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夫赫利肯 (渔夫赫利发的故事阅读感受)

从前,哈里发哈龙·拉希德统治下的巴格达城里,住着一个叫赫利发的渔夫,他穷得连老婆都娶不起。

有一天早晨,他身背鱼网,赶在别的渔夫之前来到河边。他卷起袖子,把衬衣束进裤腰里;然后他把鱼网撒进河里。他撒了十次网,但一条鱼也没网到。他绝望地瘫倒在河岸上,大声叫道:

“真主既不给我力量,也不帮我忙!他愿意把面包赐给谁就赐给谁,愿意拒绝谁就拒绝谁。”

接着,赫利发又想:“相信真主,我要再撒一次网。”

这么说着,他站了起来,走进河里,直到齐膝深的地方,用力把网撒了出去。他等待了很长时间,然后用力拉起绳索。他用尽了本领和力气,好不容易地把沉甸甸的鱼网拉到了岸上,结果惊奇地发现,网里有一个跛脚、独眼的猴子。一阵惊奇之后,他马上又发起火来。他把猴子绑在岸边一棵树上,正要拿鞭子抽它,突然真主让它说起流利的人话来。

“住手,赫利发,”猴子说,“别抽我。就让我这样绑在这棵树上,你再去撒一次网吧。真主会满足你的一切愿望。”

听了猴子的话,赫利发又下了一次网。一眨眼工夫,鱼网就变得沉重起来;但是等他把网拉到岸上一看,那里面又有一只样子更难看的猴子。它的眼睑像阿拉伯女人一样涂着眼圈墨,指甲上抹着红色的指甲油,上身穿了件破烂的汗衫。它的门牙分得很开,龇牙咧嘴、怪模怪样地朝赫利发笑着。

“赞美真主,把河里的鱼变成了猴子!”惊呆的赫利发好半晌才突然叫了起来。然后,他快步跑到那第一个猴子面前,叫道:“你瞧你给我出的鬼点子,那家伙是个魔鬼,是恶兆!我一清早就看见这丑八怪,到晚上我准得饿死。”

他高高举起鞭子,又要抽独眼猴子,那猴子又哀求他可怜可怜它:“饶了我吧,赫利发,看在真主的面上!到我兄弟那儿去,它会给你出好点子的。”

莫名其妙的赫利发扔掉鞭子,来到第二个猴子跟前,那猴子说:“要是你听我的话,照我说的去做,赫利发,你准会发财。”

“你要我干什么呢?”赫利发问。

“把我留在岸上,”第二个猴子说,“你再去撒一次网。”

赫利发又撒了一次网。他耐心地等候着,等他觉得鱼网沉重起来时,轻手轻脚地拉到岸上,结果又发现一只猴子。它的毛发是红色的,同样涂眼睑,染指甲,穿一件蓝汗衫。

“光荣属于真主,万物之王!”赫利发看见这第三只猴子,不由得叫了起来。

“今天算是倒了大霉!一清早就看见一只怪模怪样的猴子;今天一定是猴子的天下了!河里不见一条鱼,今天只能抓到猴子!”

然后,他转身来到红毛猴子跟前说:“看在真主的面上,告诉我你是谁?”

“你不认识我吗,赫利发?”猴子回答说。

“我真的不认识,”赫利发说。

“那就认识一下吧,”猴子说,“我的主人是钱商总管、犹太人阿布·萨阿达。他的所有运气、财产都是我带给他的。在看见我的那个早上他赚了五个金币,晚上跟我告别,他又赚了五个。”

“听着,”赫利发转向第一个猴子说,“你总不能这样大吹大擂吧:今天早上我看见你这张脸,得到的只是晦气!”

“别找我兄弟的麻烦,赫利发,”红毛猴子说,“再去撒一次网吧。然后你到我这儿来,让我看看你捕到的东西。我会教你怎样在最好的时机里下网。”

“众猴之王,我洗耳恭听,遵令而行!”赫利发回答说。

赫利发照着猴子教的那样把网撒到河里。收网时他惊喜地发现,网里有一条奇妙的鱼,大头、阔鳍、眼睛像金钱一样闪闪发亮。他高兴极了,把这条鱼拿给红毛猴子看。

“现在去拔一点青草,”猴子说,“铺在鱼篓底下;把这条鱼放在草上,再用草盖起来。然后就带着鱼篓到巴格达城里去。不管遇到谁跟你说话,你都不要答理,而是径直到货币兑换市场去。钱商总管阿布·萨阿达的银号就开在市场中间。你会发现他坐在地席上,背靠着一个绣花靠垫,周围簇拥着佣人。你会看见,他的前面有两个银柜,一只装金子,一只装银子。你就走到他跟前,把鱼篓放在他面前,对他说:‘先生,今天早晨我到了底格里斯河边,以你的名义撒下了鱼网。真主赐给我这条鱼。’

“他会问你:‘你把这条鱼给别人看过吗?’你必须回答说:‘向真主发誓,没有给任何人看过。’

“然后他会抓起这条鱼,给你一个金币。你绝对不能就这样把鱼卖给他。他会给你两个金币,但你仍然不能卖。不管他出什么价,哪怕是跟这条鱼一样重的金子,你都不能卖。他就会问:‘那你到底要什么呢?’你就回答说:‘我只要几句普通的话,就把这条鱼给你。’

