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家乡的那口老井 (家乡的一口老井)

怀念家乡的那口老井

李锁山

我的家乡是山东省阳谷县,在20世纪90年代以前,我们村庄有一口老井,那时我们全村约有500余人,年年月月都喝这口井里的水,我从出生到20岁之前,也一直被这口老井里的水所养育,这口井中的水清澈、纯净、甜美,有家乡的味道。

这口老井是用青砖和石头砌成的,它由井台、井口、井身,井底四个部分所组成。井台是用大小石块铺成的,给人的感觉是平整而古朴,井台凸出地面半尺高,方形的井台大小约16平方米,井口是圆形的,直径约有1.5米,井身的深度约有10米,井身的圆周起初和井口的大小是一致的,越往下去圆周逐渐变大,到井底的时候它的圆周竟是井口的数倍,建成这口古井一定是很复杂的,充分显示了当时劳动人民的聪明智慧。这口井的修建年代没有记录,但从它的用材和实用状况来看距今也是有些年头了。

20岁那年我离开了家乡,参加了中国人民解放军,服役4年休假的时候,这口若干年来一直服务于我们村民的老井不见了,它被家家户户所用的压水井而取代,再往后随着农村经济的快速发展,每个家庭都用上了自来水,曾经用过的压水井也都不用了。然而我与老井之间的故事却没有让我忘记。

我上学的时候,语文老师教的几个与井字有关系的成语我仍记忆犹新,比如井底之蛙,坐井观天,背井离乡,等等,还记得老师说过我们村村都有井,我们每天喝着井中的清澈之水,要饮水思源,要永记吃水不忘挖井人。

还记得我第1次学习用水桶在井中打水的情景,那年我14岁,是我的父亲手把手的教给我怎样拴绳,怎样摇晃水桶,怎样安全的从井中拔出水桶,在挑水的时候,把扁担放到肩上怎样保持两端平衡,怎样行走省力,我第1次挑起水桶走路很不稳当,是摇摇晃晃的把水挑到家中的,一路上水桶里洒出去很多水,倒进水缸里的时候就所剩无几了。我的父亲没有责怪我,并亲切地鼓励我说:凡事都是熟能生巧,你现在年龄还小,挑水有些吃力,年龄大一点后挑水就会越来越熟练的。那时我给家中挑水只是偶尔的事情,家中洗衣做饭用水和养猪的猪圈内为了积攒肥料需要大量的用水,还有爷爷奶奶家所需要的一切用水,都是由父亲来完成的。我的父亲非常疼爱子女,他自己能做的事情绝不指使孩子去做,我非常敬重我的父亲,他在教育子女和尊敬老人方面是我们的楷模。

以前我们过春节的时候,有这样一个习俗,大年初一到街上,人们互相拜年的时候,很多人陆续都要围着这口老井转一转,我们那里有句老年语:春节转井口,百病都没有,春节转转井,一年不腰痛。

还记得一年四季村上的妇女总有人端着盆子盛满了衣服,在井台不远的地方洗衣服,她们用小桶拴上长长的绳子从井中取水,有小辈儿的人见了她们在井台附近洗衣服,就很幽默的说:张婶和王婶您可真会算计,洗衣服都不把水打回家去,直接用井中的水来洗了,自然是引起了一片笑声。

还记得夏天我们放学后,一群学生偷偷的来到井边,用预先准备好的瓶子拴好绳子,从深深的井中小心翼翼的打出水来,你一口我一口喝的那真叫一个甜啊,但我们在井边玩耍的时候,也最怕一个李姓老爷爷看到我们,他是为了我们的安全着想,怕孩子们出现意外,看到有孩子在井边玩耍,他总要把我们呵斥走,并说下回一定不要到井边来玩了。当时我们还有些不理解老爷爷的行为,等我们长大了就真正知道老爷爷良苦用心,他是从安全的角度在用另一种方式关心着孩子们的成长,我非常感谢李老爷爷当时的心地善良。说起李爷爷的心地善良还有这样一件事情使我记忆着,也是夏日的一天,李爷爷在井边不远的地方正在淘麦糠,他刚用水桶从井内打了一桶清水,这个时候外村来了一个赶路的人气喘吁吁的跑到井台边,要喝桶中的凉水,李爷爷见状,赶紧抓了一把淘过的麦糠撒在桶里,并告诉这位路人你用手慢慢的分开麦糠再喝水吧,路人问为什么?李爷爷对他说:我看你走路这么急,又满身大汗,如果在急急的喝很多凉水,对你的身体一定不好,所以我故意往桶里撒了麦糠,就是想让你慢慢的把水喝下去,路人非常感谢李爷爷的细心和周到的关心。

我们村的这口老井,不仅仅是为了满足人们的生活需要,它还承载了我们村的历史和文化,这口老井是村民们生活的一部分,也是村民记忆和情感的寄托,今天这口老井虽然已经不在了,但我久居外地,常常回忆起我的家乡,因此也常常的怀念这口老井,每当想起这口老井的时候,我20岁之前所经历的事情总是让我历历在目如在眼前。

2024年1月20日中午写于大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