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年,孩子15岁,出落成一个大小伙子了。
我们打心眼里高兴,就盘算着他能考上个好大学光宗耀祖,不曾想,学上到一半,就沾染了脏东西。
整天抱着手机不放,时不时还会发出含糊不清的傻笑,莫不是撞邪了?
“撞个屁的邪,他就是皮痒痒了,一天不打不舒服。”
娃他爹是个暴脾气,拎起皮带就打,孩子也是个犟种,打得青紫一片也不认错,就抱着个手机不撒手。
请神婆看吓子也不管用,一碗碗符水喝下去,反倒是更精神了,夜里手机玩得更勤了。
一家人都愁得没了办法,连孩子他爷爷他姥姥都跑过来劝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全没用。
热心肠的邻居倒是出了个主意,“最近临沂出了个杨博士,海外留学学了个啥精神分析,要不试试洋方子?”

我和娃他爹面面相觑,什么精神分析,咱也不懂啊。
但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农村人的朴素思想再次涌上心头,我们,决定实地考察考察。
看看这个所谓的“杨博士”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成色,能不能行,管不管用。
仆一进门,工作人员便满脸微笑地迎上来了,“叔,婶婶,远道而来,辛苦了吧,快坐,秀菊,快,上两杯热水,给叔叔阿姨暖暖身子。”
我和娃他爹局促不安地收缩着身子,这地方,可真亮堂,脏兮兮的鞋子都没地下脚;
工作人员也真热情,没有一点看不起人的意思,不像有些城里人,鼻孔都能抬到天上去。
“叔叔阿姨,没事,地就是给人踩的,随便踩,任意踩”工作人员蹦跶了几下,“来到这,你算是来着了。”
“家里孩子肯定也不让你省心吧,我也是,幸亏遇见了杨教授,我才能从浑浑噩噩的生活中清醒过来,拥抱世界的纯真与美好。”
工作人员的一番话,也算是给我和娃他爹吃了一颗定心丸,领着我们一圈逛下来,也坚定了我们对美好未来的向往。

送娃就医的第一天,想他。
“娃他爹,你说,咱这样做会不会有啥不妥?”我内心隐隐有些不安,尤其是想起那些学员呆板的样子。
娃他爹倒是不以为意,“能有啥事?人杨博士是有大本事的人,连国家都认证了的,还能有差?”
话虽如此,但为人父母,难免担心孩子,尚未满一个月,便急匆匆订购了车票去看他。
不曾想,工作人员却说,为了保障教学效果,必须隔离父母探视,为了孩子的未来,还请暂时忍耐。
我和娃他爹面面相觑,却也在工作人员抛出的视频前败下阵来,视频中,他像个正常的孩子那般,规规矩矩吃饭,认认真真学习,不再碰手机电脑一下,这岂不正是我们所期盼的那样吗?
随后的几个月,我们慢慢等待着,等待着,等待孩子变得越来越好,电视中,新闻中频频露面的杨博士,也给予了我们无限的希望。

归家后,孩子十分听话,让学习就学习,让吃饭就吃饭,从不和家长唱反调。
我们也曾高声赞扬过杨博士一段时间,心想,海外留学的到底不一样,是有真本事的。
谁曾想,过了一段时间,显示出不对来了,孩子呆呆板板,像个木头,一旦有外人靠近,就会浑身颤抖;一接触到手机电脑,就会怪异地大喊大叫。
几乎丧失了社交能力,更可气的是,学也没法上了,老师同学都容不下他,校长更是恭恭敬敬将他送出大门,说先给孩子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吧。
瞧瞧,什么话?你学校不就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吗,哪有将学生往外推的道理?
更何况,谁不知道,心理医生都是一群*子骗**,我孩子可是杨博士认可的“好孩子”,能有什么毛病?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孩子还是整天瘫在家里,像是一滩烂泥,真是天生的*债讨**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