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晁力正埋头整理着资料，老总老姚走了进来：“你们部门下周加个新人哈，这是他简历你看一下”，说完简历往桌子上一扔，没等我们应声，就急急忙忙接了个电话走了。
晁力叹了一口气，说：“想不到这个烫手的山芋落我手里了”，老早就有消息说公司要来一个新人，是姚总的表弟，只是没想到这个人到了我们部门。
我和晁力就职于一个互联网公司，这个部门就我俩人，晁力是我的领导，公司初创，根本没有太多业务，都需要我俩每天到处跑去推销，本来活儿就不好干，这下又来了一个关系户。
看着晁力手里的简历，我俩对视一眼，赶紧看了起来，基本相当于啥都没有，晁力眼睛一亮，看到上面留的邮箱，是一个QQ邮箱，他赶紧搜了一下，果然有，晁力迫不及待地点进空间看去看了一下。那个年代微信没现在这么普及，QQ还在流行，QQ空间的客户应该还是比微信朋友圈要多，实际上当时有没有朋友圈我都不知道。
里面有这个小哥的照片，看样子大部分都是网吧摄像头自拍，叼着烟，杀马特的发型，在网吧昏暗灯光的照射下，屌天屌地屌空气气质一览无遗没，配上不羁表情，一看不是正经青年。
看完照片，晁力面如死灰：“这活儿*马特**的没法干了”，我也是一阵无语。
李朋很快就来入职了，真人和照片略微有点不同，不似照片上的非主流形象，反而是戴了副眼镜，文质彬彬，说起话来声音有点尖尖的。
晁力和我对他都很客气，毕竟是老姚的表弟，这明显就是领导派人我们团体内部的奸细啊，怎么能不认真对待，我们这个领导老姚好大喜功，特别能吹，按他的话说男人做事业不能谈钱，当然，挣钱是顺便行为，虽然我们这个公司人好，跟着他以后公司会走向全国，走向世界，迈入世界五百强，我不知道他吹的这些话有没有人信，反正我觉得他自己是信了，当然老板估计也信了，老板不但为他打造了这个公司，还给他配了一辆奥迪车。
姚总也给力，虽然公司主流产品（软件）做得很差，而且不是那种主流的软件，属于小众产品，主要服务于一些企业的，类似于便于采购的软件，总体来说，这个东西发展空间不大，因为稍微大点的企业都已经有了自己的系统，小公司没有能力或者根本不需要这个东西，但是老姚能忽悠啊，愣是把这个东西吹成人类发展不可或缺的产品，重要程度都能和人类离不开空气，鱼儿离不开水一样，公司更是迅速招人扩张，这个不到20人的小公司分成了五大业务板块，设立了五大业务部长，老板还真就吃他这一套，更是对老姚无限资金支持，晁力和我是公司唯一的两个销售，却属于公司最底部人员，但是晁力销售能力确实可以，公司成立以来，他算比较稳定的，大部分的单子都是他签回来的，估计姚总让他表弟来，也是想掌握晁力手中的客户资源吧。
晁力也是一个怪胎，他能力很强，名牌大学毕业，家里有钱有关系，但是他愣是屈就于我们这么一个小破公司，原因也不复杂，就一个，别的公司虽然好给得多，但是这个公司是离家最近的，好吧，这牛人的思想不是我等凡人能够轻易理解的。
继续说回李朋同志入职以后的事吧，晁力表面文章做得不错，每天给他布置任务，打多少个电话，电话回访情况，预计需要拜访多少客户，这么说吧，头一周挺像那么回事的，老姚也会经常过来敲打敲打小李朋，好好干，好好学，然后对晁力说，好好教，好好带。晁力每次都是当然，必须，放心，没问题！老姚前脚刚走，后面态度依旧，小李朋也不是傻子，他明显能够感受得到，我们俩在变相排挤他，我俩经常一起出去拜访客户不带他，经常一起窃窃私语不带他，等他凑过来想加入我们或者听我们说什么，我俩要么马上停了，要么就故意大声说业务的事。最明显的是中午吃饭，我俩也不带他一起。
公司中午不提供午餐，我们这个办公楼虽然大，但是楼里没有吃饭的地方，我们仨人一个部门，那时候外卖网络还没有现在这么发达，每次中午出去吃饭都得走很远，严重耽误中午休息，大家虽然有怨言，但是没有好的办法。
这一天，是个周五，晁力和我准备出去拜访一个客户，其实这是我俩早有预谋的，打算下午出去摸摸鱼，小李朋眼睛骨碌碌地转着，然后他向我们提出，他也想跟我们一起出去。晁力自然不允许，小李朋表现得特别坚决，说如果你们不带，他就自己在后面跟着，我和晁力互相瞅了瞅，没办法，带上吧。不过晁力的脑子转得还是快，他把隔壁商务部的胖子也叫上来，胖子和我们非常熟，也是办公室摸鱼的一把好手，晁力邀请胖子随行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战略性牵制小李朋。
市内出差，公司不提供打车费用，只能坐公车，小李朋表现得特别活跃，主动给我们买水买票甚至是买午餐，给他钱，他也不要。他都这样了，我和晁力也没办法，想让胖子带他走，他也不走，他说我们是一个部门的，想多和我们学习。鱼自然是没法摸了，草草拜访完客户，只能灰溜溜地回办公室了。我们每天都需要写当天的工作日报，之前我们写得都很满，这下，小李朋一盯上我们，我们干啥他都看得见，日报也不能乱写了，怕他跟老姚打小报告。
晁力和我私下商量过好几次，不能继续这样了，胖子那边也叫苦不迭，以前他经常跟着我们出去摸鱼，现在出去还不如待办公室吹空调舒服，他的办公桌在老姚办公室门口，经常得到老姚的目光扫描，他也如坐针毡。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着，我们都按部就班地工作着，老姚也时不时地有事没事过来敲打敲打他表弟，晁力和我私下觉得都这样干太没劲了，那时候我们都年轻，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规划，不曾想到，平衡这时候竟然被小李朋自己打断了，这天出去吃饭，小李朋照常跟着我们俩屁股后面，三人点完餐后默默地吃着，都不说话，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很久了。李朋突然问我：“二哥，你觉得咱们吃这个饭味道咋样？”，他这一问，我有点莫名其妙，我说还好啊，不好吃我们过来吃啥？
李朋突然凑上来说：“咱们搞点回公司卖怎么样？”
我和晁力都没明白他说这个话的意思，也不管乱接，如果直接说好啊好啊，那不相当于直接跟姚总说，劳资在这里待得不满意。
见我们没搭茬，小李朋自顾自说起来：“老姚就是个*笔煞**，整天就知道吹牛逼，这个公司一点希望都没有：“家里人都以为他干的多好，他特么都好几年没回家了，他爸妈天天就知道在那吹，他这开的车都是老板的，他干这个老总都没有我在家干模具挣得多，继续这样干下去我都得闷死。”
晁力小心翼翼地问：“你想咋干？”
小李朋眼睛一亮：“嘿嘿，我早就想好了，你们听我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