“他会问,‘什么话?’你就回答说:‘你站起来说:“市场里所有的人作证,我用我的猴子换渔夫赫利发的猴子,用我的财产换他的财产。”这就是我这条鱼的代价;我不要金子。’

“如果那个犹太人答应了,”红毛猴子继续说,“你就成了我的主人;我每个早晨和晚上都为你祝福,你每天都能赚进十个金币。至于阿布·萨阿达,他会天天受到我的跛脚、独眼兄弟的纠缠、诅咒的,他每天都要缴纳大量的税款,直到沦为叫花子。记住我跟你说的话,赫利发,你会发财的。”

“忠实的猴子,我一定处处照你说的办!”赫利发说,他给三个猴子松了绑,它们跳进河里,不见了。

赫利发把那条鱼洗干净,把鱼放进鱼篓子里,下面铺了青草,上面又盖了一层。然后他欢快地唱着歌,到城里去了。

他在巴格达城里穿街走巷,许多人跟他打招呼,问他有没有鱼要出售。但他一概不予理睬,管自往前走去,直到走进货币兑换市场,来到犹太人阿布·萨阿达的银号门前,停了下来。赫利发发现许多佣人簇拥着阿布·萨阿达,尽心侍候着他,那场面只有在王宫里才能见到。他走上前去,站在他面前。

“你有什么事,赫利发?”阿布·萨阿达问道。“要是有谁欺侮或污蔑了你,我们很愿意向总督大人陈述你的案情,你会得到正义的。”

“犹太人,”赫利发答道,“我可不是为这种伤心事来找你的。今天早上我到底格里斯河边,以你的名义撒了网。我捕到了这条鱼。”

赫利发打开鱼篓,傲慢地抓起鱼送到犹太钱商跟前。

“天哪,”犹太人又惊又喜地叫了起来,“昨天晚上我梦见一个圣人,他对我说:‘明天你将收到我的一份礼物。’这肯定就是他说的那份礼物了;只是请你以生命起誓,告诉我,你有没有给别人看过这条鱼?”

“我向真主发誓,犹太管理人,”赫利发答道,“没有给任何人看见过。”

犹太人听见这句话,转身对他的一个佣人说:“把这条鱼送到我家里去,让我女儿把它烧了晚饭时吃,告诉她,半条油炸,半条炙烤。”

“听见没有,小伙子?”赫利发应和道,“告诉你家小姐,半条油炸,半条炙烤。告诉她,这是一条最上等的鱼。”

“遵命,”佣人回答,拎着鱼朝主人家走去。

犹太人从他的一只银柜里摸出一个金币,递给赫利发,说:“把这个拿去贴补家用吧。”

干一天活就赚到一个金币,赫利发以前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好事,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接过钱来。但他刚要告辞的时候,想起了红毛猴子的吩咐。

“收回你的钱,把我的鱼还给我,”他叫道,把钱扔在犹太人脚下。“你是想让我丢人吗?”

犹太人以为赫利发是在跟他开玩笑,就微笑着又递给他三个金币;但是赫利发不要金钱,说:“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把鱼这么便宜地卖掉的?”

于是犹太人给了他五个金币,说:“收下吧,别再贪心了。”

赫利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接过五个金币,离开了银号。“光荣属于真主!”他想,“今天我钱包里的金钱比哈里发银柜里的钱还多!”然而,就在他快要走出市场时,突然想起了红毛猴子的话。他匆忙回到犹太人银号里,又把钱扔在他脚下。

“你怎么啦,赫利发?”阿布·萨阿达问道。“难道你宁愿要银币吗?”

“我既不要你的金钱,也不要你的银币,”赫利发回答说,“把鱼还给我。”

“你这条鱼一个金币也不值,可我已经给了你五个金币,”钱商发急了,吼了起来,“你怎么还不满足呢。看在老天爷的分上,你到底要什么价?”

“只要几句普通的话,”赫利发回答说。

犹太人一听这话,暴跳如雷,眼睛深深地陷进了眼窝。他咬牙切齿地吼道,“难道你要我仅仅为了一条鱼就放弃信仰、改变宗教、*翻推**我神圣的祖先们制定的法律吗?”他转向他的佣人们,叫道:“给我抓住这个无赖,狠狠揍他一顿!”

佣人们一拥而上,揪住赫利发,拳打脚踢,直到他们的主人喊道:“行了!”但他们一松手,赫利发就站起来,好像一点没被打疼似的。

“先生,”赫利发说,“你应该知道,赫利发比十头驴子加在一起更能挨打。”

犹太人一听这话哈哈大笑起来:“行了,别再犯傻了。你到底要我付多少?”

“我只要你说几句简单的话,”赫利发重复道,“这些话跟你的宗教无关;因为如果你变成穆斯林,既对穆斯林无益,也对犹太教无害;如果你坚持你的信仰,那既对犹太教无益,也对穆斯林无害。我只要你站起来说:‘市场里所有的人作证,我用我的猴子换渔夫赫利发的猴子,用我的财产换他的财产。’”

“这事太容易了,”犹太人说。他立刻站起来,当众说了这些话。然后转向赫利发,问道:“你还要我做什么事吗?”

