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学生们—路舒程和路美的故事

路舒程原来是班长,和路美年龄相仿,他们是本家同班同学,也是同村邻居。路舒程称路美小姑姑。路舒程学习是一流的,比路美好一些,两个性格接近。路舒程是个非常低调的人,做事非常有心而且表现得与世无争的样子,不太喜欢班级管理上的事,他喜欢学习,给老师的感觉是小小年纪心有“城府”。路美长得像她的名字一样。

路舒程降为副班长是选举的结果。一定的选举制度是现代社会文明管理的一种形式,本老师赞同,而且让同学们在学校学习生活中体验这个形式。在班务主题活动中老师规定一些程序。一期一届,老班子在新的一期,每个人做述职报告。过去说过了,重新提一下是1,过去做得怎样;2,今后怎么做;3,如果被选举、被调整了有什么想法,5,提出增补人员。然后全班其他同学对班委会每个成员集中评价,然后选举。最后,路舒程根据选票调为副班长,原副班长(路美)调为学习委员,老师提议并经选举过半后增补一名学生(翟文)为安全员。规定好各个职责。路舒程对这个调整不以为然,心胸非常大。

管理一个班级做的工作像管理一个单位一样,但是我不是一个政治家,我只是一个教师,找一找感觉而已。我认为教育工作者或者班主任,把社会的、科学的生存生活规则提前以课程形式,让学生体验,是老师本分的职责,如果工作做不到这种地步,不配教师这个称谓。朋友们认为是无所谓的事,我却不这样认为。这些企图改变某种意识形态的事是老师喜欢做的。

一次,路舒程下位到常梓晨处说:“暑假作业上一道题错了。‘傍晚面向太阳……’傍晚哪里有太阳?”其他同学开始争执。“傍晚怎么没有太阳?”班里一片哗然。这在他们这个年龄阶段是个高端问题。老师让他们多观察再下结论。

路舒成保证作业正确率高的秘密

路舒成每做完一道题,都要到常梓晨处与常梓晨交流一下。发现自己与常梓晨不一样的地方,不动声色回到自己书桌旁,悄悄计算核对;发现常梓晨与自己不一样的同时,确定自己是对的地方也不告诉常梓晨,以至于常梓晨常常通过老师批改后,路舒成略胜一筹。老师没有明说,总感觉路舒成的做法有点‘投机’或者‘阴’或者‘虚荣’。

这几天学生们正处于年终考试前三天,单元复习、重点复习教学已经做过,教与学的学期任务全部完成。同学们转入按两节课时一个单元练习的速度做暑期作业。我没有提出要求,同学们基本属于自由的、开放的学习状态做题,所以比较随便,老师没有说出口的底线是,半天时间做两个练习即可。也就是完成到这个量,老师不去催促他们,也不增加其他学习任务。有时同学们说一半句闲话,老师也没有干涉他们。所以进度各不相同。大半天之后的下课时间,我突然想到,路舒成一直没有到常梓晨处对题,他的作业会是什么样子呢?趁他不在的时候检查了一下路舒成的作业。

一看不要紧,让我吃惊不小,所列式子与解题;计算;格式;答的问题;基本知识等环节均出现问题。我把他找来指出:”一个正方形边长,周长怎么可以写成a×a×a×a?”“哎呀,老师是4a”。“142是怎么回事?”“哎呀老师,是152,忘了进1”。“大部分提出问题没有答,这样行吗?”。“…”。“你去检查检查其他有没有问题,随后我仍然抽查”。

这可是个学优生,他的情况说明了什么?是不是其他同学也是这样?监管稍微放松,学生的不认真性暴露出来;有了监管,学生的不认真性淹没起来,是让学生们暴露出来之后,通过教育自我学习改正,还是把它淹没起来呢?我认为:学生的人性应当在宽松的氛围下有所暴露,然后通过教育指导自我学习改正,人,才能走的远些。

