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起：合唱指挥吉斯·李纳斯、中国低男中音歌唱家沈洋、英国男高音歌唱家安德鲁·斯台普斯、英国指挥家丹尼尔·哈丁、美国女中音歌唱家凯特·琳赛（Stephan Rabold/摄）
文 |唐若甫
2019年是法国作曲家柏辽兹逝世150周年，世界各地多有纪念活动。以交响乐团及管弦乐为主的柏林音乐节亦不在话下，推出“柏辽兹与现代化欧洲”主题，适时地以其著作《配器法》及音乐作品对后代的影响入手，推出诸如约翰·艾略特·加迪纳爵士指挥革命与浪漫乐团及蒙特威尔第合唱团演出的歌剧《本韦努托·切利尼》、乐队及钢琴版《幻想交响曲》、唐纳德·罗尼科尔指挥德意志歌剧院乐团的《克莱欧佩特拉之死》及《特罗伊人》选段、塔贝亚·齐默尔曼演奏的《哈罗尔德在意大利》。重中之重自然落在柏林爱乐乐团身上，那便是丹尼尔·哈丁指挥的戏剧交响曲《罗密欧与朱丽叶》，作为乐团新乐季第三套曲目连演三场，笔者所欣赏的为9月13日在柏林爱乐大厅演出的第二场。由丹尼尔·哈丁执棒，中国低男中音歌唱家沈洋参演。
如同柏辽兹其他作品一样，这部神鬼之作*翻推**了人们对这一爱情故事声乐呈现的全部幻想，连男女主角的爱情二重唱都没有。全剧虽有三位独唱两男一女，但男高音和女中音仅作第三人叙述之用，篇幅极为有限。由此，大量渲染造势的重任自然依靠大型乐队。持有民航飞行员执照，并且前不久放出话来要隐退一年全力执飞的哈丁就像控制空客320飞机一样驾驶乐队，总体趋于平稳安心。
面对柏辽兹招牌式的七零八落的旋律和猛然间的变速，拥有出类拔萃掌控技巧的哈丁用控制感极强的手势予以化解。他的右手通过指挥棒划过道道美丽的弧线带出乐团连贯的旋律，显然是继承了恩师阿巴多真传，只是左手动作零零碎碎，少有给乐团喘息空间。在稍显紧张的气氛中，全曲最易出彩的管弦乐篇章，罗密欧爬朱丽叶阳台的爱情场景渲染只是捎带，煽情有限，仿佛是指挥家有意为庄严结局小做铺垫。紧随其后的“梦的精灵麦布女王”是一首快速的谐谑曲，精灵鬼怪意味浓厚，铜管及弦乐声部在简直虐心的速度中乱中有序，很是不易，更像是坐飞机遇到的气流颠簸。
柏辽兹此作把戏剧高潮放到末乐章也就是第七乐章，无不向贝多芬致敬之意。贝多芬《第九交响曲》中合唱团带动独唱以“欢乐颂”奏响人类大同之乐，柏辽兹以男低音出任作品中惟一剧中人劳伦斯神父，以宣叙调、咏叹调并举的合唱团，音乐高度凝练，仿佛总结陈词。男低音近20分钟的演唱，穿插交互于合唱团与乐团的波澜壮阔之中，稍有不慎就会像舢板一样倾覆。出演此角的沈洋此前与哈丁在马勒管弦乐作品中多有合作，也多次与顶级指挥合作“欢乐颂”，犹如定海神针，一气呵成。
沈洋
这虽是沈洋首度演唱此曲，但他精雕细琢的法语咬音字字玑珠，直潜人心的低音愈加突出升华意味，稳定的发挥为角色在剧中的决定性作用保驾护航。在劳伦斯神父的庄严启示下，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殉情让蒙太古与凯普莱特家族化干戈为玉帛，一出爱情悲剧由此化为和平颂歌，再度向贝多芬看齐。沈洋在台上伟岸的造型、丰沛的声音、自然流畅的表现力为他与柏林爱乐的首秀开启圆满开端。
沈洋演唱此曲不由让人联想到另一位中国男低音。斯义桂曾于1953年在查尔斯·明希指挥下与波士顿交响乐团为RCA唱片公司灌录此曲，亦与卡拉扬及柏林爱乐合作过贝多芬《第九交响曲》。沈洋走在前辈走过的道路上，奋勇精进，闯出了一片氤氲淳化的新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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