“没有了,”赫利发回答说。

“那就祝你平安吧,”钱商说。

赫利发背着空鱼篓,匆匆回到河边,把鱼网撒了下去。他收网时,发现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鱼。紧跟着,一个老太太背着个鱼篓朝他走来,买了一个金币的鱼。接着来了一个奴隶,也买了一个金币的鱼。一天下来,赫利发赚到了十个金币。从这以后,他每天都赚到十个金币,没多久就赚到了一百个金币。

现在,赫利发住在商人巷巷尾一座大房子的一间小棚屋里。一天晚上,他吸足了海吸希[1],瘫倒在小屋里,暗自思忖:“赫利发,你所有的邻居们都以为你是个一文不名、倒霉透顶的渔夫。他们没见到过你的一百个金币。但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你发财了;要不了多久连哈里发也会知道。有朝一日,他的宝库空了,就会派人来把你找去,说:‘我需要钱。我听说你有一百个金币,你得借点给我。’你就回答说:‘大教长,你的奴仆是个贫穷的、可怜的渔夫。对你说我有钱的人是个邪恶的说谎人。’哈里发当然不会相信你,他会把你押到总督那里,总督就会命令人剥光你的衣服,残酷地抽打你。你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要让你的身体经得起抽打。你得起床,做好准备。”

赫利发爬起来,*光脱**衣服。他把一只旧皮垫子放在身边,拿起鞭子,开始抽打自己。他一鞭子抽在自己身上,一鞭子抽在皮垫子上,嘴里还大声地叫道:“邪恶的说谎人!哦!哦!我没有钱!”

他的叫声和皮鞭声在宁静的夜里回响,惊扰了邻居们的好梦,他们纷纷拥到街上,探询出了什么事。他们以为赫利发家里遭劫了,便冲过去救他;但他们惊奇地发现他家的门关得好好的,里面还上了门栓。

“小偷肯定是从邻居家阳台翻进去的,”他们相互说道。于是他们爬上赫利发家隔壁的阳台,从那里翻进了赫利发家,只见他正在抽打自己的光身子。

“赫利发,今天晚上你中了什么邪啦?”他们惊讶地叫道。他不得不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了他们,他们轻蔑地嘲笑他,对他说:“别开玩笑了!愿真主让你的宝贝不给你欢乐!”

第二天早晨,赫利发起床后,心里还在一个劲地害怕会失去他的金钱。“要是我把一百个金币留在家里,”他想,“肯定会被人偷走的;要是带在身边,藏在裤带里,强盗们会埋伏在冷僻的地方,割断我的喉咙,把我的钱抢走。我一定要想一个好办法。”

最后赫利发决定在长袍的胸口处缝一个口袋,把一百个金币扎成一捆,放进这个口袋里。钱藏好了,他背起鱼网、鱼篓、竹竿,到底格里斯河边去了。

他来到河边,走下河岸,把鱼网撒下河去。但什么东西也没网到。他沿着河岸朝前走了一段又一段,足足走了离城有半天的路程;但一切都是枉然。最后他用足全身的力气,把鱼网哗地撒了出去,谁知那捆钱也一块儿飞了出去,掉进了河里。

赫利发当下扒去衣服,一跃入水;但钱被湍急的流水冲走了,他只好打消了找钱的念头,精疲力竭地爬上岸来,走回放衣服的地方。但是衣服也不翼而飞了,到处找都找不到。他无可奈何,只好用鱼网裹住身体,像一头愤怒的骆驼或一个刚从所罗门王的监狱里放出来的反叛的神灵,盲目地四处乱闯。渔夫赫利发受的打击太大了。

话分两头。再说当时哈里发哈龙·拉希德(他是我们这个故事中的另一个主角)有一个朋友叫伊本·基那斯,是巴格达的珠宝商,全城的商人都知道他是哈里发本人的代理人;他大权在握,财盛气粗,城里的任何买卖,从珠宝、阉人到*奴女**,不经他过目,别想做成生意。

有一天,伊本·基那斯正在接待顾客,总代理商领着一个貌似天仙的*奴女**来到他的店铺。那*奴女**不仅容貌体态上如白玉无瑕,而且举止端庄,才华横溢,棋琴书画无一不精。她的名字叫吉蒂·吉拉。伊本·基那斯一眼看见她,马上就出五千个金币把她买了下来;他用华丽的衣服和价值一千多金币的珠宝饰物把她打扮起来,领她去见哈里发哈龙·拉希德。

那天晚上,拉希德跟吉蒂·吉拉同床共枕,她的才华使他喜出望外,第二天他派人叫来伊本·基那斯,给他一万个金币买下了这个姑娘。哈里发对这个新欢倍加恩宠,为了她而冷落了朱蓓达王后和所有的嫔妃。他整整一个月陪在她身边,只有星期五做祷告时才离开她。

