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拱一卒学《毛选》,让我深刻地认识到一个问题:《毛*东泽**选集》更多的是反映毛*东泽**同志对所学知识的运用,而很少直接反映毛*东泽**同志是怎样学习知识的。如果我们只是单纯地去学习其是如何运用所学的知识,而不去研究其是如何学习知识的,那可能不仅不利于我们真正理解消化和运用隐藏在《毛*东泽**选集》中的智慧,反而会使我们误入歧途陷入形式主义、教条主义的窠臼中去。因此,我打算在此文中,尝试着去梳理一下毛*东泽**同志是这样学习的,以警醒自己。
一、求学以自修为主
1912年,毛*东泽**同志在第一中学读了《御批历代通鉴辑览》之后,认为在校学习不如自学,便退学寄居在湘乡会馆,并制订了一个自修计划。每日到湖南省立图书馆读书。
在自修的半年中,毛*东泽**同志广泛涉猎十八、十九世纪欧洲资产阶级的社会科学和自然科学书籍,读了严复所翻译的亚当·斯密的《原富》,孟德斯鸠的《法意》,卢梭《民约论》,约翰·穆勒《穆勒名学》,赫胥黎《天演论》和达尔文关于物种起源方面的书,还读了一些俄、美、英、法等国的历史、地理书籍,以及古代希腊、罗马的文艺作品。
毛*东泽**同志不仅制定了严格的自修计划,还严格按照所制定的自修计划贯彻执行。图书馆每天一开门,毛*东泽**同志就走进馆去学习,一学就是一天,只在中午时分稍作休息,买两块米糕当午饭,吃完之后又返回到图书馆伏案读书,一直要到图书馆管理员催促多次之后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多年后,毛*东泽**同志回忆起当年的这段自修经历,还说道:“我觉得这对我特别有价值”。
二、求学以质疑问难为要
1915年,毛*东泽**同志在一封致友人的信中说:“弟近年来所有寸进,于书本得者少,于质疑问难得者多”。
在第一师范读书期间,毛*东泽**同志每逢星期日,便和同学们相约前往杨板仓先生家里求学问道。《毛*东泽**年谱》1915年间的记载,也多次记述毛*东泽**前往芋园向黎锦熙交流读书问题的经历。毛*东泽**同志不仅找本校的教员请教学问,亦多向来长沙城里做交流的学者请教问题,以求得到一些新的知识。虽然其非常热衷于向师长请教学问,但他又不是不假思索的全盘接受。其中是于求学问道归来后,于同学们谈论自己对于求学问道对象的印象,并对他们的观点加以自己的批评。
除向师长请教学问之外,其还喜欢与同学交流读书心得。在1915年9月的一封致萧子升的长信中,毛*东泽**同志从多方论述了自己的读书心得:
仆读《中庸》,曰博学之。朱子补《大学》,曰:即凡天下之物,莫不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穷之,以至乎其汲。表里精粗无不到,全体大用无不明矣。其上孔子之言,谓博学于文,孟子曰博学而详说,窃以为是天经地义,学者之所宜遵循。观中国史,当注意四裔,后观亚洲史乃有根;观西洋史,当注意中西之比较,取于外乃足以资于内也。地理者,空间之问题也,历史及百科,莫不根此。研究之法,地图为要;地图之用,手填最切。地理,采通识之最多者也,报章杂志皆归之。报章杂志言教育,而地理有教育之篇;报章杂志言风俗,而地理有风俗之章。政治、军事、产业、交通、宗教等等,无一不在地理范围之内。今之学者多不解此,泛泛然阅报章杂志,而不知其所归,此所谓无系统者也。体操、图画、音乐、手工者,技能的而美术的也,君子假之,而得为学,养生之道焉。为学奚假乎是?是须有条理有秩序,紊之则无以为条理秩序,以姱吾心而缮吾性,为学之道孰大焉。养生奚假乎是?
