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一篇文章提到过互联网金融的范畴很大,本文的互联网金融公司主要指由线下P2P公司升级而来的网贷平台,为了和没有过线下P2P历史的网贷平台进行区分,本文我们统称此类公司为P2P公司。
如上一篇文章所言,P2P公司频频暴雷原因有二:一是道德风险普遍存在,二是商业模式自身问题。关于道德风险的问题前文已经提过,这里不做赘述,本文重点谈一下P2P这项业务商业模式本身存在的问题,问题是多方面的。
第一,借款人资质问题,大多数P2P平台在成立之初,为了控制风险,对于借款人的资质审核都比较严格,这也是为什么多数P2P公司在前期的经营都还不错。但是,随着平台对出借人的陆续兑付,平台的信誉就会越来越好,融资端的规模也越来越大,同时,对于借款端债权的需求也越来越多。但是,一般情况下债权是跟不上的,因为买理财的人会重复投资,可是缺少资金周转的人并不会一直缺钱。
为了保证融资端的客户体量,P2P公司一般会将压力给到借款端,对于借款端的员工来说,既要保证借款的规模,还要保证借款人的质量,这本身就很矛盾,但是迫于业绩压力、绩效考核等现实因素,多数人会选择保证公司的借款规模。更有甚者,还会出现过负责借款的业务人员与借款人联合骗贷的现象,但这种现象固然是有金钱的因素,也有业绩压力的因素,因为逼着员工将钱借出去,这本身就很滑稽,日积月累平台的劣质借款人会越来越多,最终也会导致平台陷入兑付危机。
第二,借款人规模问题,虽说多数P2P平台都是自称做抵押贷起家,但是随着债权需求量增大,慢慢都会转型为以信用贷为主,信用贷的最大问题是*款贷**额度普遍偏低,以个人为例,一般不超过20万。所以,当平台的融资额达到一定规模时,借款人的数量会远远超过出借人,届时,且不说违约规模是多少,就违约人的数量已是非常恐怖,直接加剧的是公司的催收难度。
因为,针对拒不还钱的借款人,催收的终极手段是对其起诉。但是,起诉不仅会额外增加经济成本,更会消耗时间成本。以个人诉讼为例,原告从起诉立案到最终判决一般都需要数月时间,如果被告提起上诉或者不断出具新的证据,可能这个周期还会更长。届时,若被告仍不还钱,原告还需申请强制执行,以北京为例,从申请强执到被告列入失信人名单,最少需要三个月以上。也正是因为诉讼周期过于漫长,且异常浪费精力,所以,我们身边很多人遇上欠债不还的,宁可不要欠款,也不走法律程序。
同理,起诉一个借款人尚且如此大费周章,而P2P公司面对数量庞大的借款人违约,其后果就可想而知了。
第三,经营成本过大,因为P2P的商业模式非常简单,同行之间在产品方面谁都不具备特别的优势,但公司本身又是销售型公司,因此大家在职场选址、装修、品牌宣传等方面的烧钱比拼几乎就是白热化,从过去几年P2P公司在各大媒体、高铁、地铁等媒介的广告投放就可见一斑。
不过,P2P公司最大的成本还得人力成本,首先,员工基数很大,一般公司的在职人力通常是几千人,动辄上万的也不在少数。其次,金融行业的薪资待遇普遍较高,相关数据显示,薪资收入排名前三的行业一般是:金融、地产、互联网,虽说排名先后屡有变化,但是这三个行业基本上是稳居三甲,如此高的薪资水平加上数量庞大的员工基数,公司在人力成本方面就压力非常巨大。并且,由于P2P行业的人员流动性极大,所以即便是付出了极高的人力成本,其中的很多人力还属于是无效人力,这就是为什么P2P公司在暴雷前都有一个很明显的特征,就是薪资发放困难。
第四,出借人不能亏钱,乍一听,觉得这句话很突兀,因为出借人本来就不能亏钱,如果亏钱为什么还要出借?但实际情况是:这种出借行为本身也是一种投资行为,无非是习惯将投资人称为出借人罢了,不然为什么P2P公司不论线上还是线下都会有风险提示呢?既然是投资便有风险,风险也很明显,假如借款人不还钱了,出借人的投资便没有了保障。常规的做法是平台垫付,且不论这种方式是否合规,如果数额较小还好,但是借款人的逾期或者坏账的数额达到一定规模时,平台只能进行资金错配,也就是俗称的拆东墙补西墙,最终陷入“庞氏*局骗**”不能自拔,一旦某一天融资额下降,平台的处境就相当困难了。
第五,P2P公司对于逾期借款人普遍存在误判,刚才第四点所提的资金错配现象,其主要原因是因为平台本身相信,借款人的逾期只是暂时,只要加大催收力度,或者将来采取法律手段,多数借款人必然还钱。但是,现实情况是逾期现象确实存在,不过,最终不还钱变成坏账的借款人也大有人在,所以替借款人垫付的资金便成了P2P公司的亏损。因为平台垫付的资金包括出借人的本金、收益和员工提成,所以这个亏损率是超过100%的,而P2P这项业务本身的利润一般不足10%,长此以往公司必然陷入困境。
第六,逾期借款人联手举报平台,基于上述原因,不难发现,当P2P平台的借款人逾期额达到一定比例时,就会遇到延期兑付的问题,如果平台本身融资规模不大,借款人慢慢将逾期借款还上,或许平台还可峰回路转,这样的例子并不少见,比如:经常看到某某平台在宣布兑付延期20天或者30天后,重新步入了正轨,时至今日可能还在正常的运转。
但是,近些年也出现了一些特殊现象,当P2P平台遇到延期兑付危机时,部分借款人便联合起来,一边到相关部门去举报平台,一边鼓动出借人去到公司的营业网点进行一些过激的维权行为,并制作视频、图片等进行扩散,他们的目的是希望平台迅速暴雷,好让自己的借款不了了之。从前几年的情况来看,这种方式似乎很奏效,当出借人过激行为的照片和视频扩散后,P2P平台借贷两端的客户都会认为平台即将暴雷,其结果是出借人要求提前赎回,借款人也不再还款,平台此时的资金链已彻底断裂,基本上很难再有翻身的机会了。
以上六点,就是P2P这项业务在商业模式上存在的缺陷,这也是大多数P2P公司无疾而终的根本原因,正是这些历史问题才导致了P2P公司即便转型为线上网贷平台,也难逃暴雷的命运。
其实,通过以上分析也不难发现,如果是纯线上的网贷业务,相较于线下P2P业务,优势还是很明显的,比如标的透明、银行存管等都更加合规,可即便如此,为什么就算是没有线下P2P的历史问题,甚至成立之初就只做线上业务的网贷公司也会陆续出现兑付问题呢?我们下篇文章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