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宗里有一段著名的公案,说的是明中叶的武英殿大学士丘濬,某日曾至某佛寺,见四壁俱画《西厢》。丘濬惊问:“空门安得有此?”僧人从容答来:“老僧从此悟禅。”丘学士不解:“何处得悟?”答曰:“是‘怎当他临去秋波那一转’。”
《空谷足音》这本书是作者青青用了七八年的时间,遍访华夏大地,寻访了六十多所寺院后写下的。全书分为问情、寻道、明心和见性四个部分,上面那个故事就是问情中的一个。
说到寺院和佛法,我的第一印象是:清心寡欲。可是为什么会有禅师以《西厢》悟禅呢?书中还有大部分的内容讲述了感情的事,他们是如何做到“不负如来不负卿”呢?我以净业寺的一个故事来阐明我的观点。

懵懂少女一见钟情,善良小僧耐心陪伴
净业寺里,有一个叫天律的僧人,一个大一的女生对他一见钟情,还给他写了情书。天律知道那女孩已经陷入单恋,便决定点破她的梦,让她清醒过来。
在女孩第六次到寺院的那天,天律主动要了她的电话和学院的地址,并且对她说:“我会去找你的。”
他陪她在校园里散步,带她去吃她喜欢的冰激凌,总是送她到宿舍楼下,这样过了半年。他觉得时机成熟了,在某一次分别时对女孩说:“从此,我不能再来看你。我要进山闭关,多长时间我自己也不能确定。”
后来,天律和师父到终南山上闭关了一个夏天,每天都在砍柴、做饭、读经、打坐里度过。

女孩和小僧的结局
可能有人会问:天律明知道自己是个僧人,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直接和女孩说清楚,而是陪女孩半年呢?
女孩在寺院看到玉兰树下读经书的天律,又何尝不知道他是个僧人呢?可是已经被那个人打动了心,并且鼓起勇气表达了自己的心意,说明女孩还是有所期待的。
她知道自己的这份感情没有结果,可是她还是勇敢地说了出来。
经过半年多的知交会面,最初那些淤积在内心的话语已截然消散,那沉沉的相思已经随着他一次又一次的来见她变成了云烟。
由此看来,天律的陪伴让女孩能够更好地接受这个结果。虽然她早知道会是这样,但是心中的千言万语和满满的思念需要宣泄,虽然结果是一样的,可是内心是满足的。

解读小僧和女孩的感情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对于天律来说,爱情就是“尘埃”,不可染,而他心中并没有要接受这份爱,只是在帮女孩化解心中的情愫,所以对他来说,他只是帮一个女孩化解了心中的“执念”,让她能够放下这份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并不是以男朋友的身份去“享受”的。
天律的陪伴对女孩是一种解救,是心灵的救赎,这是善举,没有违背佛法。
王阳明心学关于做人的第三法则:纯粹法则。所谓心学,就是修心,让心变得越来越纯粹。
做人的过程,是一个不断做减法,不断让生命变得纯粹的过程。
这一点和佛法是非常接近的。化去心中的杂念,让心灵变得更加纯粹,也是小僧天律一直在做的事情。

不负如来不负卿的“两全法”
我们可以把“如来”看成是理想,是灵魂追求;“卿”是现实,是欲望。“不负如来不负卿”则是理想与现实的统一。
有人说:“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也有人说:“我搬起砖头就不能抱你,放下砖头就养不起你。”
而我想说:不过都是借口而已。
看看我们以前学过的一篇课文:
理想是石,敲出星星之火;
理想是火,点燃熄灭的灯;
理想是灯,照亮夜行的路;
理想是路,引你走向黎明。
可见理想对于我们是很重要的,理想可以指引人生的方向,让人们在遇到质疑时不迷茫,遇到挫折时不气馁,遇到困难时不退缩。
世人都有七情六欲,不同的是,有些人能够很好地控制自己,不被欲望左右,有些人则被欲望控制,无法自拔。
现实中,很多事情都是我们无法控制的,我们唯一能够控制的,是我们自己。

如何让现实更贴近理想?
首先要明确自己的理想,知道自己想要怎样的生活、自己追求的是什么,然后牢牢记在心里。
然后,努力地往这个方向走。如果想成为画家,就每天努力画画;如果想成为舞蹈家,就每天努力练习舞蹈;如果想成为企业家,就每天学习相关的知识……
在这个努力的过程中,可能会出现很多诱惑和质疑,还有个人的欲望的干扰,只要你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前进的方向没有错,就可以继续努力去做你想做的事。
实现理想的道阻且长,需要的时间也不少,在这个过程中,偶尔可以稍微放松一下,劳逸结合,并不是要每时每刻都在为理想奋斗。

怎样才能“不负如来不负卿”?
比如,一个人想当舞蹈家,需要保持身材,可是他又喜欢吃零食,吃零食容易胖,怎么办呢?
零食不是不能吃,而是要控制好量,适当地吃一点也未尝不可。
著名舞蹈家杨丽萍也会吃火锅,吃肉,可这并不影响她保持好身材。
所以,我们要把握好一个度,要适当控制,并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
净业寺的小僧就是把握好了这个度,他只是给女孩陪伴,帮助女孩化解心中的情愫,便做到了“不负如来不负卿”。

写在最后
《空谷足音》这本书里写了山居的隐士、寺庙里的僧人、客栈的主人、隐居茶庵里的茶师……
作者青青曾经是个记者,她用独特的文字记录了自己在各地寺院的见闻和感想,给读者呈现了月下僧推门的清寂,裟罗花清妙的甘甜,有心生欢喜的开悟,也有愁肠不解的黯然……
现在人们生活在一个快节奏、充满诱惑的生活中,欲望在吞噬着理想,心灵、精神、信仰逐渐被物化、被抛弃。
这本书,读来让人心静,跟着作者的文字,仿佛亲身经历了一样,被带着穿越时光,回到过去,似乎与僧人、隐士坐下喝茶,他们不经意的禅语像月光照亮了我们的心房。
无论你是否对宗教感兴趣,都不妨读一读这本书,了解宗教如何进行精神追求,从而为人不可或缺的“灵魂生活”带来启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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