路舒程的一个喷嚏我也记录了。

那天,同学们正在做作业,班里安静得能听见掉绣花针的声音。突然,路舒程可劲打了个喷嚏,班里一阵骚乱。同学们一边做作业,一边嬉笑,并且你一句他一句评论这个喷嚏的力度和样子。自觉性差一点儿的学生干脆不做作业,一心一意听别的同学的议论,各种表现非常开心。开始我在看书,我这时不动声色起身走到学生们中间,学生们逐渐安静下来。

一次有学生做着题,还问着其他同学:“你做到第几题?”有同学说:”我做到第三题了“,有同学说:“我做到第四题了。”做得慢的同学现出着急燥的样子。路舒成说:“谁做的慢,杀无赦!”其他同学看着慢的同学笑。当看到老师在,立刻不吱声。老师当时是感到学生们说这种话,感到有担待,实在可爱。但是路舒程不是一个肯站出来负责任的人。

又一期学习很快要结束。

路舒成下午期末考试数学前的时候,给班里包括老师每人买了一瓶绿茶(又听说是从家里拿来的)。这一天距散学典礼只有三天时间。路舒成是中午偷偷的提前到学校,悄悄把绿茶放在每个学生书桌上。问他,他并没有承认此事。我怎么知道是路舒成做的事呢?老师怎么可能不知道是路舒成做的事呢?古语说:”人焉瘦哉”呢。

关于路美。

看不懂客车运行时刻表。讲“时间”这一单元,路美预习客车发车时刻、到站时刻表时,总也不明白,看不懂客车运行时刻表,问老师,老师又辅导讲了两遍仍然不会,老师其实有点急,但又不能生气,想了想突然问:你坐过客车吗?路美摇摇头,老师听到这也不急了,可能这个学生连车站也未必去过,感到这个学生缺乏生活阅历,时间感非常差。事后听学生们讲是个家庭出现变故的学生。她的爸爸妈妈很早就在外地打工,相识结婚后,生她和妹妹两个后继续打工。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的妈妈和她的父亲不在一起过了。当时路美很小,她妹妹也很小。她父亲把她两个留给她奶奶照顾,毫不犹豫继续出去打工了,在外地又成立了家,而且生了一个弟弟。青年人不愿回到农村生活,想方设法在县城买了房子。买房子钱不够,她爷爷奶奶为了孩子举了十几万元债,而且替儿子养这两个孙女。爷爷奶奶年已七旬,爷爷常年有病卧床没有劳动能力,这些事情基本压在她奶奶身上。她奶奶是个坚强的人,路美也是个懂事的姑娘。七八岁之前就开始做饭、洗衣服,帮助奶奶干农活、干家务,还每天给爷爷洗脸、擦身子、端饭,不知道发愁,脸上永远带着微笑。对爸爸妈妈的做法一点也不恨。奶奶也不发愁,还做一点小生意,竟说每年能够还钱近两万元。真不知道她们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我的确流泪了。那天我放学回家的时候,到车站,我用手机录了一些客车运行的视频,准备给路美再讲一边,古语有言三次不复,我下定决心四次也复。

当天在全班面前,老师又讲一道题:从北京09:12到郑州15:55一共用了多长时间,我连续讲了三次,讲得口腔冒白烟,从计算的结果都不对看出,不少学生仍不能领会,当时真是不想讲了,心想给学生一些时间也想想,我顺便翻一翻专家教案,没有解决问题。干脆直接把结果说了出来是6小时43分钟,你们自己看哪里错了。这个时候,就把问题放一放,给学生一个思考的时间,学生积累了思考,再讲这个问题要好一些。

我们的老师总是想把学生的兴趣引到校内,所以学生的书包越来越重,而有些地方的老师却把学生的兴趣引到校外,问题是,他们学生的书包越来越轻。我认为后者是教学改革的思路。因为学生真正的认识和本领在校外,是早晚要走向社会的。