然而,好景不长。不久哈里发的廷臣们便产生了怨气,他们再也不能沉默了,向加法尔宰相倾吐了他们的怨言。

又一个星期五到了,加法尔在清真寺里伺候哈里发时,小心翼翼地提出了他被吉蒂·吉拉迷住的事情。

“向真主发誓,加法尔,”哈里发答道,“在这件事情上我的意志毫无力量;我的心被爱情的圈套套住了,不管我怎样努力,都不能把它拔出来。”

“大教长,”加法尔说,“这个叫吉蒂·吉拉的姑娘现在是你家里的一个成员,是你的一个佣人;俗话说,手能拥有的东西,心灵绝不渴慕。想想骑马、狩猎和别的活动的乐趣吧;这些活动会使你忘掉她。”

“你说得不错,加法尔,”哈里发回答说。“好吧,我们今天就去打猎。”

仪式一完,他们就骑上骏马,带着卫队,驰向空旷的田野。

这是个炎热的日子。他们一口气驰出离城很远,拉希德口渴难耐,打量四周,想看看附近可有人露营,只见很远处的一座小山丘上,隐约似有一样东西。

“你能看清那是什么吗?”他问加法尔。

“好像是个人影,”宰相答道。“也许是个果园或黄瓜园的管理人。他肯定会给我们点水喝。我骑马过去讨点水来。”

但是拉希德命令加法尔留下来等候落在后面的卫队,他自己以追风逐电的速度向前驰去。到得小山丘上,他看见一个人裹着鱼网,蓬头垢面,眼睛充血,像可怕的火炬似地闪着光。

拉希德向这个面目奇异的人打招呼,赫利发怒气冲冲地嘀咕了几句。

“你能给我喝点水吗?”哈里发问道。

“你是瞎子还是疯子?”赫利发脱口吼道。“你没见这小山丘后面就是底格里斯河吗?”

拉希德绕过小山,果然看见后面有条河,他喝了个饱,又饮了马,回到赫利发身边说:“你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待在这儿?”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傻!”赫利发叫道。“你从我肩上还看不出我是干什么的吗?”

“这么说你是捕鱼的,”哈里发说。“可是你把衣服、长袍和裤带都丢在哪儿了呢?”

说来也巧,这些正是赫利发被抢走的东西。因此,他认定眼前这个人就是强盗。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从小山丘顶上一跃而起,像道闪电似地扑到哈里发跟前,一把抓住他的马缰,叫道:“把我的衣服还给我,别再开这种愚蠢的玩笑了!”

“向真主发誓,我的朋友,”哈里发笑道,“我从没见过你的衣服;我也听不懂你叫嚷些什么。”

拉希德长着一张小嘴,圆鼓鼓的脸颊;因此赫利发把他当成了职业笛手。“把我的衣服还给我,你这个吹叫花子调的财迷,”赫利发威吓道,“要不,我就用这根竹竿揍你,直打得你尿裤子!”

哈里发看见他挥舞起沉甸甸的竹竿,暗自思忖道:“真主啊,这么粗的竹竿,就是轻轻碰我一下,也够我受的了。”

他连忙脱下华贵的缎子外衣,递给赫利发,说:“就拿这件衣服抵偿你的损失吧。”

赫利发接过衣服,不屑一顾地翻了一下,喃喃地说:“我的衣服比你这件贵重十倍。”但是哈里发最终还是说服了他把衣服穿上试试。结果发现衣服太长,他抽出绑在鱼篓上的刀来,把衣服割去了三分之一,这下子衣服下摆正好吊在他的膝盖上面。

“告诉我,好心的笛手,”赫利发说,“你吹一个月笛子能赚多少钱?”

“十个金币,”哈里发答道。

“真主作证,”赫利发说,“我真为你难过。我每天都能赚到十个金币。要是你愿意伺候我,我可以把我的本事传给你,和你分享我的收益。这样你就可以做我的合伙人,每天都能赚许多钱。要是你的老主人敢有半点反对,我这根竹竿会保护你。”

“我接受你的美意,”哈里发答道。

“那你下马,”赫利发说,“跟我走。我们说干就干。”

拉希德跳下马来,把马拴在旁边一棵树上,卷起袖子,把长袍束进裤带里。

“这样举着鱼网,”赫利发说,“撒到河里——这样……”

拉希德照着赫利发的话,用足全身的力气撒下了鱼网。过了一会儿,当他打算收网的时候,鱼网变得沉甸甸的,赫利发只好过来助他一臂之力。

“倒霉的笛手!”两人用力拉着鱼网的时候,赫利发脱口骂道。“刚才我同意你用你的衣服来赔我的衣服;但现在,如果你撕破了我的鱼网,我要抢走你的马,揍得你鼻青眼肿。你听见没有?”

最后他们终于把网拉到了岸上,发现里面全是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鱼,他们高兴极了。

“尽管你只是个倒霉的笛手,”赫利发说,“你倒可以成为一个顶刮刮的渔夫。现在你马上骑马到市场去,给我拿两只大鱼篓来。我留在这儿看着这些鱼,等你回来。然后我们就把鱼装进篓子里,让你的马驮着到鱼市场去。到了鱼市场,你只管掌秤、收钱。去吧,别浪费时间!”

