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黄鸿

晚上散步回来,楼梯转角处,接到作协龚主席电话,邀我明天同往西泰山参加市作协创作基地挂牌仪式,稍作考虑后答应了。考虑的原因有二:一、去年越级混进市作协总觉得和县里的是一回事,但事实还不是那回事,前去是否合适;二、市里挂牌参加者一定都是县作协的领导或硬牌作者,而我不是。做出参加的决定理由也是有二:一、西泰山向往已久,不妨借机看看。二、真正的作协活动没有参加过,长长见识。
第二天上午,陪同龚主席出发了,同行的还有作协吴副主席。车走上纸路,司机路熟,也便省略了先到汝阳县城汇合的计划,一路直奔西泰山。从县城直到黄庄南河,还算熟悉,以前下乡走过多次。过了南河,进入汝阳境内,除了沿途的汝河是熟识的“老乡“外,其他都是第一次见到。
走了好长一段路,进入汝阳——西泰山快速通道。这一段虽然不是原来的老路,但一些地名却耳熟能详,“付店”、“十八盘”等等。早年的集资建校现场会曾在付店召开,那时全市的人都来参观,看到人家新盖的教学楼,整齐的院落,心生敬意。觉得人家咋会恁重视教育。
外方山的东面,风景依然迷人,青峰错落,小村点点,蓊郁的植被,醒眼的杜鹃。色彩和谐,画面生动。由于走了近路,看见西泰山标志时,时间还早,等待中,小河边坐坐,看看溪流,洗洗路尘。撩水间,小鱼仓惶隐身,它不认识我们这些舞文弄墨的,更不知道鱼渔的辩证深度。
小憩间,看见路边的牌子——黄水,觉得就应该是我们县的边界村名。非典时期,我曾经两次到这里的学校,检查督促防范措施的落实情况。依稀记得,匆忙中仿佛也看见那座后来被称为炎黄峰的山头,心不在兹,形势紧张,下一个学校还在等着呢。
收回思绪,看看景区,山门是一座庞大的雕塑,炎黄形象并肩而立,凝目远方,是在关注着自己的子孙,还是在思考着造化?他们不会想到身后的许多故事新编,穿凿附会。地望之争,门户之见,旅游搭台,经贸唱戏。但老人家都希望自己的家族兴旺发达,而不是无谓的窝里争斗。
老人家的身后,不,也是面前(雕塑家的创意,炎黄是两面脸。呵呵,这个词不好听,但事实就是这样。)是一个新建的小镇。青灰瓦房,粉白墙体。远看错落有致,不知道它是不是也像其他景区的古镇,很想走近看看。
坐等间,三个50后,说说过去,说说现在,说说文学,说说世事,终于等来了大部队。走进景区,入住里边一个小院里。房间属于新装修的,干净、整洁,美中不足是公用卫生间。
在这里,通过汝阳诗人、多年老友耿森林,认识了洛阳诗人胥琰,俩人侃侃而谈,说到古体诗,兴趣高昂,妙语连珠。
耿先生认识好多年了,原来属于同行,多次在一起开会、出差。只记得出差路上两大爱好,写日记、拾烟盒,走一路写一路,走一路拾一路。如果碰到好的品牌,自定十元以下,必买无遗。回得家来,找人替吸裸烟,自得烟盒收藏,已达痴迷程度。后来开会时,他赠我自己出版的书籍《炎黄演义》《西泰山的传说》。过了多年之后,忽然在《洛阳诗词》看到他的名字,拜读他的古体诗,颇有韵味。去年春天,“洛阳诗人踏春行”活动在我县陆浑举行,又收到他《神州探骊》古体诗集,竟是四本连续,其成就令人咋舌。他还通达武术,太极拳玩得风生云起,当然不是我们一般人玩的健身水平。呵呵,说起他,简直可以单独成传了。
胥先生亦属同行,听说曾在市教育局供过职,编过《洛阳教育报》,后回归学校,酷爱古体诗词,经常在一些报刊上发表作品,也是河洛文苑的活跃人物,网名“鄢陵生”。说话之间,觉得名字熟悉,他说我们早已有交往,相互留过帖子的。
晚饭后,再次相聚,又认识了伊川王鼎三先生。鼎三先生是市作协副主席,致力于长篇小说创作,收获颇丰。两天相处他那富有个性、刺猬一般的头发和风趣幽默的言谈,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来的同行中,庄学先生是我近年在河洛文苑认识的朋友。他是版主,也是市作协副主席,他为人随和,处事低调的风格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其长篇《同宗》已出版,拜读后,受益良多。前一段还约我参加鼎三先生主持的长篇小说学会呢。
同道相聚,激情澎湃,山风侧耳,翠竹侧目。直到夜深,吴副主席还意犹未尽,在龚主席的鼾声里和我又说了许久。
夜来,心中暗叹: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果不其然!
