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秩序(New Order)和快乐分裂(Joy Division)的鼓手斯蒂芬·莫里斯发布了他的自传《录音*放播**暂停:后朋克鼓手的自白-卷1(Record Play Pause: Confessions Of A Post-Punk Percussionist – Volume 1)》。
他在最近的一次采访中介绍了这本自传的内容,并聊起了快乐分裂早期的日子、在舞池里跟人打架、乐队成员的矛盾、新秩序的成立,以及约翰·巴恩斯(英国足球运动员,前英格兰队边锋,跟新秩序合作了1990年英国世界杯主题曲《动感世界》)的那段说唱是怎么创作出来的。

快乐分裂乐队,右二为鼓手斯蒂芬·莫里斯
文:墨玺
编:Aki
“我从未想过我们的乐队会解散”
“We never thought we’d be one of those bands that falls out”
Q:伯纳德·萨姆纳和彼得·胡克(分别是快乐分裂的吉他手和贝斯手)都写了回忆录,你为什么决定写书?
斯蒂芬·莫里斯:因为我想写小说,我读过很多书,我觉得自己能写出一本优秀的小说,那能有多难?
而且我很喜欢回忆以前的事。我记得以前所有的事情,组乐队还有乐队里发生的事。
我很惊讶在快乐分裂成立后这么短的时间里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哪来的那么多时间?我们办了那么多场演唱会,伊恩还生病了,真不知道我们是怎么做到的。
这比做一份正式工作好多了,你从没想过这样的生活会结束。

《录音*放播**暂停:后朋克鼓手的自白-卷1》
Q
你的书里写了什么?
斯蒂芬·莫里斯:我写了快乐分裂和华沙(Warsaw)之前的事,关于最初为何想要做乐队的故事。
我爸喜欢爵士乐,他一直想让我学一种乐器。我想“太好了,我要学吉他。”但是他说:“你可以去学黑管。”
Q
那你学了吗?
斯蒂芬·莫里斯:学了,但是我心想这也太扯了,最后把它给砸了。所以我决定组个乐队。
我哥们有把吉他,我去找他玩的时候敲他家的锅玩,他就说,你可以当个鼓手。

斯蒂芬·莫里斯
我回去跟爸妈商量,最后他们同意了,不过他们提了很多条件。
等我终于开始上课学鼓的时候,想加入前卫摇滚乐队的想法已经消散了。只一心沉迷于过摇滚明星的生活,简单来说就是:喝酒*药嗑**,假装自己是摇滚明星。
后来我被学校开除了,惹了很多麻烦,放弃了自己的音乐家梦。但当我接触到了朋克乐后,开始狂热地收藏唱片、去演唱会现场。我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以此为生。
Q
1976年性手枪(Sex Pistols)在曼切斯特自由贸易厅的那场著名的演唱会你在现场吗?
人们对它的描述有夸大其词吗?
斯蒂芬·莫里斯:我不在现场,不过我觉他们的音乐没那么神,“你也能做到”。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没必要什么都懂。
我在学校成绩很差,只想做些其他事情,这就是朋克于我而言的意义。

1976年性手枪在曼切斯特自由贸易厅的演唱会
Q
我看了胡克的书《未知的乐趣:快乐分裂的内幕》(Unknown Pleasures: Inside Joy Division),在乐队初期的一场演唱会上舞池里有人打起来了。这种事在早期经常发生吗?
斯蒂芬·莫里斯:没错,以至于后来我建议说:“我们应该做一件T恤上面写‘我在华沙的演唱会上被打了’”演唱会真的很难办,对此我们一直耿耿于怀,搞不懂为什么其他乐队都在办我们就不行。
快乐分裂成立后的第一场演唱会是在曼切斯特的皮普斯迪斯科舞厅,就是在那里打起来的。
当时的观众基本上都是一个乐队的成员和暖场乐队的成员,他们在舞台前引起了骚乱,然后坐后面喝酒的人在说“这是什么乐队?我觉得他们不怎么样啊。”

胡克的《未知的乐趣:快乐分裂的内幕》
幸好我们后来遇到了工厂唱片公司的老板托尼·威尔森(Tony Wilson)。我们一开始都叫他“那个混蛋托尼·威尔森”,现在已经觉得托尼这家伙还不错了。
这一次演出让我们遇到了两个人,一个是罗伯·格雷顿(Rob Gretton),他想做我们的经纪人,另一个就是托尼。
那个时候我们一直觉得整个世界都在与我们作对,终于遇到了相信我们的人,这对我们来说意义重大。

快乐分裂
Q
回顾往昔,你认为你们的音乐是超前的吗?
斯蒂芬·莫里斯:我认为是的。你可能会觉得我们那个时候做的是朋克摇滚,但你仔细听就会发现根本不是。
有人跟我们说“你们的歌听起来很曼切斯特。”我问“你什么意思?”他们说“听起来让人想到这里的建筑”,确实是这样的。
这里随处是爆炸后的废墟和乱石,还没从二战中恢复过来。这是个萧索的地方,70年代很多城市大概都是这样的吧,这些都能体现在音乐中。
Q
伊恩(乐队主唱Ian)的境遇被完善地记录下来了。对于那时心理疾病被污名化,你有觉得很遗憾吗?