“遵命,”哈里发答道,骑上马,一溜烟地跑了,差点儿就要克制不住而笑出声来。

拉希德找到了加法尔和卫队,宰相正等得心焦,一见他就说:“你一定遇到了迷人的果园,休息到现在吧。”

哈里发一听这话,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向大家说起与那个渔夫的遭遇。

“我的师傅还在等我呢,”他意犹未尽地说,“我们两个要到鱼市场去把鱼卖了,赚到的钱两个人平分。”

“那我来给你提供几个顾客吧,”宰相哈哈大笑着说。

这时哈里发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荒唐的念头,他向卫兵们喊道:“以我神圣的祖先的名义起誓,谁要是能从我的师傅赫利发那里为我弄到一条鱼,我就赏他一个金币。”

随着哈里发这一声喊,所有的卫兵都冲向河边。

赫利发正在等候拉希德,卫兵们像兀鹰似的俯冲而下,全都伸出双手去抓鱼。

赫利发惊恐万状,大声呼叫:“这些鱼里一定有魔法。”然后,他一手抓一条鱼,跳到河里,叫道:“真主啊,快让你的奴仆笛手来救我吧!”

卫兵们用绣花大手帕把鱼兜起来,骑上马飞速朝他们的主子那儿跑去。但他们刚走,哈里发的太监总管就出现在河岸上,刚才因为他的马在路上撒尿,所以耽搁了。

这个太监看见赫利发手里举着鱼,便朝他喊道:“过来,渔夫。”

“滚开,你这无赖。”赫利发答道。

但太监越走越近,“把你的鱼给我,”他恳求地说,“我出大价钱。”

赫利发不肯卖,太监举起了长矛,对准了他。

“畜生,可别掷过来!”赫利发叫道。“只要你不伤我性命,给你什么都成。”

这么说着,他傲慢地把鱼扔给了太监,那人拣起鱼,用手帕一兜,然后把手伸进衣袋去掏钱。说来也巧,他口袋里一个子儿也没有。

“看来你今天运气不好,”他说,“向真主发誓,我连一个银币也没带。不过如果你明天到哈里发的王宫来找太监桑达尔,你会受到衷心的欢迎,得到慷慨的酬劳,”说完那个太监就上马一溜烟地跑走了。

“今天真是个倒霉的日子!”赫利发*吟呻**道。他沮丧地背起鱼网,朝城里走去。

他在巴格达城里穿街走巷,行人们都惊讶地打量着这个身穿一件价值千金的衣服的渔夫。不一会儿他走进市场,经过替哈里发做衣服的那个裁缝店,店主认出渔夫穿的衣服是他亲手为哈里发做的。

裁缝拦下了赫利发,说:“你这件衣服是哪儿来的?”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赫利发气咻咻地反问道,“不过,如果你非要知道的话,我也不妨告诉你,这是我的一个徒弟送给我的。这无赖偷走我所有的衣服;但我可怜他,不忍心看着他因为偷东西而被砍去手,所以我就同意收下他的这件衣服作为赔偿。”

裁缝一听这话哑然失笑,马上就明白这个渔夫被哈里发作为恶作剧的对象了。

与此同时,一场谋害吉蒂·吉拉的阴谋正在哈里发的王宫里策划着。当哈里发的朱蓓达王后听说她丈夫又有了新欢之后,醋性大发,连饭菜茶水都无心吃喝了,一心只是迫切地等待着机会向吉蒂·吉拉报复。现在,她听说拉希德外出打猎了,便举办了一个盛大的宴会,派人叫她丈夫的新欢操琴助兴。

可怜这个姑娘不知道厄运正等待着她,她带着琴跟着来人进了王后的宫殿。

朱蓓达王后目光一落在吉蒂·吉拉身上,立刻在心里为这姑娘的绝世美容暗暗称奇,她压下恶毒的念头,露出笑脸,请她落座。吉蒂·吉拉伴着笛声和手鼓声唱起了歌。她的歌声那么甜美,王后的宾客们全都听出了神,连鸟儿也不飞了,整个宫殿里回响着上千个甜美的声音。

吉蒂·吉拉演唱完了,优雅地鞠了一躬,朱蓓达王后心想:“怪不得拉希德爱上了她!”

不一会儿,仆人端来一盘甜食,放在吉蒂·吉拉面前,王后狡猾地在甜食里拌了剧烈的*醉药麻**。姑娘一口才下肚,就只见她头往后一仰,摔倒在地,人事不省了。

朱蓓达王后命令女仆把她抬进密室。然后她宣布说,吉蒂·吉拉吃饭时噎死了。她威胁女仆们说,要是有谁泄露了她的秘密,叫她死无葬身之地。最后她命令举行了一场假葬礼,并在王宫墓地里竖起一块大理石墓碑。

哈里发狩猎回来,听说了他爱妾的死讯,顿时觉得眼前的世界一片黑暗,悲痛欲绝。他伤心地为吉蒂·吉拉哭泣,在墓碑旁待了整整一个小时。

朱蓓达王后的阴谋得逞了,她下令将不省人事的吉蒂·吉拉锁进一个箱子,抬到市场里。她密令一个心腹,立即将箱子卖掉,条件是箱子里的东西不能当场验看。她吩咐心腹将卖得的钱施舍掉。

现在该回到赫利发这儿来了。第二天一清早,赫利发暗自思忖:“今天我最好到哈里发的王宫去,找那个太监要债。”

于是他起床来到拉希德的宫廷。他一走进宫殿大门,就看见太监总管桑达尔站在门洞里,一群奴仆在伺奉他,看见渔夫走近,一个奴仆站起来拦住他的路,要把他赶出去,赫利发大声叫唤那个太监:“我可没有失约啊,我的大人!”