过了一段时间,又讲这些内容,学生明白了许多。

第二天,路美主动拿着练习册上关于客车运行时刻中时间的作业题,问我是不是这样做,我仔细看了后肯定的说:是的,她“啊”了一声,“老师我都明白了”,我又看了看有关这方面的其他题,都对,确定基本会了。我让她看了视频,讲人们是如何买票坐车上下车的,怎样看列车时刻表,这才放下了心。

不要认为学过了就算会了。一天,路美突然问我:“老师,乘......积是什么意思?”“是乘法中的乘积么?”“是的。”我感到奇怪,她不可能没有学过的。

譬如2×3=6,6是乘积,乘积是个计算结果而已。平时,她的成绩一直没有上去,我现在知道原因了。就是过去她对很多数学概念的认识是不清晰的,那么这是她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了,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开窍”现象。她以前在学校学什么都是萌萌瞳瞳,熟视无睹了。“开窍”就是混沌初开。我发现很多学生在成长过程中存在“开窍”现象。这个,我并没有做过科学统计。老师善于发现学生“开窍”的节点多么重要,可惜大部分老师忽略了这一点,绝大部分学生都被埋没了。抓住学生在学习中的“开窍”节点,或者促使学生“开窍”节点较早出现,应当是优秀教育工作者的责任。在数学学习活动的教学中体会、了解学生心里,对于学生学习和老师指导学生学习同样是多么重要。尽管指导时,是那么简单。

专家说,教之道在于“度”,学之道在于“悟”。掌握这个“度”就是老师的工作。

没有做出的好事

前几天同学们都知道了路美的事。课间有同学提议帮一把路美,这是同学们自发提出的主题活动。我说:“很好。我们怎么帮她呢?”这个时候路美不在班里,全班议论明显一个意见说,与她同村的才能帮她,不在一个村的,不好做。路舒成与路美一个村,他说,我回家需要管我的妹妹。路功帅说,我也是。同村的只有他们三个,看来做不到。外村的能不能帮呢?有同学说,俺没有去过她家,俺妈妈不让俺去,常梓晨说:我能在学习上帮她。老师说过她字不好,我也能帮她。你怎么帮她呢?学生时代,像这种朦朦胧胧的事情非常多。

两颗草莓的故事

我们班的同学们在班级门口的两个花盆里,养了两颗草莓,已经开花结果,每天热心的同学关照它。路美等同学们经常自觉地给草莓浇水,天天放在有阳光能照到的地方,放学收回到教室里。同学们悉心照料草莓生长。草莓长势很好。同学们看着开花、结果、果子慢慢长大、果子形状颜色发生变化,他们把这些情况都很高兴的向我报告。我对同学们具有细微的观察力方面均给予肯定和鼓励。我利用课余时间或单设美术课的时候,要求同学们观察并试着画出草莓的叶子、花、果实,并涂上颜色。进而画出整体样子。小组议论谁画得好。评价中我没有用‘差’‘不好’‘不行’等阴暗的字眼,而用‘最象’‘最艳’‘最大’‘最像杨树叶子’等表示。同学们很开心。我在活动中发现学生有自己的评价标准。我让学生讨论决定:成熟的果子草莓按什么标准依次奖励谁。有说按学习成绩;有说按对草莓的养护贡献上;有说由同学们表决定;有说老师叫谁吃谁吃。没有人想到这两颗草莓从谁家移植来的,由此影响所有权和支配权。我不知道哪个建议更好,但我想,‘老师叫谁吃谁吃’这一条是学生们最容易想到、最容易被老师采用、最容易被学生接受的建议,如果被老师采用将是最烂的。

一次不知道什么原因,翟文又哭了。她和路美争执什么。我看了一会儿,没有看明白。这种事发生在学生们身上太多,当时我有点疲惫,不想管。让学生们自己处理吧。我只在现场防止事态扩大。快上课了,她们仍然没有结束的意思。翟文哭诉,路美一下也没有闲着,不少同学帮着路美说话,看来翟文犯了众人恶。为了尽快结束这场争执,我乘翟文没有看见,向路美摆了摆手,示意少说两句,路美竟然摔一下课本,不说话趴在书桌上抽泣起来。我没有管这些,一边宣布开始上课,一边观察她们的情况,还好,都乖乖地听课了。她们究竟为了什么呢?

