君果然滑嫩美味……

也就是在我的理智,即将要被桑美人的金条击溃的重要时刻。

“陛下~~”

是一声哀怨十足,婉转动听的腔调,该死的熟悉。

这青天白日的,我忽然听到了这见鬼一般的声音是为何?把我吓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半天都不敢回头看。

“这位兄台是?”

桑怀仁迟疑了一下,但是最后还是问出了口.

沐景言:"我是被陛下玩弄后,抛弃在京城的男人!”

看沐是言那副理直气壮的死样子,这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吗?

但是我却万万没想到这桑怀仁骨子里还有母仪天下的范儿,只见他拉过沐晨言的手。

“那以后我们就要好好相处了,必竟将来同是服侍陛下的人……”

在我回京2个月后,朝中大臣便纷纷上书要求我册封桑怀仁为皇夫。

必竟他爹捐了两座矿山出来,使这些个王公大臣的奉禄无端端多出去三成。

于是在大婚的那日,我就把自己喝了一个嘧啶大醉。

我承认,桑怀仁的相貌极美,可我却总觉得有另一人更适合这套大婚喜服,虽然他三辈子都没穿过了,我就是莫名觉得沐景言更美,美到我都不忍染指。

我坐在喜床之上傻笑:“对不起,虽然朕都活了好几百年了,可还是没有什么经验!"

我虽然醉得摇摇晃晃,可就是半天也不肯脱衣服.

半晌,桑怀仁叹了一口气,"既然陛下心中还是想找他,便去吧!怀仁只求陛下在心中留一个小角落给我,等陛下闲暇寂寞之时,千万不忘记,怀仁还在这深宫之中,每日苦等陛下……”

桑怀仁双眼木然的望向远方,似乎有泪,可当时我却也顾不得了许多了。

因为刚才我看见沐景言愤然离席,听小景说,他喝了不少酒,还在皇宫之中公然纵马,这可是死罪啊!

这个小妖精呀!既然我们都纠缠三世了,今日趁我喝多了,就突然还想再试一试了。

在我翻过丞相府的院墙,扒开沐景言房间上的瓦片之时,好家伙,这人却正在洗澡,雾气蒸腾,袅袅而起。

而他则像极了住在水雾尽头的妖灵,美得惊心动魄。

“我!”

我还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便一脚踩破了瓦片,落在了沐景言的浴桶里,之后便不可描述。

我只依稀记得那天的夜空似乎有些云层,月亮和星星都隐藏其中,害羞得不敢露面.……

于是第二日,我便罢朝了,还真是我登基为帝这几百年来的头一次。

三年后,我与沐景言生育一女,名曰“德善”,寄在桑怀仁名下扶养,为中宫嫡女。

五十年后,我已退位,传位于大公主德善,整日只顾与沐景言游山玩水。

现在,虽然我还是青春华茂,却也知自己命不久矣,只因这次自己并不想再与爱人分别,黄泉路漫,舍不得他一人独去……

届时,沐景言已经垂垂老矣,丝毫不见往日风姿,却只有双眸,异常明亮。

"我求求你,留下来吧!这个天下需要你……"

我却轻笑:“有怀仁在,我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