桑达尔认出了赫利发,朝他笑了一下,把手伸进口袋去掏钱包。说来也巧,就在这时候,有人大声吆喝,加法尔到。桑达尔立刻跳起来,全然不顾他的债主,匆匆跑到宰相跟前,跟他滔滔不绝地说起话来。

赫利发一次一次地想引起太监的注意,但无济于事。最后还是加法尔注意到了赫利发那不耐烦的手势,问道:“这个陌生人是谁?”

“这位,”桑达尔回答说,“就是昨天哈里发命令我们去抢他鱼的那个渔夫。”随后他把赫利发的来意告诉了加法尔。

宰相听后,笑呵呵地对桑达尔说:“这位渔夫是哈里发的师傅和生意合伙人。他曾在我们最需要他的时候帮助过我们。今天我们的主子因为失去了他心爱的人儿,心里十分难受,看来只有让这个渔夫来出出丑才能使哈里发高兴起来。让他留在这儿,我去问问大教长,是否愿意见他。”

加法尔离开太监,匆忙来到哈里发的寝宫。他发现哈里发耷拉着脑袋,还在为吉蒂·吉拉伤心。宰相请他节哀,朝他深深一鞠躬,说:

“大教长,在我到你这儿来的路上,在门口碰到了你的师傅和合伙人,渔夫赫利发。他正大声地抱怨你呢。我听见他说:‘真主在上!他就是这么对待他的师傅的吗?我让他去给我拿两只鱼篓来,可他却一去不回。我倒要问问,这算是什么合伙人?’现在,我恳求你,大教长,”加法尔继续说,“如果你还觉得你是他的合伙人,就让他知道吧;但是如果你不想再干苦力活,就告诉他,让他另外找人。”

听了加法尔的话,哈里发笑了,他的悲痛似乎减轻了一点。“这是真的吗,加法尔?”他问道。“用我的生命起誓,这个渔夫会得到报偿!”说完拉希德又诡秘地眨了眨眼睛:“如果真主的旨意是要让他通过我而发财,那就让他发吧;如果真主希望通过我来折磨他,那也得照办。”

说着,拉希德拿出一张大纸,裁成很多小片,对宰相说:“在这些纸片上写下二十种数字,从一个金币直到一千个金币,还有整个国家所有的官衔,从最小的官直到哈里发本身;再写下二十种刑法,从最轻的笞打直到最重的死刑。”

“遵命,”加法尔答道,照着哈里发的命令逐一写来。

然后哈里发说:“以我神圣的祖先的名义起誓,我要让赫利发在这些纸片里任选一张,我就根据纸片上写的什么来决定奖赏他或惩罚他。去把他带来!”

“只有真主有力量有办法来救他,”加法尔心想,“谁知道等待着这个可怜的渔夫的是什么!但是哈里发起过誓;而且真主的旨意是非实行不可的。”

他找到了赫利发,抓着他的手,穿过七道门厅,来到哈里发寝宫门前,他们身后跟着一群奴仆。

“小心点,”宰相对吓得发抖的赫利发说,“大教长要召见你。”说完他就领赫利发进门;赫利发被这情况弄得稀里糊涂,根本没听懂宰相的话,却突然看见哈里发坐在一张躺椅上,身边簇拥着满朝文武。赫利发一眼认出哈里发就是他原先的徒弟,不由得失声惊叫起来。

“能再一次见到你真高兴,我的笛手!”他叫道,“可是你怎么能一去不回,把我一个人扔在河边看着那么些鱼呢?由于你擅离职守,我受到一群骑马的奴仆的袭击,他们把鱼全都抢走了。要是你能及时带着鱼篓赶回来,我们就能把这些鱼卖到一百个金币。更糟的是,这些奸诈的无赖现在还抓住了我。但是,告诉我,是谁把你关在这儿的?”

拉希德微笑着,伸出手来,对赫利发说,“走近点,赫利发,在这些纸片中抽一张。”

“昨天你还是个捕鱼的,”赫利发答道:“现在我看你变成个占星学家了。但是我想你肯定听说过这么一句俗语:‘三心二意的人一事无成。’”

“别再扯淡了,”加法尔打断了他的话,“马上抽一张纸片,照大教长的吩咐做。”

赫利发抽出一张纸片,交给哈里发,说:“好笛手,替我念念上面的字,看看我的运气如何,一个字也别落下。”

拉希德把纸片递给加法尔,请他念出上面的内容。但是,赫利发的运气太差了,他抽的纸片上写着棒笞一百下。他立即被掀翻在地,挨了一百棍。

“这个不幸的人是为了你的赏赐而到河边来的,大教长,”加法尔说,“请你不要在他还没止渴的时候就赶走他。”宰相说服了哈里发让渔夫再抽一次。

第二张纸片没有给赫利发带来任何好处。然而,宰相极力恳求哈里发让赫利发再抽一次。赫利发又抽了一次,宰相打开纸片,念道:“一个金币。”

