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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卫视乌兰察布综合报道

——记者调查“集宁漂泊一族”生存现状

“漂”作为动词和形容词，用来形容远离家乡、闯荡在外的人的生存状态，因此便有诸如“北漂一族”“沪漂一族”。单单一个漂字就能够传神地传达出，在外闯荡的人的各种人生际遇，这个字既是对漂荡人生高度的凝练总结，又是人生故事的延伸拓展。近几年，随着集宁的快速发展，涌来了不少外来人口在此打拼。作为“集漂一族”，他们又有怎样鲜为人知的故事呢？

给自己打工，每天工作超过13个小时

28岁的河南人周冲初为人父，既紧张又兴奋，时不时从手机里翻出儿子满月时的照片，儿子坐在妻子的怀里，咧着没有牙齿的嘴巴冲镜头笑。周冲说：“活脱脱一个我。”

四年前，大学毕业的周冲，在河南周口市工作了一段时间，然后就随着亲戚来到了集宁。因为他是大专学历，再加之户口所限，是没有机会进入体制内的。所以，最开始，他只能依靠打工维持生活，先后做过多份工作。“刚来集宁那会儿，除了工资比较低之外，最大的挑战是，完全适应不了新的环境。”

首先，因为集宁地处北方，冬天天气比较寒冷，不论他多加几件衣服，都觉得骨子里都会生出寒意；其次，因为听不懂集宁方言，与人沟通起来非常困难。周冲说，如果这些他能够慢慢适应忍受的话，那么集宁本地人的排外让他觉得非常难堪，即便都是普通人，虽然嘴上什么都不说，但身为本地人的那种优越感处处流露，好像暗示说：“你个外地的，小心点。”

尽管如此，周冲最后还是选择了坚持。来集宁两年之后，他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而这期间，他结了婚，经济上顿感有了不少压力。周冲觉得打工无望，便萌生了创业的想法，经过考察，他在集宁新区一小区内租了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门脸房，一年租金一万，开了一家小超市，平时与妻子一起打理。

第一次创业的周冲，享受过创业带来的自由之后，慢慢发现，从某种意义上说，创业也是一种自我折磨。周冲的超市虽然小，但也压了将近三万元的货，每天早上六点多，他就得起床，开着电三轮去惠民院采购一些蔬菜，前段时间因为妻子在老家坐月子，所以采购归来得九点才能正式营业。

每天中午和晚上是周冲最为忙碌的时间段，尤其自从妻子回老家生产之后，他从来没有在中午吃过饭，往往只等下午人少的时候，叫一份外卖或者吃个面包。而晚上，为了多卖一些货，他一直到深夜十点多才关门。关门前，他会检查一下蔬菜的剩余量，然后根据此决定第二天的采购量。这样算来，他每天守在店里得守十几个小时。

在周冲说，现在很多人对他有一些误解，觉得他一个月收入肯定非常可观。而事实上，因为店面小，人流量少，再加之利润薄，每个月除去各项开支之外，他仅能赚四千多元。周冲说；“很多人都是眼睛大，不了解这个行业，以为我能赚多少钱，其实都是靠卖货量大，才能赚到钱。我每天干十几个小时，哪也去不了，这样算下来，这点钱真心不多。”

在周冲看来，虽然付出和收入远远不成正比，但好在比较自由，尤其是有了儿子之后，他更觉得有了责任，每天努力经营着小店，他说：“虽然现在收入不高，但是和媳妇儿的感情很好，现在又有了儿子，我感觉很满足。未来，我没有想那么多，只想把小店经营好，陪儿子长大。”

“稳定虽然好，爱情自由价更高”

今年23岁的黄晓亮，长相成熟，很多人都以为他将近三十岁。每次有客人询问他具体年龄时，黄晓亮都会让客人猜，很享受客人夸赞他成熟的感觉。

来自通辽的黄晓亮，在集宁经营一家美发店，这是他经营的第二家店，之前曾在军干所附近开过一家，但因为店面狭小等各种原因，最后倒闭了。不甘心失败的他，总结了经验教训，紧接着开了第二家美发店。而这次，因为吸取了失败的教训，不论从店面选址上，还是装修乃至个人形象上，都下了不少工夫，生意果然好了不少。

黄晓亮说，之前因为收入有限，没有招聘员工，啥事都是自己亲力亲为，再加上理发很累，他一直没有刻意注意过自己的形象。“我那时候可土了，完全不像一个潮流的理发师。有时候形象确实很重要，它是外界评判你是否职业的标准之一。”

黄晓亮自此有了蜕变，不论工作有多忙多累，每天都会精心打理头发，穿上比较新潮的衣服，开始一天的工作。他说：“现在的美发店的生意之所以能步上正轨，是离不开过去多年的积累的。”

黄晓亮是典型的“90后”，有这个群体直爽的特征，他自认为自己不是学习的料，初中毕业之后，就辍学开始打工。这期间，他在网络上认识了在集宁的一个网友，很快就陷入了热恋。“那时候，我觉得遇到了真爱，再加上我这性格不喜欢受约束，喜欢追求自由和爱情，所以就直接来了集宁。”

