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乡愁》之153
当然，农村的小贼们，都是用索子套住狗脖子、背着狗走到僻静处，将狗命了结后，也就*杀屠**了煮一大锅狗肉吃。
从这个细节，就想起多年后听到的一个“老杨背狼”的故事。
那时候，已经在距离我们最近的城市里从事文字工作。
有次去下面的阳谷县采访时，结识了一个同行杨文明，大家都称他老杨。
老杨个子不高，眼睛还特别近视，但性格很好，尤其是走路很快，一般的人都跟不上他的脚步。
后来，交往下来，遂成莫逆。
老杨也好饮，一次酒后，就谈起了他为啥走路快的原因。
他说：“我走路之所以这样快，完全是吓出来的。”
听老杨这样说，刚喝到嘴里的一口酒差点喷出来，问：“遇到什么事，会被吓得一辈子走路都快了？”
“你是没遇到啊，要是遇到了，也会像我一样的。”
老杨摘下眼镜，擦了下镜片上的水汽，才讲起了自己早年遇到的一次“背狼”奇遇。
当时，老杨在《大众日报》农村版工作，曾深入到东北农村采访。
一次采访回来时，自己背着一个装着采访本的小布包，穿过一片荒草萋萋的草地回来。
那片荒地的草又深又密，老杨个子矮，那荒草就差不多到老杨的胸口了。
老杨自己走在荒野里，也是心里不停地打着小鼓，偶尔听见荒草里还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来这里一段时间了，他也听到了这里有野狼经常出没的故事。
那些凶狠的野狼，专门对付单身行人，有不少人已经死于非命。
想到这里，老杨就后悔自己独行了，双腿都有点发抖。
突然间，老杨就感觉有只手“啪”地拍在他左肩上。
当时，老杨差点吓得腿都软了。
他知道，自己果然遭遇了野狼。
刚来这里时，很多人就一再叮嘱他：“如果独自行走在荒野里，最好袖子里揣着一根小棍，预防碰到野狼。”
他当时很惊奇，问：“那如果拎根棍子，岂不是更实用？”
当地人告诉他，狼是最狡猾的，一旦看到拎着长棍子的单身行人，会招呼其他的狼一起来对付你。
即便手里有棍子，也对付不了群狼。
“狼是‘铜头铁腿麻杆腰’。狼最软弱的地方是腰部，称为麻杆腰，只要腰部被袭击，再凶狠的狼也会倒下。但是，一般的人轻易也袭击不到狼的腰部，它保护得很好。所以，不管什么样的棍子，你只要揣在袖子里，露出一截棍头来，狼不知道你那根棍子到底有多长，就不敢贸然袭击你。这叫‘麻杆打狼——两怕。’即便你揣的是一根最脆弱的芝麻杆，狼也不敢直接袭击你。”
当地人解释给他听：“你想啊，芝麻杆多脆啊，一抖就断成几截了。要真正对付狼时，你是没底气的，心里怕是要死；但狼不知道那是芝麻杆啊，在它眼里就是一根棍子，它也是怕。所以，才有了这句麻杆打狼的俗话。”
听到这里，老杨算是听明白了。
但此时此刻，老杨手里连根芝麻杆都没有，脑门上就不觉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另外，如果在荒野里行走，感觉有人突然拍你的肩膀，千万不要回头。”
他一面继续快步在荒草里走，一面又想起了当地人的忠告。
当时，他也很不理解，问：“有人拍肩膀，咋就不能回头啊？”
别人介绍，野狼在野外袭击人的时候，一般不会直接从前面攻击你；那样遇到的反抗会大，狼想收拾你也麻烦。
“所以，它们一般会悄悄地跟着人，到人身后时才站立起来，像人那样行走几步，之后用前爪拍下人的肩膀。一般情况下，大家遇到有人拍肩膀时，都会本能地回头。但只要一回头，咽喉部位就立刻暴露在狼嘴跟前。那样，狼只要一口咬住人的咽喉，一般人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狼咬死了。”
当时听别人这样说的时候，老杨就吓得一哆嗦，将这个故事牢牢记在脑海里。
今天，突然在野外被“人”拍了肩膀，他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虽然惊慌，但老杨还是没停下脚步，一边快走，一边缩了下脖子。
眼睛的余光，从厚厚的眼镜片里往自己的左肩瞄了一下。
果然，看见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搭在自己的棉袄上，当时心里又哆嗦了一下。
野狼从后面袭击人时，虽然也能像人一样站立着行走几步，但不能持久。
