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民政协与共和国同度70华诞的时刻,我想起了36年前我在韩城政协担任“文史干事”的那段日子,想起了我与政协文史资料工作的不解之缘。

改革开放后,韩城市政协从1980年9月恢复了工作,当时增加了一项新的任务,就是“征集、整理、编写和出版文史资料”。市委很重视这项工作,在政协人员编制上专设了“文史干事”一职,调来了一位有大学学历的侯仪同志任此职。侯仪按文史工作的“方针、政策、原则、要求”(见《文史资料》第一辑“前言”一文),经过征稿,于81年2月印出《韩城文史资料汇编》征求意见的“样书”,历一年时间,于1982年7月正式发行,印出“第一辑”。这里说的“发行”,即将书稿印出后,再按领导商定的名单送出或者邮寄出。这份名单中有市政协委员、本市有关部门的领导,还有在外地的韩城籍省部级领导、上级或邻近县市政协机关等。都是赠阅,不收费。到82底,侯仪又编纂整理出“第二辑”文稿。尚未付印,因工作需要,调到渭南(地区)机关去了。1993年元月,组织上调我接替了侯仪工作。1983年初,我负责多次去当时在西街的韩城印刷厂,并经过三次艰苦的校对,将第二辑文稿印出,并按名单分送邮寄出去,完成了发行工作。接着,我经过学习、艰苦的工作,在1984年元月完成了“第三辑”的整理、编辑、印刷与发行任务。赶到这年5月,“第四辑”已初具雏形,确定了目录,部分篇章定稿。这时,我又被调往教育系统。
张益三主席当时主持政协工作。我至今犹记我初到时他的谈话。这位德高望重的老领导,语重心长地叮嘱我:“侯仪临调走时,我们向组织部推荐你当文史干事,组织部批准了,这是组织上信任你。再一点,文史工作是新工作,硬任务,咱们原则上是一年一本,要保证质量。所以特别叮咛你。也相信你有能力,有热情,一定不会让组织失望。”领导语气恳切,满怀期望,我感到亲切而又压力很大。但是我想:只要时刻记住责任担当,埋头苦干,一定能干出样儿的。不是人常说的“压力就是动力”吗?
不仅是学习、筹划、走访、座谈,我体会社会调查更为重要。我的态度是不怕吃苦,多作调查。譬如有早期*产党共**员张志超“给刘志丹送情报”来稿,事实梗概可见,而线条太粗。我就骑上自行车到范家庄张老家中走访了一次。老人家卧病在床,他儿媳见政协来了人,就恳求我照护他爸,说她有点急事,办完就回来。二小时交谈中,老人讲了许多细节,说的是1932年,他在西安,当时省委(地下)派他去把一份重要的情报送到刘志丹手里。没路费、没地点,要靠自己边走边问,还不能暴露身份。当时一个偶然的机会,苏资琛先生送他五元大洋做盘缠。他由西安、富平问到延安。又按打问的情况,折回向南到了宜川、韩城,再由咱县西川柏林村、吕树凹、巍山找到花马庄,直到把情报送到刘志丹手中,让我们看到了老一辈人干革命的不易。这次访问,实际是一次对“文史资料”的抢救。访问中,我还为张老用罐头瓶接送便溺一次。访问是83年11月某天,老人到84年4月4日就与世去辞。所以此文后边我加了编者的话:“83年11月作者病中予以核对补充。”

