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我通过公开考录,考入我市政协机关工作。
离开了工作10年的工厂,从一名工程师变成一名公务员。在政协机关工作的5年中,四五十人的单位(不算离退休人员),就先后有3人罹患癌症,可见这病的普遍性。

1、黄主任
黄主任是当时我市政协机关6个专门委员会中的一个委员会主任(正处级)。
我到政协工作的第二年,正赶上“换届”。因人员变动比较大,我们政协也涉及很多人,黄主任就是其中之一。拟调任我市一个处级单位做一把手。相比政协专委会主任,虽然都是正处级平调,但能做部门老大,无疑也是好事儿。
因换届涉及部门和人员比较多,程序有些问题。黄主任政协这边工作交了,那边部门该退休的老领导还没办手续。新单位去不了,政协这边接替他的已经到岗。黄主任就想利用这个空档,去北京儿子家看看小孙子。
到北京待了两天。儿子说,趁现在有时间,就去北京*013院医**做个全面身体检查吧,怕以后忙起来就没时间了。
于是黄主任就去*013院医**体检去了。结果就查出了鼻咽癌,晚期。一点没耽误,直接在301住院,手术,化疗。
四个月后,黄主任在北京去世,享年50岁。
他没能去新单位,是政协派代表到*京帮北**助料理了后事。据单位去北京参加追悼会的同事说,高高大大的黄主任已经瘦得认不出来了,可见这4个月是怎样的煎熬啊。

2、牛科长
黄主任去世不久,牛科长才到政协。牛科长是部队转业的军官,营长,转业到政协办公厅的行政处(科级)做副科长(正科级待遇)。
有一次,我去他办公室找他办事儿。一进门,发现他屋里坐着五六个穿军装的解放军战士,他们正聊得热乎。看我进来,牛科长站起来,叫了声姐。哗的一声,五六个军人全部站的笔挺。牛科长介绍说,这是我们战友。他们异口同声地说,我们都是牛营长的兵!
我觉得自己打扰了人家难得的战友聚会,赶紧退了出来。但很难想象他站在五六百人面前讲话的样子,毕竟现在的他,手下一个跑腿的科员都没有。
不久,牛科长就被查出了肝癌,中晚期,预计只有8个月的寿命。
他直接去了北京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手术。术后并未化疗,而是经人介绍,去了北京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中医院,找了一个老中医开了中药回来吃。3个月去一趟,重新诊脉,重新抓药。效果竟出奇的好。不到8个月,他竟上班了。依旧身板挺拔,走路轻快,一点都不像癌症病人。
牛科长说,那老中医说了,3年是一个“小坎儿”,5年是一个“大坎儿”,只要过了5年就没事儿了。牛科长说,他有信心。
过了3年,我调离政协机关。牛科长特意送了一棵高大的绿植到我新单位,说是健康树,希望我健康!我想,健康恐怕也是他自己最大的愿望吧?!
大约半年多,听说牛科长癌症复发,又去北京治疗了。不久,传来他去世的消息,享年38岁。与癌症抗争4年,还是败了。留下一个9岁的儿子。
牛科长送我的健康树我一直养着。很奇怪,我以前养什么花木,总是活不久。可这棵饱含祝福的健康树一直到现在还好好地养在东北老家呢。而送健康树的人已经走了二十多年了。

3、冷师傅
冷师傅是政协车队的专职司机,也是部队转业到政协的。
冷师傅是山西人,口音很重,听他说话有点儿费劲儿,他也不咋爱说话,所以跟他不咋熟。
冷师傅人长的瘦瘦高高的,但一点也不挺拔,总习惯性地佝偻着,有些弱不禁风的样子。宽大的衣服穿着也不甚合体,一点儿也看不出当过兵的样子。也看见过他夫人和他上高中的儿子,都和冷师傅一样,高、瘦、弱。
据冷师傅自己说,他们一家三口,早餐一共两根油条就够了。而我们这儿一般一个人也要吃两根才够。 听车队其他司机师傅讲,冷师傅一家很节俭,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但攒了不少钱,是他们车队里数一数二的“财主”。
后来就听说冷师傅得了直肠癌。
去北京做了直肠癌切除改道的手术,不清楚分期,也不知道做没做化疗。
大约半年多吧,冷师傅正常上班了。看起来不但没瘦,反倒胖了一点儿,脸色也比过去红润了一些。除了腰带上外挂了一个装便的小袋子,看起来,比以前还要健康些。
据冷师傅自己说,他现在胃口和睡眠都比以前好,已经胖了8斤了,身体觉得比以前有劲儿。就是那个“袋子”,处理起来有点麻烦。但没什么味道,也不咋影响活动。
单位照顾冷师傅,不让他再回车队开车了。而是安排他分发一下报纸,有时也临时打打杂。每天就上单位来一趟,干完就可以回家。大家都理解他是个病人,没人计较攀比。是啊,谁会跟一个癌症手术病人攀比的呢?
二十多年过去了,早就退休的冷师傅,还好好地活着呢。听说,已经去*京帮北**忙哄孙子了。算算,今年的冷师傅应该快70岁了。
听说,直肠癌号称是幸运癌,果然如此。冷师傅得了这种幸运癌,也算不幸中的大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