不要认为同学们跟你很熟了,天天活泼可爱,闹闹腾腾,老师认为同学们长大了,什么话都听你的。其实不是,她们闹到过分时,仍然不顾脸面,裂开大嘴,用很难看的样子哭泣。他们不知道自己的样子很难看。有时老师用手机录下来,放在教室的电子白板上*放播**,让同学们观看。同学们自我意识还是很差的。

又一次路美发作业,到张义辉跟前还有一段距离,她不走了,张义辉坐着接作业,因为有一段距离接不着,路美也不前进一步。她装模作样几次向张义辉扔作业,张义辉几次真的出手去接,开了一会儿玩笑,之后路美把作业真的扔给了张义辉,结果作业本掉在地上。这种玩笑事情在学生生活中是经常的,没有闹出什么事情,有意义的地方是童年学习生活充满了乐趣,锻炼双方互动的灵活性,安全上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还有,男生路舒程位置是坐在前边靠近老师办公的地方,学习委员路美每次发作业经过路舒程时,路舒程总是起身躲避。有一次,路舒程“哎呦”一声,原来是路美手痒拧了他一把。

如果我把这些事情管死,不许同学们做,同学们的童年黯然失色。一个老师之所以很忙,就是因为干涉太多。

一个分数的问题。星期四上午上两节课之后,学生们做题,路美、路舒程、常梓晨不约而同来问我一个分数中的问题…一个绳子八分之六米,用去六分之一米,还剩多少。同学们接触分数时间短,怎么也想不明白分数就是数这个坎。这是个用分数表示长度的问题,不够一米的长度用分数表示。我用整数从形式上讲解,我们可以列出减法算式,让同学们再一次认识减的含义和做法,但是这是分数,没有学习通分怎么讲呢?就是这个带有减号的分数式子就是结果。同学们联系以下学过的知识,换个角度从分数的意义上理解比较容易。他们有的听明白之后,在我继续给不会的同学讲解的时候,有学生顺手给我捶背呢。

有一次课间,路美和学生们在玩水,把一个瓶子灌满水,瓶口用纸裹得很紧,然后倒立。水却当然不会流出。大家感到奇怪,向我展示,讨教为什么。我知道这是同学们偶然发现的现象,这个知识是在初中物理课上才讲的,我开始没有解释。既然学生们偶然做到这个试验,我就正式重新做这个试验。我把裹着的纸去掉,灌满水,然后取一小片薄纸附上瓶口,用手指按着倒过来。移开手指,纸片下没有支撑物,水亦不流出。学生们惊呼为什么,我说这就叫作科学试验,非常有趣。这里我只能简单讲一下大气压的问题。

在练习课小组演版活动中,我们设计有个小组演版活动,每个小组(三个人)演一道题,其他小组同时也演这道题,规则是每个小组的每个成员对本组成绩负责。中间出现抢黑板擦的事情。谁见过小组演版过程中黑板擦的使用还要规定一下:黑板擦使用之后放在老师的课桌上,方便其他同学使用?谁又见过演版活动出错时,当场适当追责的课程环节?,当场适当追责有利于学生上心,培养学生的参与度和责任感。

期末回顾。发下学期开学通知的前几分钟,我把在平时同学们的学习生活中的图片,制作成音乐幻灯片,音乐是‹我最有才›,内容是学生们的人物、作业、学习生活、打闹场景、一些格言图片等,大约五分钟,同学们回顾相处情景,沉浸在即将离别的气氛中,感到要哭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