二
报到下午自由活动,偕龚主席、庄版还有其他文友,贴着小镇右边走向情侣谷。我们不知道路,只是摸索中前进。当一次反复后,却爬上了一个小坡,土路坎坷,而且那个门前的牌子提醒正在施工,不知道走得进不。稍事停顿,前边的年轻人走得毅然决然,也带动了我们。还没走几步,龚主席就落在后边,我觉得他是在等待吴副主席,也就和庄版一起先走了。一边走路,一边说着创作,他对我的《老槐树》肯定有加,我反而觉得不好意思,因为自己知道那仅仅是寂寞中的一种寄托,练习而已,说不上创作。他对我的素材、语言、人物进行了较为详尽的分析,而且一针见血地指出:这只是叙述故事,还应该再深一步,反映社会问题。
他语言娓娓,我听得仔细,这样的面批还真是不多见,一股感激之情油然而生。一路走去,他也说到自己的《同宗》,《同宗》我早已看过,文苑里有不少文友的精彩点评,人家说的都很到位,也便打消了写几句的念头。现在与作者同路,且能近距离交谈比什么都好啊!
山路弯弯,一番周折,终于规上正道。情侣谷里绿荫匝地,石块铺就的曲径平坦有致,沿途遇到几个小湖,波澜不惊,如翡似翠,给人一份安静祥和的感受。更使人觉得舒心的是一路走去,总有悠扬的音乐伴奏,古筝流韵,高山流水,叮叮咚咚,无意间舒适着游人的心扉,给人入诗入画的感受。即使一个人行走,也不会感到寂寞。当然,情侣谷就应该有一些情调在里边嘛。
设身处地,觉得情调只属于年轻人。不是吗,曲径上的牵手,绿荫下的依偎,台阶上的搀扶,圣峰前的定格,都使我们这些老头子心底一声感慨——呵呵,生不逢时!
遗憾的是情侣谷里,水流不畅,河谷显得干涸,缺少一丝灵气。造化弄人,好在有那几湖碧潭补遗,心绪也便平衡了许多。
转过一个小湾,庄版累了,说自己腿脚不好,不再继续。少坐休息后,我们又上路了。龚主席体力也显得不够,我和吴副主席不断激励着他:不到炎黄峰,枉到西泰山;诗意就在登高处等等、等等,而且还帮忙找来“拐杖”,呵呵,总算是把他诳上了山。当他站在观景台上,面对炎黄峰时,双眸炯炯,口中喃喃低语,我知道,一首新诗已经启程了!于是抬手拍下了他庄重的神色。
下山的风景比上山好,炎黄谷翠玉铺就,观圣台危岩兀立。山风飒飒,松涛阵阵,远山似黛,绵延起伏。只有此时此地,方可领略心旷神怡的感觉,也便有了诗画的欲望。
过了摩石方阵,看看新刻格言,字体倒是不错,可惜内容杂乱,儒释道无所不包。“三教合一”虽然古已有之,但总给人思维混乱的感觉,不知道会不会造成信仰不专,进而淡薄、缺失啊!
