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考、“三支一扶”、事业单位考试…每年都有大量高校毕业生心向往之，然而在激烈的考试竞争中，总有一些失利者，他们都曾寄望于通过考试完成就业，进而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在这一过程中，校外培训机构也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在全国各地，不少培训机构更是推出“签订协议，不过全退”套餐，吸引大量考生报名，这些套餐收费不等，但普遍较高。
若是如愿录取，高昂的费用便是值得的投资；若是遗憾落榜，这些费用也会如数返还，也算是最后的安慰。然而，有部分考生在考试失利后，却遇到了“退费难”的问题。
一拖再拖的退费
2020年是国家启动“三支一扶”计划的第十五年。根据人社部部署，当年有3.2万名高校毕业生投身基层支教、支农、支医和扶贫等工作，山东济宁某高校学生许月是海量考生中的一个。
2020年10月，尘埃落定，许月最终无缘通过2020年“三支一扶”考试，这条道路对她关闭了。
在竞争越发激烈的考试中，许月深知其中的残酷，为了多一分的保险，在最后的冲刺阶段，2020年7月，她在精图教育济宁分校报名了2020年公考协议班，并与北京世纪精图教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下称“精图教育山东分公司”）签订“笔（试）面（试）预付款”协议，根据这份协议，按照培训计划完成整个培训流程后，若笔试或面试失败未被录用，许月可以向精图教育申请退费，精图教育审核后30到60个工作日内将退还给许月8300元。
双方签订的“笔面预付款”协议
公开资料显示，北京世纪精图教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旗下精图学院是一个综合性教育机构，考试类型覆盖公务员，事业编，资格证，研究生考试四大类，创始人为朱晓辉，企查查数据显示，朱晓辉为北京世纪精图教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100%持股人，精图教育山东分公司注册地址为济南市高新区。
图片来自精图教育官网
如果最终无法如愿以偿，她可以通过退费拿回8300元，这是打动许月的主要因素，若被录用最好，不被录用也能减少损失。因此，当得知自己最终落榜时，她便开始联系精图教育，准备申请退费。2020年10月30日，许月按照精图教育要求，将申请退费所需的材料邮寄到了精图教育退费中心，她被告知退费将在60个工作日内完成，退费的截止日期为今年2月2日。
今年1月底，眼看着2月2日马上就要到了，许月开始尝试联系精图教育。“我就问他们，什么时候能退费啊，当时他们就说，这不还没到2月2么？”按照协议约定，许月只能继续等待。
许月的退费回执单，约定2月2日为退费截止日
当2月2日这天终于到来后，许月以为这次能拿到退款了，可是当她联系到精图教育时，却被告知：“现在没有钱，需要再等等。”这让许月感到十分惊讶，如果不能按时退费，那当初签订的协议岂不是成为空谈？精图教育的这种违约行为让许月十分不满。
许月告诉天下泉城新闻客户端记者，有过同样经历的人并不在少数，自己所在的一个微信群有70余人，等待着精图教育的退款，金额从7000元到8万元不等。违约之后，许月曾再次致电精图教育，得到的答复是“再等等”，距离原定的2月2日已经过去一个多月，自己应得的退款却至今没有进展。
精图教育山东分公司向学员提供的补充协议
许月说，精图教育向这些学员提供了一份“补充协议”，以此作为补偿措施。根据这份“补充协议”，精图教育山东分公司由于延时退费，将补偿学员高额利息，并在今年6月底前完成退费。但是许月告诉记者，自己对此并不认同。“我们不相信，本金都没法退还我们，难道还能补偿我们利息？”许月充满怀疑。
起诉才能解决？
回想起精图教育的种种作为，32岁的临沂人徐飞博至今仍然十分气愤。
2020年8月15日，徐飞博与与甲方即精图教育山东分公司签订“面试预付款”协议书。徐飞博按照精图教育的培训计划完成整个培训流程后若因面试失败未被录用，徐飞博应在用人单位所在地人社局官网或人事考试官网，正式公示所有批次录用名单后进入退款流程，精图教育山东分公司在7日内完成资料审核，并在60个工作日内退还徐飞博培训费用18300元。