三、求学当博专并重
毛*东泽**同志于1915年的一封信中曾言:“闻黎君邵西好学,乃往询之,其言若合,而条理加详密焉,入手之法,又甚备而完。吾于黎君,感之最深,盖自有生至今,能如是道者,一焉而已。足下好学深思,闻其说未备,嘱转说述,但不能尽惟即耳。苟有一知,敢不效于左右,以答盛意,致其恳恳邪!仆问邵西,学乌乎求?学校浊败,舍之以就深山幽泉,读古坟籍,以建其础,效康氏、梁任公之所为,然后下山而涉其新。邵西不谓然,此先后倒置也。盖通为专之基,新为旧之基,若政家、事功家之学,尤贵肆应曲当。俾士马克,通识最富者也。即今袁氏,亦富于通识者也。错此则必败,其例若王安石,欲行其意而托于古,注《周礼》,作《字说》,其文章亦傲睨汉唐,如此可谓有专门之学者矣,而卒以败者,无通识,并不周知社会之故,而行不适之策也。于是翻然塞其妄想,系其心于学校,惟通识之是求也”。
虽然毛*东泽**同志将课业学习当做补充通识教育的方式,但正如我们所知道的,毛*东泽**同志从不按照学校的教学大纲约束自己的所学。他喜欢社会科学,根本不理其他不切实用的功课。其在与*诺斯**的交谈中曾言:“我想专修社会科学,对自然科学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没有认真学,因此这些课程我大多成绩很差。我最讨厌静物写生必修课,觉得这门课极度乏味。我常常想出尽可能简单的东西来画,赶快画完离开教室。记得有一回,我画一幅‘半壁见海日’——一条直线,上面一个半圆。还有一回,我在图画考试时画了一个椭圆应付了事。我管这*鸡叫**蛋。最后我得了40分,没及格”。
虽然其对于自己不喜欢的科目满不在乎,但是对于其感兴趣的学科,其势必要付出十二分的气力。就比如说,有一个时期毛*东泽**同志专门研究中国历史,就把所有关于中国历史的书籍,无论新的旧的都找了来,继续不断,一本接一本地研究。他以自修来补学校教育之不足,从而实现博专并重的目的,以满足自己求知若渴。但凡是围绕其所研究的中心问题有益的书籍,无论是古今中外的一切名著,诸子百家、诗词歌赋、稗官野史、近人文集等,他都无不浏览。
四、求学当贤人并进
我们知道毛*东泽**同志在第一师范求学后期组织了“新民学会”,我们也知道“新民学会”是一个人才济济的组织,其很多人都在后来成为了各行各业的领军人物,有很多人物更是成为了中国*产党共**早期各项工作的得力干将。这也就告诉我们,在毛*东泽**同志身边其实是围绕着一大批的英才的。但我们也许并不知道的是其根本就不满足于此。
其在1915年11月致黎锦熙的一封信中曾言:“弟在学校,依兄所言,孳孳不敢叛,然性不好束缚,终见此非读书之地,意志不自由,程度太低,俦侣太恶,有用之身,宝贵之时日,逐渐摧落,以衰以逝,心中实大悲伤”。
这种大悲伤由来已久,于是才会求友之心甚热。也正是因为如此,其才会敢为天下先,在一家报纸上登广告求友。虽然只得到了三个半的答复,但总归是一次勇猛的尝试。当然,其并不仅仅是在报纸上登广告求友,也多主动向朋友要求介绍良师益友。其曾于一封信中言:“近以友不博则见不广,少年学问寡成,壮岁事功难立,乃发内宣,所以效嘤鸣而求友声......贵校有贤者,可为介绍”。
我们都知道:“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一语,但我们却很少有像毛*东泽**同志这样的,有着热切的求友之心。毛*东泽**同志之所有“天下谁人不识”,与这段经历是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的。
五、求学应“四多”
《弟子规》有言:“读书法,有三要,心眼口,信皆要”。毛*东泽**同志在此“三要”的基础上,发展出来了求学“四多”,即多读、多写、多想、多问。
所谓的多读,除了博览群书之外,尤其重要的是对每本书或每篇文章多读几遍。毛*东泽**同志在少年时期,醉心于康梁学说,尤其痴好梁启超,他对于很多梁启超的文章都是要读到能够被送出来为止的。关于多写,毛*东泽**同志就做得很丰富了,其课堂听讲写讲堂录,课后自修写读书录,选抄全篇文章写选抄本,摘录精要写摘录本。关于多写,还有一项,就是写眉批,在遗留下来的一本《伦理学原理》一书上,全书总共不到十来万字,但毛*东泽**同志在书中的眉批却写了一万二千多字,且逐书逐段逐句逐字均被用墨笔加上圈、点、单杠、双杠、三角、叉等符号。关于多想,就更是由来已久,其在和*诺斯**的谈话中曾言:“我继续读中国古代的传奇小说和文学故事。有一天,我在这些故事中偶然发现一件可注意的事,即这些故事中没有耕种田地的乡下人。一切人物都是武士、官吏,或学者,从未有过一个农民英雄。这件事使我奇怪了两年,于是我便进行分析这些故事的内容。我发现这些故事都是赞美人民的统治者的武士,他们用不着耕种田地,因为他们占有土地,显然是叫农民替他们工作的。”一个问题,能够思考两年之久,可见其多思的深度。关于多问,在第三点中已有涉及,暂且不表。
六、求学当学以致用
毛*东泽**同志喜欢看报,其有一次看报,看到了一则关于两名学生周游全国的故事,受到了鼓舞,于是便起而效仿他们的做法,但是囿于没有钱,所以只尝试着在湖南旅行。也正是因为这种学以致用知行,才有了不带一文,一月游湖南五县的穷游经历。后来这次经历还被萧子升写成了一本书,取名为《毛*东泽**和我曾是“乞丐”》。
当然,其不仅将书报中的所见学以致用,对于日常生活之所见也是经常学以致用的。
毛*东泽**同志在第一师范读书期间,受杨昌济的影响比较大。杨昌济有一个习惯,废止朝食,行深呼吸法,坚持“冷水浴”。大约有一年左右的时间,毛*东泽**同志都不曾吃早饭。其甚至还将“冷水浴”扩大到了“日浴”、“风浴”和“雨浴”。每当烈日炎炎时,他就脱掉衣服在太阳光下晒,也做远足旅行;每当大雨来临时,他就在后山操场淋雨,也在大雨中爬岳麓山;每当狂风大作时,他便到天心阁一代散步,并大声疾呼......
总结
毛*东泽**同志的读书方法甚多,我在此仅梳理了六条,当作引玉之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