见面之后，彼此都感觉不错，开始正式交往。那时候，黄晓亮在集宁打零工，后来越来越觉得，与其打工，还不如学点手艺，由此进入了美发行业。

为了尽快独立，在当学徒的那段时间，黄晓亮异常努力，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此外，为了提升个人能力，他还自费去大城市参加培训，几年下来，花掉了七八万元。

虽然独立了好几年，可黄晓亮觉得可惜的是，最后因为各种原因，他没能和女朋友走到一起。每次提到这段经历，黄晓亮总觉得自己四处漂荡不稳定是导致分开的一个很大原因。

而现在他与现女友一起经营的这家美发店，除去每年两万元的房租以及每个月的各项开销之外，能赚到七八千元。黄晓亮说，虽然听起来赚得挺多，但每天得工作十几个小时，而且还要承受一些委屈。

黄晓亮经常遇到一些做完头发的女士，突然开始挑毛病，觉得这里不好，那里也不行。这让他倍感委屈，因为他已经尽力，做完之后也比较满意，认为对方的造型完全符合大众审美。但对方依然不依不饶，他只能采用打折或者重做等方式来平息此事。

在黄晓亮看来，很多人认为，理发师是一份伺候人的手艺，地位有些低下，经常受到一些误解和白眼。而在他则认为，理发是一种艺术和理念，他就想剪出符合大众审美且最潮流的发型。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只要有闲暇，他就会学习相关美发知识，“只要我能理出一个新发型，就会觉得很有成就感。”

如今的黄晓亮事业已经逐步走上正轨，今年又和朋友合开了一家美容公司。他说，尽管过去在集宁经历过不少困难和痛苦，但这毕竟是他事业的发轫之地，他觉得在这里只要肯努力，肯定会有一番大作为的。

曾月入45万，被认为是个传奇

经过一个星期的接触，老王终于向记者袒露心迹，他说：“我现在身价百万。”现年54岁的老王，在集宁新区开了一家小吃店，他身材中等，头戴一顶老式的毛线帽，穿了一件朋友给的黄色的呢子大衣，开了一辆老式的夏利。

从老王的衣着打扮来看，是很难与一位百万富翁联系起来的。但是经过长达几个小时的聊天中，记者发现，他的心思活络，思维敏捷，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充满了商人的味道。而他的老乡也向记者证实，老王在老家房价六千多元的城市中坐拥两套将近一百平米的房子，而且他的两个儿子开的均是四十多万元的奥迪，这样算来，他的身价早已超过百万。

“在老乡中间，他混的确实不错，也是一个传奇。”老王的朋友如此评价他。

老王是2011年来集宁的。来的第一件事情是了解当地的交通、文化以及风俗，当他在集宁博物馆看到介绍集宁的情况之后，大呼集宁作为重要的交通枢纽，真是做生意的好地方，占尽天时地利。

通过多方考察，老王先是弄了一个流动的煎饼摊子，在某高中门口卖煎饼。“那时，学校有一万多学生，生意好得不行。”后来，老王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又叫来一个朋友帮忙。为了提升自己的竞争力，老王用纸袋替换了传统的塑料袋包装，而这样做的目的，一方面是为了提高产品的品质；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宣传，纸袋上印着他不断开发的煎饼口味以及订餐电话。

老王做的煎饼价格实惠，一个煎饼就能吃饱。老王说：“做生意，就得靠信誉和口碑。如果没有这些，是很难赢得回头客的。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摆了几年煎饼摊之后，出于各种考虑，老王选择租了一间门脸房，继续卖自己煎饼。

已是知天命的老王，两个儿子已经独立，虽然没有什么负担，但是他依然有自己的雄心，希望他的店慢慢形成规模，做大做强。老王说，他从来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

出身于河南的老王，自娶妻生子之后，就不甘心当一辈子农民，在老家，他曾带着两个儿子种过梧桐树，尝试做过各种生意，然后又干了七年的装卸工。即使他拼命工作，随着两个儿子上学，他一度拿不出学费。后来，一个老乡过年回家，“穿得西装革履，抽得是二十多元的烟”，老王说，“我知道他在外面发达了。”过完年之后，这位老乡问老王想不想和他一起出去发财？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老王太渴望改变现状了，他不想当一辈子装卸工。然而，和妻子商量时，妻子却怎么也不同意。他反复劝妻子，说分别只是暂时的，在外面赚了钱就回家，妻子这才同意。

老王和老乡一行六人去了宁夏。到了才知道，老乡从事的工作并非是当时所说的工程，用老王的话说，就是人们常说的传销。老王决定破釜沉舟，东挪西凑凑够了将近二十万元全部投了进去，结果他赌赢了，最好的时候，一个月曾赚过45万元。

如今再看这段经历，老王说，其实那是一种比较新的经济模式，贵在坚持，如果没有坚持，再好的经济模式也赚不到钱。

虽然曾一夜暴富过，但老王依然低调务实，努力打理着自己的生意。尽管他一直没有兑现赚钱就回家的承诺，可对他来说，漂泊意味的更多是责任。

奔前程痛别家人 求生活饱尝辛酸（乌兰察布晚报记者 龚学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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