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元关系
“二元性与二元关系是想象层的基本特征。最典型的二元关系是在拉康的镜像期概念中所分析的自我与镜像之间的关系(a 与a’)。这个二元关系永远有相似、对等、相互性这样的幻觉的特征。相对于想象层的二元性,符号层则以三项式为特征。在符号层中,所有关系都包含了三个项,而不是两个,第三项是大他者,此大他者斡旋于所有想象的二元关系之间。
想象的二元关系中相互性的幻觉与符号层正好相反,符号层是绝对不可互换的范畴。俄狄浦斯情结是典型的三角关系结构,因为父亲以第三项的方式被带入了母亲与幼儿之间。从二元关系过渡到三角结构的俄狄浦斯通道,正是从想象层过渡到符号层的通道。结构本身已经包含了至少三个项,结构中永远有三个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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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镜子模型来理解,镜子外面的妈妈作为大他者,她斡旋并影响着孩子与镜像的互动。作为想象层的二元之间是可以互换的,这个互换类似于镜子模型内外二元之间的互换。
但作为符号层的大他者却不能互换,就好像镜子模型中妈妈跟孩子能互换吗,当然不能。
最初母亲和孩子的关系,是一个类似镜像的二元关系,从孩子模仿母亲的言行这个角度来理解,母亲就是孩子的镜像。
当母亲把父亲介绍给孩子,父亲就以第三者的方式被代入了母亲与幼儿之间。所以母亲的作用非常重要,如果母亲拒绝父亲的介入的话,比如母亲有产后抑郁,那么孩子可能会出现精神病性或者自闭、抑郁等症状。
因此,父亲的作用非常重要,他的介入不仅仅是阉割孩子,同时也阉割母亲。
关于“阉割”的理解:
阉割孩子——母亲是我的女人不是你的女人,以及给孩子的一系列规则。
阉割母亲——孩子不仅是你的,也是我的,以及不要把全部的精力和爱都给了孩子,你除了母亲的功能还有女人的功能,你不仅是妈妈,还是妻子。
正如拉康所说:对于孩子来说,妈妈就像张着大口的鳄鱼,爸爸就像大棒,用以撑在鳄鱼大口之中,不让母亲吞掉孩子。
父亲的功能不一定要父亲这个人来实施,孩子的爷爷、姥爷、哥哥等男性都可以承担这个角色,甚至母亲也可以。
同样的,母亲的功能也可能由另一个照料者来实施,比如孩子一出生就由奶奶照料,这个奶奶实施的就是母亲的功能。
简单的说,一个孩子出生了,只要有一个照料者给他喂奶,这实施的就是母亲的功能;而当这个照料者对他有一些限制、禁止,这时候实施的就是父亲的功能。
父亲的功能、母亲的功能指的是一个位置,对孩子来说是符号性的,功能性的父亲、功能性的母亲,不是指实实在在的自己的父母。
“拉康关于想象三角的讨论,将想象二元与符号三角的对立更为复杂化。想象三角是拉康将前俄狄浦斯期理论化的企图,他试图放开二元关系的说法,而指出俄狄浦斯情结之前的时刻有第三个元素(想象阳形,阳形=石祖/象征性的阴茎)在母亲与婴儿之间流动。
当父亲介入俄狄浦斯情结,他或是被视为第三元素,或是第四元素(在母亲、幼儿和石祖之外)。拉康因此写道:俄狄浦斯情结不是父亲-母亲-幼儿的三角关系问题,而是(父亲)-石祖-母亲-幼儿的三角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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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跟母亲最初是共生关系,这看起来是一元的,实际是二元的。从个体上看,是孩子和母亲两个个体,显然是二元的。
只是对孩子来说,他区分不开自己和母亲的关系,就像镜子外的个体认为镜子中的像就是自己一样,他被镜像淹没和捕获了:
我饿了,母亲就来了,孩子认为母亲能够满足自己的一切。因此,对孩子来说,母亲是全能的,并且母亲就是我的。
实际上,在这二元之外,始终有个三元在场。
孩子发现母亲有时候会不在,比如母亲去卫生间了、生病了。在母亲离开的时候,孩子会感到一种缺失,他会有疑问:母亲去哪了?这时候他感到母亲还有别的想要的东西,她另有欲望对象。
这是一个窘迫并让人焦虑的时刻,但是,他很快调整过来,他希望并自恋的认为,当然也是想象的认为:自己能够满足母亲,自己就是母亲;想要的,自己就是母亲欲望的对象。
这里,母亲所欲望的东西就是阳形,即石祖,也即符号性、象征性父亲。对孩子来说,他是一个想象性的存在,所以叫想象石祖。即是说:
他想象自己就是母亲的石祖。
而这个阳形、石祖、符号性父亲,就是母子二元之外的第三元,并且始终存在着,并影响着母子关系。