关于第四辑中“敌伪北固乡长卫伯勋作恶伏法”一稿(载第四辑),这是几位领导商定的题目。韩城第一次解放我*转军**移后,敌伪政权反扑“当政”的81天中,王峯“北固乡乡长”卫伯勋残杀9人,又因惊吓致死老人、少年各一人。1948年正月受到人民严惩,领导安排将这段往事载入文史资料。为了取得第一手资料,我又骑自行车翻过杨家岭到王峯区机关,在川道、南梁花四五天走访知情者,调查的情况比较理想。谁知在南梁住的一宿下了大雨,翌日回区机关时,王峯河涨水,水深及腰部以上。好在老乡们心地善良,两位准备涉水的老乡见我是个干部模样,就主动协助我一起涉水。我的手臂高举着衣服与材料袋,他俩在左右扶着我。河水冲的我晃晃悠悠,却很安全。没有老乡,我真不敢想象怎样过河。但一想起材料袋是满满的,我就觉得值了。所以我体会在调查功夫之外,必须有点吃苦精神。
还有一篇亲自采访了六七次完成的稿件,是第三辑中关于“清末民初韩城银炉、钱铺”那篇文字。我在工商界人士座谈中发现了了这个“点子”,当即引起了我的采访冲动。口述者程云飞,年事已高,住坡底村。他年少时家中开过“银炉”。这等于纸币使用前的一种金融业性质。有金融界的 长者看了我调查的材料后,认为是难得的史料。第三辑中,我执笔的稿件,有九篇“作者”署名为都是“文史组整理”,唯独这篇,当时政协办公室秘书徐进忠(他常是与我交换意见的文友)看后说:“我建议,这篇一定要署你的个人名字。”他认为我在“公务”之余,又能发现点子,主动“出击”,挖出宝贵材料,这种工作的自觉性肯吃苦是应该肯定的。我体会,这就是当今常讲的使命感和敢担当的品质吧!
应该感谢侯仪征稿工作的效果。他撒出了“种子”(征稿函),在我手里不断得到收获。1983年8月到10月,又收到了几件很有分量的稿件,真是喜出望外。经请示领导,我 将原来已确定的稿件,立即抽出几篇,把新来稿件排上去,让第三辑内容熠熠生辉。其中如冯世光(女)写的“上官庄妇女*党**支部”一稿,其中有三位女*党**员为“农民赤卫队”绣红旗的故事,属于第三辑中的一个亮点。冯世光老人“绣红旗”时才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女,但已是革命的一员。
第三辑文稿全部确定后,我的愿望是精益求精,“读者”满意。这正是:时代出题目,我们做文章,时间和读者是评卷人。我当时灵机一动,就“自拜高参”。那时市志办一位郭德源同志、广播站一位年轻记者吴蟒成同志(今任渭市要职),二人年轻有为,和我屡有文字交往。还有*党**丕经与孙尔慧二位老先生,国学造诣了得!我就花半个月时间请他们四人轮流义务为我“审稿”,务将瑕疵告我。我跑了路,受了累,但是收获颇丰。正如德源同志讲的:“冯老师用别人的粉擦自己的脸,真乃明智之举。”

一年半时间,我为文史资料尽了微薄努力,而这项“工程”更是锻炼了我,造就了我。特别是那份“情缘”难舍难分。84年秋,我已在设在芝川高中里的陕西电大韩城教学班担任“专职辅导教师”。新任的文史干事董彦明同志还时常与我联系,约稿交谈,把我当成本单位的“同事”。因此,文史资料第4、5、8、12、15、19、21、24各辑皆有我的稿件,撰稿总字数约在20万字。如第24辑,有我三篇。其中《 八年抗战中韩原纪事》一文,约9000字。是我在酷暑中花一个月时间完成的,发表后,文友对我有相当热情的赞誉。其中第9辑“古联荟集”,政协委托我为主编,又有幸与时任政协副主席的王树理先生合作得十分愉快。
让我欣慰的是,文史工作得到了社会的好评。先是84年春季,孙万章同志到政协主持工作,我还在职,宜川政协曾来数人专访我们的文史工作,那时叫“取经”。第五辑我整理的“韩城解放前去延安人员名单”发表后,第六辑就有杜鹏程同志来信称:“冯学忠同志整理的这份名单真是办了一件好事”。又据第20辑记述:85年渭南(地)曾在我市就文史工作召开现场会,87年我市文史工作又被评为省上“先进集体”。这里仅举距我工作较近的85、86、87年几次。所以可以说:我是以使命感、责任感接受工作的,经过了诚惶诚恐,又做到敢于担当。最后又是以收获感和荣誉感回顾工作的,像一场又一场“接力跑”一样。我接过了前人的“棒”,又一步不拉的将“棒”传下去。
作者简介:冯学忠,男,1931年生,1991年从职中离休。曾在象中、司中、职中教高中语文,中教一级职称。曾有三年(六个学期)为大专班授课与辅导论文。获陕西广播电视大学“优秀教师”(85年12月20日颁证)荣誉;司马迁自修学院“优秀兼职教师”(97年1月24日颁证)荣誉。在受聘文史调研员期间,曾荣获市政协“先进个人”荣誉。编撰《四书选句解读》一书,22万字,2003年3月由中国文化出版社发行,2009年荣获韩城“司马迁文化奖”。参加“*战统**征文”获奖2次:2013年9月获渭南市*战统**部“征文”一等奖;2017年3月,省委*战统**部赠阅的全省“2016年征文集”(35万字,收“征文”244篇),内有其征文并获三等奖。曾为韩城市第七届政协委员。
来源:韩城新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