快乐分裂乐队主唱伊恩
斯蒂芬·莫里斯:现在人们对心理健康的态度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好多了,你可以公开聊、也更了解了。
但在当时人们并不了解癫痫,觉得这是一种会感染的疾病,对于这样的误解你是无能为力的。
伊恩得了抑郁症,人们会说“振作起来,会好起来的”,不愿意面对出现的问题。
现在虽然好多了,但年轻人比我们当时面对的压力也更多,很多问题都可能会把你拖进深渊。即使是现在也很难承认自己哪里出问题了,因为你不愿意承认。
但你一定要这么做,因为大家都挺过来了。求助并没有那么难,现在的治疗也更友好。伊恩当时服用的药很糟糕,有时会让他的症状更恶劣。

伊恩
Q
快乐分裂遗留的影响力让你感到惊讶吗?
斯蒂芬·莫里斯:是的,惊讶到有时候我都会想,我真的是其中的一份子吗?很多时候就好像大家在说的是其他人,因为大家对这支乐队有很多执念。
网上有人说“在这一阶段快乐分裂做了这些”我就想“什么鬼,我们只是一支乐队而已。”但我们能这样影响到这么多人真的很好。
我不能说自己能理解他们,但是我刚加入乐队做音乐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沉迷其中,想要了解一切。我很难描述这是一种什么感受,无与伦比也令人害怕。

快乐分裂
Q
在失去你们的主唱之后组建新秩序一定很难吧?
斯蒂芬·莫里斯:因为我们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开始确实很挣扎。来到美国对乐队早期的发展真的很有帮助,因为新秩序就是在那里建立的,基于美国的舞曲,尽管那时候我们自己都不知道。
它引导着我们做好自己的音乐。能做出现在的乐队是我最引以为傲的一件事。一般人生中很难有第二幕的。

伊恩自杀后其余乐队成员组成了新秩序乐队
Q
1990年英国世界杯主题曲《动感世界(World in Motion)》是怎么创作出来的?
斯蒂芬·莫里斯:是托尼的想法。他认识足联的人,他问我们愿不愿意作一首足球相关的歌。“足球音乐?你开玩笑呢。”他说:“没有,会很棒的,你们一定能做出史上最好的足球音乐。”
我得承认我当时觉得这主意糟透了,因为我从没听过一首好听的足球音乐。所以我们想,我们就写首歌,别管足球。
然后我们就写了首歌,再把足球加进去,因为我们确实毫无头绪,怎么能把足球加进歌词还不显得很奇怪呢?

不过我们还是想办法做到了。我们找来了演员基斯·艾伦(Keith Allen),他有一些不错的想法。是他想出了约翰·巴恩斯的那段说唱。
一开始我们找了所有人来做,前英国国脚后卫德斯·沃克和保罗·加斯科因,最后还是约翰·巴恩斯最合适。
尽管我们有所保留,但结果这首歌还不错,我很骄傲我们做出了这首歌。

新秩序乐队,约翰·巴恩斯和基斯·艾伦(《World in Motion》MV)
Q
2007年胡克跟乐队产生了很激烈的争执。你有对发生这样的事感到很难过吗?
斯蒂芬·莫里斯:嗯,跟人闹翻确实不是什么好事。你会经常看到其他乐队里发生这种事,觉得它绝对不会发生在自己乐队身上。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即使你已经有了世界上最好的工作,你也不会一直满意,最终你总是会想做一些其他事。
虽然很遗憾,但总是难以避免。
Q
你们以后会重归于好吗?
斯蒂芬·莫里斯:我不知道。我们之前在90年代的时候也闹掰过一次。
当时我们就想“就这样了,我们不会再和好了。”但后来我们还是和好了。
所以现在我只能说可能性不大。

新秩序
Q
新秩序有出新专辑的计划吗?
斯蒂芬·莫里斯:目前只有演唱会。能在演唱会上唱新歌还挺好的,但是我们没有时间来创作。我们目前就只是在改编一些老歌。
Q
六月就到了快乐分裂首张专辑《未知的乐趣(Unknown Pleasures)》40周年纪念日。你们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吗?
斯蒂芬·莫里斯:我们还在讨论,还没决定到底要做什么,不过我们是想要做点特别的事来纪念一下的。

Joy Division《Unknown Pleasures》
Q
你对目前的乐坛有什么看法?
斯蒂芬·莫里斯:最近我听到一些不错的乐队。我很喜欢*子骗**乐队(Confidence Man)(澳大利亚流行乐队)他们很有趣,还有不安全的人(Insecure Me n)(胖白家族的吉他手索尔·亚当采斯基的乐队)。
我女儿在防弹少年团(BTS)成名之前就一直很喜欢他们。很有意思的是,我们以前经常收到来自韩国的包裹,里面装着各种奇怪的韩国流行音乐的周边。
我会问她:“谁寄来的这些东西?”现在他们火起来了,她就会抱怨说:“啊,都卖光了。”
我的另一个女儿也在一个乐队里,她总来借键盘,还是很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