暮色初起,烟云浮动,靠近住所竟有一片火红的杜鹃,依崖而立。两只黑蝴蝶,翩然起舞,抓拍几次,都没有想象的效果出来,只好作罢,也深信好的作品还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三
夜来的沙龙式交流,我只是听众,偷偷受益的人。平明醒来,洗把脸,夹上速写本子应森林、胥琰君之约,散步去。假如是独自一人,我可能走进炎黄谷,去看看峰峦,勾画几笔,用另一种形式带走一种风景。走出小院,二位意在广场,就随行了。
广场上没有几个人,炎黄群雕巍然站立,背依炎黄谷,面向北方。仔细看来,除了炎黄,还有燧人氏、神农氏、有巢氏、仓颉、大禹等上古先辈。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无一不是划时代的英雄,无一不是后世子孙衣食生存的开创者。遥想当年,他们虽然身为部落首领,想到的都是天下苍生啊!
森林君拉开了架势,他的志趣在于太极。挥臂塌腰,腾挪跳跃,畅游在形意之中。胥琰君围着广场,从容散步,不疾不徐,步履间起承转合颇含诗意。我伫立在群雕面前,摊开本子,勾画起来,虽然笔力不逮,但心怀崇敬,也便聊以*慰自**了。
其时,远山朦胧,云烟飘渺,如梦如幻,恰似世外桃源。须臾云开日露,霞光普照,山青崖翠;倏忽云缝闭合,东方曙红,光亮若丹。风情小镇里人影悠闲,几声鸡唱传来,诗意盎然,令人心醉大概说的就是这样的意境吧?
上午,文友们齐集广场,炎黄面前,横幅飘红,匾牌耀金,作协坛主声韵朗朗,影视高手快门频闪,一场文坛盛事进行的紧凑简洁,从此“洛阳作协西泰山创作基地”诞生了。
午后,人群星散,我们三人归来路上,余兴不减,吴副主席提议到黄庄看看奇石再走。原本顺路,石主又是老同事,何乐不为?一阵穿山越涧便见到了石主。那老兄精神奕奕,见到故友分外高兴,带我们走进了展室。哦,形态各异,琳琅满眸。竹叶石板桥遗韵,梅花石放翁诗情。说到情趣,老兄话虽不多,却饱含甘苦;说到发展,他神色凝重,说销路不好,资金紧缺,做不动了。吴副主席也是奇石收藏爱好者,他的东西都是自己踏遍河滩捡来的,虽然与石主的精心琢磨不一个层面,但也有几块可观者,为此,他也曾起早贪黑,经风冒雨,甚至还在一个涵洞与一辆疾驰而过的车辆擦肩,好在没有酿成大祸,实属万幸,文友们无不劝他今后在心自己,他只是笑笑而已。
走出奇石馆时,遇到老朋友马先生。寒暄之间,他问我与谁同路,当听说有吴副主席时,激动有加,说无论如何得见见。我询问原因,他说,我读过他的小说《肥料》,深受感动,情绪不能自已,蒙着被子痛哭一场。我给他打过电话,就是没见过真人。
呵呵。不知道吴副主席在这里还有个铁杆粉丝,于是便介绍他们认识。说到马先生的故事,吴副主席也激动了,作品感动了读者,且是号啕痛哭,那是怎样的一种情怀!我打趣说,老吴,冲着马先生的举动,你也应该痛哭一场才对。呵呵,吴副主席笑了,但明显看出他内心也在激动,也在流泪。在人们不喜欢读书的今天,写作的人很多时候是写给自己看的,其中甘苦,谁人能知?更何况他先生早年下岗,东奔西跑,多年来走的是以文养身养家的艰难道路。其时,我忽然想到一位文人说过的:文学,你这*日的狗**!心里也是一阵翻腾。
临了,马先生意犹未尽,还拉住我们三人合了影。龚主席也被感染了,答应赠送马先生自己的作品集《倾听心音》。听到这个许诺,我不安了,不知道马先生要是看了龚主席的创作苦难,生活艰辛,这个性情中人是不是又该痛哭流涕了!
2014.5.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