“什么!”愤怒的赫利发叫道。“挨一百棍就换来一个金币?愿公正的真主让你也来尝一尝吧。”

哈里发哈哈大笑,宰相抓着赫利发的手,把他领了出去。

赫利发正打算离开王宫,桑达尔叫住了他,说:“来,我的朋友,把哈里发的奖赏分一份给我。”

“你这个厚嘴唇,你想要你的一份,是吗?”赫利发叫道。“我得到的只是挨一百棍,外加一个金币。我真欢迎你来分享五十棍;至于那可怜的一个金币么,也归你!”说着,他把那个金币朝他掷去,满腔愤怒地冲了出去。

那个太监受了感动,可怜起他来,便命令几个奴仆追上去,把他带回来,桑达尔掏出一只红钱包,倾其所有,交到赫利发的手里说:“这儿有一百个金币,拿着吧,就算我欠你的那笔钱。路上走好。”

赫利发眉开眼笑。他把这些金币连同哈里发给他的那个金币一起放进衣袋,走出王宫,把一切痛苦和烦恼都抛在了脑后。

赫利发走在街上,沉浸在幸福的幻想之中,说来也是命中注定,他不知不觉地走进了市场,看见一大群人围成一圈在看什么东西。他往里挤去,发现原来人们在看一个大箱子,箱子上坐着一个年轻奴仆。箱子旁有一个老头正在叫着:“先生们,商人们,高贵的市民们!这个箱子出自王后的后宫,里面装着没人知道的宝贝,谁愿第一个报价?”

“真主在上,”一个商人说,“买这东西有点冒险,但是我愿出二十个金币。”

“五十!”另一个商人叫道。

“一百!”第三个叫道。

“还有谁出更高的价?”拍卖人叫道。

赫利发兴奋得气都透不过来,他提高嗓门,叫道:“我出一百零一个金币!”

商人们一听都轻蔑地哈哈大笑起来;但是拍卖人却被他的这股认真劲儿打动了,回答说:“箱子归你了;交钱吧,愿真主保佑这笔买卖!”

赫利发付了钱,把箱子扛在肩上,往家里走去。没想到箱子那么沉,他一路上踉踉跄跄,心里直犯疑,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宝贝。总算到了家门口,好不容易把箱子搬进门里,他马上动手打开它,但是箱子锁得很牢。

“我中了什么邪啦,竟然买来这么一个连开都没法开的箱子!”他叫道。然后他决定把它砸碎。可是任凭他连踢带砸,那箱子却依然完好无损。赫利发累极了,只好在箱子上躺下,呼呼鼾睡起来。

但是睡下不到一个小时,赫利发就被身子下面的一个响声惊醒了,他从箱子上跳下来,叫道:“这箱子里肯定有鬼!感谢真主,没有让我打开它!要是我在黑暗中把它们放出来,它们肯定会叫我不得好死的!”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他也越来越害怕。他想找一盏灯,半天也没找到,最后只好冲到街上,拔高了嗓门叫道:“救命啊!救命!好邻居们,快来救命啊!”

邻居们从睡梦中被叫醒,纷纷打开门窗,叫道:“出什么事啦?”

“鬼!鬼!”赫利发叫道。“鬼进我家了!看在真主的分上,借一盏灯、一把锤子给我!”

邻居们哈哈大笑。一个人借给他一盏灯,另一个人借给他一把锤子。他镇定了下来,恢复了自信,回到了屋子里,决心把箱子砸开。他用锤子把锁砸去,打开了盖子。

他惊讶地发现箱子里有一个仙女似的美貌姑娘。她的眼睛半睁着,像刚从沉睡中醒来一样。她那楚楚动人的模样,叫赫利发啧啧称奇。“你是什么人?”他跪倒在她面前,喃喃地问。

吉蒂·吉拉睁开眼睛,低声说:“替我把吉丝敏和娜希瑟丝叫来。”

“真主啊,我的小姐,”他答道,“我这儿只有几朵指甲花。”[2]

听见这个陌生人的话,姑娘完全清醒了过来。“你是什么人?我这是在哪儿?”她问道,仔细地打量着他的脸。

“我是渔夫赫利发,你是在我的家里,”他答道。

“我不是在哈里发哈龙·拉希德的王宫里?”姑娘问。

“你疯了吗?”赫利发惊叫道。“我这就告诉你,你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我;我今天早上刚用一百零一个金币把你买来。感谢真主,我时来运转了!”