徐飞博与精图教育山东分公司签订的预付款协议
当天，徐飞博按照协议通过支付宝转账18300元到精图教育山东分公司。得知自己未被录用后，2020年11月份，徐飞博向精图教育山东分公司提出退费申请，根据对方提供的回执单，精图教育山东分公司应在2021年2月2日之前完成退款。
可是，徐飞博同样没有收到自己的退款。他得到的回复是：资金周转困难，目前无法退款。“他们也没说不退，但一直就是说没有钱，没有钱。”徐飞博说。再后来，退费中心的人他也联系不上了。
随后，他通过向市场监管部门发起投诉，再次联系上了精图教育山东分公司退费中心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表示，资金周转确实困难，无法按时兑付，希望能延缓，徐飞博当即拒绝，要求立即还款。“他们就一直在说没有办法，简直就是耍无赖。”徐飞博说。
对于精图教育山东分公司提出的补充协议，徐飞博同样表示不赞同，他只希望能够尽快拿回属于自己的18300元。最终，他根据协议，向济南市高新区人民法院递交起诉状，正式起诉精图教育山东分公司，他寄希望于通过诉讼手段拿回这笔钱。
徐飞博向济南市高新区人民法院递交的诉状
徐飞博仍然没有放弃追求自己的公务员之路，今年他再次选择了报班参加公考。“今年的班儿我都报完了，去年的钱我还没拿回来。”徐飞博无奈地说。
天下泉城新闻客户端记者注意到，精图教育山东分公司在山东省内16地市均设立分校，与学员签订协议的甲方均为精图教育山东分公司。虽然公司注册地址为济南市高新区，但实际办公地点位于济南市章丘区。
精图回应：“我们比学生还积极”
3月14日下午，天下泉城新闻客户端记者拨通了朱晓辉的电话。朱晓辉告诉记者，无法按时退费这种情况确实存在，总共涉及88个学生，但是目前已经协调解决完毕。
“我们现在各方面工作都在正常进行，一直在积极地去和学生沟通，也在给学生做退费工作，并不是说我们没给他退费，也不是说我们没给他补偿，费也在退，补偿也在补。”朱晓辉说，“补充协议”中许诺的利息应该是银行的3~5倍，目前已经有60多名学生拿到了部分退费和利息补偿。
北京世纪精图教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法人代表 朱晓辉
朱晓辉介绍，目前，公司正在分批次解决学员的退费问题。“目前我们定的是分为3月份、4月份、5月份，会逐步把这批人的费用退了。”朱晓辉表示，因为疫情原因，造成资金困难，但是一直在做应该做的工作，从来没否认，也没回避，“我们比学生还积极”。
而对于学员反映的“联系难”问题，朱晓辉矢口否认：“这些学生都是和我们一直保持联系的，从来没出现过他联系不到我们，或者说我们不退他们费（的情况），不存在这种情况。”
朱晓辉认为，无法按时退费虽然存在，但由于疫情缘故，这属于“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结果，这在当初与学员签订的协议中有明确体现，精图教育调整退费时间在法律层面也是说得通的，而且前期已经对学生进行了解释工作。
天下泉城新闻客户端记者注意到，在与许月签订的协议书中，确实存在特殊情形条款，协议书中写道：“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的乙方伤害事故，甲方不承担法律责任：……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而在与徐飞博签订的协议书中，并不存在类似约定。部分学员表示，这里的“不可抗力”指向的是伤害事故，与“退费难”没有关系。
山东省博翰源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副主任马大山认为，目前对于双方有约束力的仍然是年前签订的预付款协议，至于精图教育山东分公司提出的“补充协议”是否成立，要看双方是否能达成合意，若是学员不同意，那么这份补充协议便不能成立，对于双方也就没有约束力。“因为双方之前签订了协议，就应该按照协议履行，培训机构就应该把费用退还给学生。”马大山说。（应受访者要求，许月、徐飞博为化名）
记者：姜富海
编辑：李物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