现实中的父亲和符号性的父亲是同时在场的,比如父亲在孩子出生了以后伺候母亲坐月子,这是父亲实际的在场。
但即使父亲不在场,他依然以象征性的方式存在于母子之间,也就是象征性的在场。比如给孩子取名字,冠以父亲的姓。
关于(父亲)-石祖-母亲-幼儿的三角关系,简单说,拉康认为在俄狄浦斯前期,父亲在这个时候对孩子来说是一个象征性的存在。
“拉康对于当今精神分析最常指出的批评意见是这些理论无法将符号层的角色理论化,而将精神分析的交会简化为分析师与案主之间想象的二元关系。拉康认为此错误源自于对于精神分析理论的一系列误解,尤其是分析治疗被简化为自我对自我的的交会,而由于所有想象二元关系之间的内在攻击性,此关系便退化为分析师与案主之间的生死搏斗,他们在此权力斗争中剑拔弩张。
有别于此种误解,拉康坚持分析过程中的符号功能,而将大他者引入,成为精神分析交会中的第三项(我们必须在三项关系中显示出分析经验,而不是二项关系)。拉康并不视治疗为分析师克服病患抗拒的权力斗争,此种过程不是精神分析,而是暗示,拉康认为分析师必须理解到他与病患同样都受制于第三项:也就是语言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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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心理学派认为咨询关系是二元的,咨询师要做的是让来访者听从咨询师的教导,做分析的结果就是让自我变得更强大。或者说,来访者把咨询师当作自己的老师,以此来认同他,并根据老师的指点去做,使症状有一定程度的缓解。
拉康说真正的分析不是这样的,分析家应该处在一个符号性的位置,就是大彼者的位置。意思就是说,这个分析家不仅仅是分析家本人,而是来访者父母的代理人,在干预的时候是代表来访者的父亲或母亲在干预。
这样的关系也可以说是转移的关系,来访者把生活中与重要他人的关系转移到与分析家的关系上来。
分析家不仅是分析家,也是一个象征性的父亲或母亲,这就是存在于分析者和分析家之外的第三元。看起来来访者是在对分析家说,但实际上是在对他的父亲说。
对来访者来说,分析家具有双重身份:
第一重身份是符号性的存在,他希望分析家像父亲那样对待他,比如给安慰或者拒绝。
第二重身份是分析家这个人,比如他的分析风格是怎样的,这是一个想象的存在。
对于分析家来说,他应该保持处在符号性的位置,大彼者的位置。大彼者的功能是协调自我与镜像的关系,这需要以大彼者的身份来斡旋。
如果他被来访者拽入想象的位置,比如说“你要帮我啊”“我需要你抱一抱”等,这时候如果分析家答应了或者为此而纠结,那么就被卷入了,就处于小彼者的位置,这也是镜像的位置。
超越对分析家的认同是指:认同的不是分析家,而是分析家所代表的符号性的父亲或者母亲。认识到我现在的情绪乃至欲望来自于与父亲或母亲。或者说我不相信你这个权威,我相信我自己,这个时候主体性就建立起来了。
学员例子:我以前有很强的社交焦虑,不敢当众讲话,自从做了分析以后,我就不再害怕当众讲话了。我打破了一种在台上的完美想象,丢丑就丢丑呗,讲得不好就不好,当别人指出我的错误的时候,我也不慌了,也不那么难受了。
老师的分析:我来野蛮分析一下,你以前为什么有社交焦虑,可能是怕说话的时候被父亲否定,想得到父亲的赞赏,这是你的欲望,无意识这样想的。根本上讲,你是想得到父亲的爱,这是一种*伦乱**的幻想。
当你在跟分析家说这件事的时候,分析家既是分析家也是你的父亲,小彼者、大彼者同时在场,这就是三元关系了。
当分析家在某一个地方听到了能指的异声,给予的干预:我并不关注你。这时候,分析家是站在父亲的角度在干预的,而不是作为分析家这个人在干预,他是代表父亲对你实施了阉割。
这时候你意识到“原来父亲并不关注我,我也没必要那么在意自己的言行”。
意识到自己的怕,是怕在爸爸面前露怯,怕失去爸爸对我的爱,你理解了自己的欲望和父亲的欲望的时候,顺带的你的症状也就解除了。所以,症状的解除只是无意识情结解决的副产品。
我越怕越要多上台发言——行为疗法、CBT。
我不怕在爸爸面前丢丑——精神分析。
“拉康对于二元性的拒绝同样出现在他对于所有二元思维系统的反对,他始终倾向于三元系统:所有两面性的关系都总是被印上了想象层的戳记。例如,拉康不使用真实与想象的传统二元对立,而提出了真实、想象与符号的三重结构。其他类似的三重关系包括精神*能官**症、精神病与变态的临床结构;自我形成(自我理想、理想自我、超我);自然-文化-社会的三项式等等。然而,似乎要抗衡此趋势,拉康也强调纳入第四元素的重要性。”
这段话的基本意思是:所有的二元关系,看起来是二元的,但实际上是三元的。关于一些具体的三元甚至四元的关系,我们将在讲到具体辞条的时候再展开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