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于琉璃厂,如果你想做点什么,那么请你趁早;如果你想回忆,那么也请你趁早。这是我的真心话。
我从2009年2月底搬到琉璃厂附近居住,当时只是为了小孩上学方便,从未想过自己与琉璃厂之间会有什么交集。虽然经常会从琉璃厂西街走过,但却很少驻足观看。忘了从哪一年开始,我会时不时地进到一两家店里,买点便宜的纸、笔等东西,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练练字,于是琉璃厂跟我的心理距离逐步被拉近。时光很快就进入到了2018年,我对琉璃厂的兴趣有所增加,我把我的公众号“农夫说事”改为“琉璃厂”,对琉璃厂的关注日渐多起来。
最近我产生了一个想法,想把琉璃厂的变化记录下来。我觉得这是个非常简单、非常容易的事情。但真正操作起来后,我才发现,这事远没有自己想象的这么简单。琉璃厂每天都在变,每次看到一个新的店面、新的店名、新的招牌时,自己却怎么也回忆不起来在没有这个新的店面、新的店名、新的招牌时这个地方原来的样子,或者即使能回忆起来,也找不到相关“证据”。比如说,琉璃厂西街东头路南有一家荣宝斋咖啡书屋,这是近几年才开的,但究竟是哪一年开的,在没有这家咖啡书屋之前,这个地方是什么样子、属于谁,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又比如说,在南新华街西侧师大附中门口路北现在有一家水果店,原来这个地方本是文玩店,我还清晰记得当年这店门口有一则对联:“到此已穷千里目,谁知才上一层楼。”但我没留下相关的照片。我感到颇为遗憾。
对许多人来说,琉璃厂是不可回忆、无法回忆的。有的人描述起琉璃厂的历史可谓如数家珍,但他们的描述依据的并不是自己的亲身经历,而是根据古人留下的文字所作的想象。从当年的琉璃窑厂到如今的琉璃厂大街,其间发生的故事究竟有怎样的含义?荣宝斋、一得阁、戴月轩这些如今琉璃厂的当红明星当年在文人雅士中的形象究竟如何?今人只能根据古人留下的片言只语加上自己在当下习得的情感体验来讲述。在这样的讲述中,古人的情怀流失了,今人关注的许多关键信息也流失了。不过,尽管这样,古人给我们留下的记载还算丰富,相比之下,今人对琉璃厂的记录则少得可怜。许多人讲到琉璃厂只讲历史,琉璃厂的现实炎凉在他们的脑中空空如也。有的人虽然提到现实,但只提荣宝斋等少数大佬的故事,而对在这条大街上打拼的普通人视而不见。一句话,如今媒体和专家们对琉璃厂的讲述是残缺不全的。

琉璃厂有过光荣的历史,曾是文化精英和文化精品的集散地,如今仍是我国文化界的一张名片。讲好琉璃厂的故事,记录下琉璃厂与我们的时代发展同频共振的脉搏,对于促进琉璃厂的接续发展,发挥琉璃厂在提升我们民族文化自信方面的功能作用,无疑是有积极意义的。
从我住到琉璃厂附近到现在已经过去9年,在这9年中,琉璃厂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然而,许多的变化已难以追寻。我真诚希望,琉璃厂的发展能给后人留下较为清晰的印迹,后人能从我们留下的文字、图像、音视频中追寻到琉璃厂发展的较为完整的过程,后人根据我们的记录而塑造的琉璃厂形象能更丰富、更生动、更具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