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已故的“东川老人”
几年前,一位皮肤黝黑、留着山羊胡子、满脸皱褶的老人在网络上走红。老人身着苗族传统服饰,头戴一顶破旧斑驳的毡帽,手里拿着一支铜嘴的旱烟枪,一双黑色的旧皮鞋上沾满了红色的泥土。老人爱笑,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仅剩的几颗尚未完全脱落的牙齿。老人的身边,有一只灰黑色的田园犬和一只白色的绵羊,田园犬的项圈上还挂着两个黄铜铃铛。
就是这样一位在这片土地上再普通不过的老人,成为了东川红土地的一个热门“景点”。众多摄影师和游客来到此处,争相与之合影留念。一时间,老人在网络上的照片甚至超越了流量明星。
老人拍照时从不主动开口要价,游客会象征性地给他十元或二十元。从此,敦厚淳朴的老人、参差错落的梯田和色彩斑斓的土地成为了东川的代名词。

金沙江东面的“高山深川”
东川是昆明市辖下的一个区,位于昆明市的最北端,距离昆明市区约150公里。这里地处云贵高原的北部边缘、属川滇经向构造带与华夏东北构造带结合过度部位,境内山高谷深、地势险峻,最高海拔约4344米、最低海拔约695米、高差超过3600米。东川东邻会泽县、南连寻甸县、西靠禄劝县、北接巧家县、与四川凉山州会理和会东二县隔金沙江相望。
历史上的东川,曾名“堂狼”(或“堂琅”)。建元六年(公元前135年),汉武帝在西南设七郡六十一县。七郡之一的犍为郡共辖十二县,其中有七县在今四川、贵州境内,另有五县位于金沙江以南地区,而这五县之中就有堂琅。这是这一地区第一次被划入中央版图,堂琅是汉朝在西南设置郡县最早的地区,比当时的滇国和“昆明”还早了二十多年。
九百多年后的唐宣宗大中十三年(公元859年),南诏王蒙世隆置东川郡,从此,东川作为云南的一个行政地域名正式载入史册。关于“东川”一名的由来,云南地方史史学家方国瑜考证认为,因东川位于四川会理以东,故称东川。但也有学者认为,从“川”字的含义来看,“东川”的由来应与河流有关。
古代东川的疆域东以牛栏江为界,西至普渡河、金沙江分界,南连寻甸,北至牛栏江与金沙江的汇合处,境内有小江、以礼河流贯,还有块河、乌龙河、硝厂河、乐业河、以濯河和麦地河等河流。东川的地貌基本上为“四川”(即金沙江、小江、以礼河、牛栏江)夹“三山”(即拱王山、牯牛寨山、药山),故其完整的含义应为——金沙江东面的高山深川。


昔日的“铜都”
1951年,东川铜矿开发被列为“一五”时期的156个全国重点建设项目之一,在清乾隆年间就成为云南最大铜矿的东川变成了名副其实的“铜都”。
1958-1999年的40多年间,东川共生产了40多万吨含铜精矿和价值约50亿元的铜、金、银等有色金属。
1999年,铜矿枯竭的东川被划入昆明市,成为其辖下的一个区。许多年后,失去“铜都”地位的东川却因美丽的红土地再次进入大众的视野。
2005年,云南省撤销了东川辖下的原法者乡和原新田乡,并将他们合并组建为一个新的镇——红土地镇。红土地镇位于东川区西南部,距东川主城区约75公里,因境内拥有世界著名的红土地而得名。


五色大地——东川红土地
东川的红土地和元阳梯田一样,由千百年来生活在此的人们为了生存而开垦出来,是数千年中国农耕文化和农业文明的代表。红土地镇“花石头”方圆近百里的区域,有着云南红土高原上最集中、最典型且最具特色的红土地。
在东川,农民才是“五色大地”的创作者。每年的9-12月,农民都会将收获后的土地翻耕,种上青稞或小麦。远远望去,翻耕待种的土地和已经种上了绿油油幼苗的土地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变得五彩斑斓,如同一幅副精美的画卷。
然而,为摄影爱好者和游客们带来了绚丽景色的红土地,却无法为辛勤劳作的农民带来丰收。红土本身是一种低产贫瘠的土壤,在人为的开垦和自然因素的共同作用下,这片美丽的红土地正经历着严重的水土流失。
红土地镇的一个小山包上,有一棵高约10米,树干直径约3米的千年“老龙树”。老龙树其实是一棵千年的冷杉,因曾经枯死三年后又吐新枝,而被当地人立碑尊为神树。老龙树所在之处由于水土流失而寸草不生,枝繁叶茂、四季常青的老龙树孤零零地立在这个红色土壤的小山包上,如同一个阅尽人世沧桑的老人,安静地守护着这片土地。

元阳梯田

现任“东川老人”
“老人与狗”的继任者
由于地处温暖湿润的环境,红土地土壤里的铁质经过氧化慢慢沉积下来,逐渐形成了炫目的色彩。红土壤含铁、铝成分较多,有机质少,酸性强,土质黏重。因为土壤贫瘠,红土地上种植的主要作物为油菜、荞麦、青稞、小麦和土豆等,农耕所带来的收入并不能完全支撑农民的生活。
劳作的艰辛写在“烟杆老人”布满沟壑的脸上,那位有着爽朗笑容的老人于2020年1月去世,接替他的是另一位74岁的老人。这位老人同样穿着人们熟悉的传统民族服装,只是身边的灰狗,换成了两只黑山羊。
10月的深秋,身着冲锋衣的游客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而衣着单薄的老人却和往常一样坐在山顶摆好造型准备拍照。拍照的游客们有时会付一元、十元、二十元或者根本不付钱。老人和他的上一位“同事”一样依旧不计较小费的多少。
厚厚的云层逐渐遮住了阳光,浓雾再次弥漫在山谷中,笼罩住五彩斑斓的红土地。“烟杆老人”目送着一批批的游客走上旅游大巴,直至大巴车远去,老人依旧坐在他的板凳上,脸上带着淳朴的笑容。

现任“东川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