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便问我:“您读过那本书吗?从头到尾都看了,您对我写的两行字有什么看法?”我明白,在你眼里,接受你赠书的这位可怜姑娘一定非同凡响。因此,我不愿意将你的题词看作是普通的恭维之词。你说得对,先生,这位姑娘是一位天使。
他递给我一张信纸,显然这封信已经被读过很多遍了。我打开信,上面写着:“亲爱的奥尔马,我收到了你的信,还是像以前一样善良。因此,我要感谢上帝,是的,我的朋友,我生病了,而且是不治之症。非常感谢你一直以来的关心和照顾,这减轻了我的痛苦。
“我注定活不久了,没有福气再握一握你的手了。如果有什么能治愈我的病痛,那就是这封信上的话。”“我将再也见不到你了,因为我已经行将就木,而你又在千里之外。可怜的朋友,你的玛格丽特已经和过去不一样了。如果你看到她现在的样子,也许会觉得不如不见面。你问我是否能原谅你。

“我真心原谅你,可怜的朋友,你对我的伤害只是证明了你对我的爱。我已经卧床一个多月了。我非常重视你对我的尊重,所以我每天都写我的日记,从我们分开的时候抄,一直写到我再也无法握住笔为止。如果你对我的关心是真心的。

奥尔马,回来后请到朱丽迪普拉那里去,她会把这本日记交给你。你会在日记里明白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以及我变白的原因。朱莉对我很好,我们经常在一起谈论你。你的信到了的时候,我们一起流泪了。如果我收不到你的回信,她会在你回到法国的时候把这些日记交给你。不用感谢我,我每天写这页日记的时候都在重温我一生中仅有的幸福时光,这让我感到非常欣慰。
“如果你在阅读时看到对过去事情的辩解,那么我就能从中得到持续不断的宽慰。我很想把一些让你永远思念我的东西留给你,但是我家里的东西都被查封了,已经不属于我了。”“你明白了吗?我的朋友,我很快就要辞世了。我的债主派人来看守我,不准我拿走任何东西。即使我活下来,我也一无所有了。但愿他们等到我去世后再拍卖。

人多么冷酷无情,或者说天主是铁面无私、不屈不挠的。亲爱的,你一定要来参加我的财产拍卖会,这样你就可以买下某件东西。因为如果我留下任何微不足道的东西,别人可能会控告你侵吞了查封财产。”当我即将离开人世时,看到这满目苍凉的世界,我不禁想:如果上天能让我在临终前与您见上一面,那该多好啊!
我的朋友,我知道我们可能无法再见面了,但我依然想告诉您:请原谅我无法再继续写下去。那些医生抽我的血,让我精疲力竭,我已经没有力气写字了。
玛格丽特·戈迪尔,我相信她最后几个字已经勉强能辨认出来了。我把信给了奥尔马,正如信中所写,他刚刚又默默地念了一遍信的内容。他一边收信,一边对我说:“谁能相信这封信是出自一个受人供养的女子之手呢?”

玛格丽特·戈迪尔的离去勾起了他对往昔的回忆,他凝视着信上的字迹,然后把信捧到唇边亲吻。当我想到他无法在她弥留之际见她一面,永远也无法见到她了,我就无法原谅自己,因为她一直把我当作亲姐妹。她死了!她死了!她在临死前还想着我,还在给我写信,念着我的名字。可怜的玛格丽特!奥尔马喃喃自语,泪流满面,一面把手伸给我。他继续说:“如果其他人看到我为这样一个姑娘的辞世而如此悲痛欲绝,他们可能会觉得我很幼稚,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我曾经怎样让这个女子忍受相思之苦。”

那时我是如此狠心,她又是多么善良,多么逆来顺受!我以为自己在原谅她,但今天我觉得自己根本不配得到她的宽恕。如果能在她脚边哭上一个小时,我情愿少活十年,但要了解别人的痛苦并安慰他们并不容易。但我对这个年轻人产生了强烈的同情心,他和我坦诚相待,向我倾诉了他的痛苦。我相信他对我的话也不会无动于衷。
他说:“您有亲戚朋友吗?如果有,请常去看看他们,他们能给您安慰。”

我对他说:“说出您悲伤的理由,讲出您内心的痛苦,也能聊以*慰自**。”

悠说得对,但今天我只想痛哭一场。
今天跟您说话时可能会有些语无伦次,改天我会把整个故事都讲给您听,您就会明白我为何如此怀念这个可怜的姑娘,但现在她已经不在了。我强忍住泪水,照了照镜子,补充说希望您不要把我当成一个俊俏的小伙子,我希望您能允许我再次拜访您。
这个年轻人的目光和善,让我几乎想要拥抱他,而他却又开始泪流满面。我已经察觉到了,他便移开了目光。“好吧,”我对他说,“要勇敢地面对!”“再见。”
他对我说,他千方百计地忍住泪水,匆匆离开了我家。他上了一辆等候的双轮轻便马车,一上车就又开始泪流满面,只好用手帕遮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