老杨惊慌之下脚步加快，野狼就有点跟不上老杨的脚步了。
只好将前右爪子也搭在老杨的右肩上，让老杨拖着它走。
老杨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见狼的两只前爪都搭在自己肩膀上了，就猛地一缩脖子，两手猛地往肩膀上一抓，抓住狼的两只前爪后。使劲往怀里拉，紧紧地勒在胸口。
这下，让那只从背后袭击他的野狼大吃一惊，想不到身前这个矮小的“猎物”居然这样狡猾。
于是，拼命晃动着脑袋想咬老杨。
但老杨缩着脖子，用戴着棉帽子的脑袋，用力往后顶住狼脖子。
那只狼的前爪被控制，狼头被顶住，一时还真咬不到老杨了，就用两只后爪拼命地乱挠。
到了此时，老杨再也顾不得其他了，背着野狼越走越快。
野狼再也跟不上老杨的脚步，就弓腰蜷起后腿来，在老杨屁股的棉裤上乱挠。
但不管它怎么挠，老杨就紧紧抓住狼的两只前爪，拼命快跑。
当时，老杨冲出那片草地后，慌不择路地踏着积雪飞奔。
到后来，野狼的头部在乱拱的时候，居然将老杨的棉帽子拱掉了。
这下，吓得老杨魂都没了，只好用光头使劲往后顶住狼脖子。
那只狼脖子上的硬毛，在老杨的光头上蹭来蹭去，但愣是咬不到老杨的光头。
但是，狼舌头却不时地会舔到老杨的头顶。
每舔一下，老杨都打一个哆嗦。
但即使这样，老杨还是不敢松手、不敢停步，依然往前飞奔。
终于，前面的视线里出现了一缕炊烟，一个东北的小寨子出现了。
当时，老杨的眼镜跑掉了，采访包也被狼爪子不知挠到哪里去了，就拼着最后的力气往寨子里跑。
后来，寨子边冲出几个黑点，狂叫着朝老杨冲来。
当时，没戴眼镜的老杨，还以为又遇到了其他狼群，差点就栽倒了。
但随后，寨子里冲出了人，喝住了那几个黑点。
等老杨跑到近前，才发现那几个黑点，原来是当地牧民饲养的藏獒。
藏獒个头很大，比狼还大一圈。
据说，一只好的藏獒，能同时对付几只野狼，是当地牧民和藏民的心肝宝贝。
看到老杨居然背着一只活狼跑到这里，牧民们都惊诧了。立即吆喝藏獒围在周围，别让狼逃脱了。
有的牧民拿来绳索，套在狼脖子上，喊一声：“撒手——”
到了此时，老杨才敢松开僵硬的双手。
背后的野狼被牧民一下悠起来，勒住脖子使劲摔在雪地上。
一群的藏獒扑过去，对着那只野狼狂吠。
到了此时，那只野狼再也无力逃脱了。
等大家对付完了野狼，回头看见老杨已经脱力、摔倒在雪地上晕过去了。
老杨屁股上的棉裤，已经被狼的后爪挠成一条一条的，有的地方还渗出血来。
大家抓紧将老杨抬到暖和的帐篷里，忙着给他治伤……
凡你读过的书，皆是你一生的注释。
凡你经历的痛，也必将沉淀成你一生的财富。
文弱书生本来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但矮小的老杨居然能背着野狼狂奔回来，这件事不但成为当地牧民传颂的一件事，也成为了当地媒体学习的典范。
那次，老杨虽然大难不死，但也心有余悸，后来还是回到了内地工作。
有那次背狼的经历后，老杨就本能地练成了走路特别快的习惯。
而且，之前从来不戴帽子的老杨，一年四季总是戴着一顶帽子。
“当时背狼时，狼舌头曾凉森森地在我头顶上划拉了很多次，尽管口水涂满了脑壳，但最终还是没咬到我。从那以后，只要有凉风吹过头顶，或者脑后有凉风，我就有了狼舌头舔过头顶的感觉。所以，还是戴顶帽子安全些。”
说到这里，老杨还是忍不住在头顶上摸了两把——即便在温暖的屋里，他还是习惯性地戴着那顶帽子。
玩笑过后，老杨还是不禁感叹：“其实，人间多的是长了两条腿的恶人；狼再凶狠，也只不过长了条尾巴，那又能怎样……”
此后的气氛，就比较沉默了。
关于这句感叹，老杨三缄其口，大家也不再问。
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心事。
都有些事不方便对人言，又何必追问呢！
这时候，就想起一段很经典的话：我唯一的害怕，是你们已经不相信了——不相信规则能战胜*规则潜**，不相信学场有别于*场官**，不相信学术不等于权术，不相信风骨远胜于媚骨。
——或许，你们真的不相信了，因为追求级别的越来越多，追求真理的越来越少；讲待遇的越来越多，讲理想的越来越少；大官越来越多，大师越来越少。因此，请看护好你曾经的激情和理想。在这个怀疑的时代，我们依然需要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