赫利发正说得起劲,吉蒂·吉拉觉得肚子饿了,打断了他,说:“给我弄点吃的。”

“真主啊,”赫利发答道,“我家里既没吃的也没喝的。我自己都快有两天滴水未进了。”

“那么,你有多少钱呢?”她问。

“真主保护这个箱子!”他辛酸地回答说,“这笔交易掏尽了我的钱包。”

“那就去向邻居要点吃的给我吧,我饿坏了。”

赫利发冲到街上,叫道:“好邻居们,谁能赏饥饿人一口吃的?”他拔直嗓子连叫了好几遍,倒霉的邻居们又一次从睡梦中被叫醒,打开窗子,扔出点吃的东西给他:一个人给了他半只面包,另一个给了他一块奶酪,第三个给了他一根黄瓜。

回到家里,他把这些食物放在她面前,请她吃。但姑娘说:“给我倒杯水来,我渴坏了。”

于是赫利发捧起空水罐,又一次冲到街上,向邻居们讨水。邻居们都气咻咻地咒骂他,但经不住他不停的喊叫,只得把水给了他。赫利发又捧着水罐回到屋里,递给姑娘。

等她吃饱喝足了,赫利发便问她怎么会被锁在箱子里的。她把在哈里发王宫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最后又说:

“这一切无疑是注定要让你发一笔财。因为等拉希德听到是你救了我,你的赏金是少不了的。”

“你说的拉希德该不是我不久前刚教过他捕鱼的那个笨头笨脑的笛手吧?”赫利发叫道。“我从来没碰见过这么小气的无赖。”

“朋友,”姑娘说,“你千万不能再这么不知高低地说话了,新的命运等待着你呢,你得拿出这种气派来。最要紧的是,在大教长面前你得谦恭、文雅。”

吉蒂·吉拉一席话使赫利发茅塞顿开,他觉得一个崭新的世界在他面前展现出来。眼前那块无知的黑面纱被掀去了,他成了一个聪明的人。

赫利发和姑娘相隔很远地躺下,直睡到天亮,起身后,吉蒂·吉拉要赫利发给她弄来了笔、墨水和纸。她写了一封信给哈里发的珠宝商伊本·基那斯,告诉他昨天发生的事,以及她目前的行踪。然后她吩咐赫利发毫不耽搁地把信送到伊本·基那斯手上。

赫利发来到伊本·基那斯的珠宝店,向他一欠身,祝他大安,但是珠宝商只当他是个普通的叫花子,便吩咐手下人给他半个银币,打发他出去。赫利发不要钱,说:“我不是来行乞的。我请你念念这封信。”

珠宝商一念完信,立即把信举到唇边,站起身来,客气地欢迎赫利发。“你家在哪儿,朋友?”他问道。

赫利发报了自己的住址。珠宝商随即叫来两个仆人,对他们说:“领我的朋友到钱商穆赫辛的银号去,让他付一千个金币给这位朋友。然后再领他回来。”

仆人们领着赫利发来到银号,钱商付了一千个金币。他们回到珠宝店时,赫利发看见珠宝商骑在一头花斑骡子上,仆人们全都簇拥着他。旁边还站着一头金鞍银缰的骡子,基那斯请赫利发骑上去。赫利发长这么大,从没骑过骡子,所以推辞再三,但拗不过珠宝商执意相请,只好硬着头皮“蹭”地跳了上去——谁知却把方向搞错了,不是抓着缰绳,而是抓着骡子尾巴。骡子一下子来了个旱地拔葱,把赫利发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引来路人一阵哄笑。

伊本·基那斯抛下了赫利发,自顾自赶着骡子朝哈里发王宫而去。拉希德听说自己的爱妾还活着,大喜过望,他命令珠宝商立即将她带进宫来。

姑娘来到哈里发面前,扑通跪下,亲吻他脚下的地面,哈里发欣喜若狂地站起来迎接她。吉蒂·吉拉向他述说了自己的遭遇,并说,是一个叫赫利发的渔夫救了她。“他现在正等在宫门外。”

拉希德立即叫人传赫利发进宫,赫利发来到哈里发面前,俯伏在地,亲吻他脚跟前的地面,诚惶诚恐地祝他快乐、福寿无疆。

哈里发想不到一天没见,赫利发竟变得这么斯文,不由得暗暗称奇。乘着一时的高兴,他慷慨地赏给他五千个金币,一件华贵的长袍,一匹骏马,还有从苏丹买来的奴隶。

一眨眼的工夫,赫利发变得高傲、阔气起来,他又亲吻了哈里发脚跟前的地面,便告退了。快出王宫大门时,桑达尔叫住了他,祝贺他交了好运。赫利发从衣袋里掏出一个钱包,里面装着一千个金币,递给了桑达尔。桑达尔没有要他的钱,不过对他的慷慨和善良深感钦佩。

然后,赫利发骑上哈里发赐给他的骏马,两个奴仆替他牵着缰绳,威风凛凛地在城里招摇过市,回到了家里。他下了马,邻居们一拥而上,七嘴八舌地询问他怎么突然发迹了。赫利发把实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大家,大家伙儿全都啧啧称奇。

赫利发成了拉希德王宫的常客,拉希德始终对他宠幸有加。赫利发买了一幢漂亮的房子,里面装饰着稀世奇珍。后来他娶了一个美丽的名门闺秀,与她恩恩爱爱地过了许多年,直到寿终正寝。

注释[1]海吸希,一种*麻大**制品。[2]吉蒂·吉拉所说的“吉丝敏”和“娜希瑟丝”是她的两个侍女,因这两个名字与“茉莉花”和“水仙花”同字同音,所以引起赫利发的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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