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眼蓝中透绿的大海,被夕阳的余晖披上一层金色盔甲,视野中闪动着随海水流动的折光。在水波涌动和重云暗荡之间,火红的落日逐渐褪去色彩,缓慢地爬向海中,眼前呈现而出的是在天际燃烧的 云和在海滩翻滚的浪。我坐在海堤上,感受着生命的流动,仿佛整片沙滩倾倒在时间的沙漏之上,每一秒钟的落下都显得缓慢和庄重,只有灌入双耳的浪潮声在证明时间的流逝。再将沙漏反倒时,太阳已经完全没入黑暗,却仍有一道光亮弥留在地平线处,让人无法分辨究竟是已经日落还是即将日出。就在那一束彩光还在抗争黑夜时,鱼肚色的月光早已倾洒而下,将它那微弱的冥冥亮光分给了大海,波光粼粼的海面又将光线分享给了我,我呆坐在原地,不禁陷入了回忆之中, 莫名的情感逐渐没上心头,将我逐渐吞噬,时间如激流浪潮般涌过。
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出现这种感情,我的内心仍朦朦胧胧,品味着它激起我思绪的一层层涟漪,如同面前安全梯上那面红色警示旗,被微凉的海风轻袭着缓缓摇摆,这样温柔的场景却是在警告人们此时下海很危险,那么心中的那层波动又是在警告着我什么呢?亦是远离我带着面具才能接触的人?或是忘却我辗转难眠度过的每每深夜?
我坐在这座陌生海边小城的沙滩边,望着微微掀起的浪潮,不断地拍打着岸边,卷着海风和浪花的深夜海滩,是我第几次独自观望了?我不愿意去回忆,回忆总是包含着难以咀嚼下咽的味道,尤其在散落着很多沙砾的海堤之上,点缀着不少繁星的夜空之下,我甚至难以明辨大海带给我的是喜悦还是悲伤。当我出神地望着天际时,才发觉有一束鱼肚白已经撕破夜空,冥冥暗光给远处的云彩披上了黑色的背影,太阳已经蓄势待发准备点亮新的一天和梦境了吗?
一股想法突然萌生于心,果断乘上汽车,在不知算深夜还是凌晨的时间踏上迎接太阳的旅程。司机师傅说:“追寻日出的人都是热爱生活的人。”我不禁陷入思考,独自在海边颓废的我也算吗?师傅轻松的语气斩断了我的思绪,两个来自不同城市的陌生人,在由夜晚奔向日出的旅途中竟能聊得投合,这让我感受到了一丝暖流,也更加期待即将升起的海日。沿着环海公路盘旋上山,夜幕下的海岸在视野中不断下降,映入眼帘的是被山包围的浅海,依稀可见对岸路灯的光连成一条线,在疾驰中愈发的遥远,偶尔能和一辆外的车擦肩而过,我回头看着车灯和路灯的远去,他们算不算默默着守护这场夜景的最孤独的风景线呢?拐过最后的山头,本以为能看到完整的日出,却仍有一座小山挡在面前,身边的路牌上刻着“猫头山”。司机师傅不由得说笑道:“连我这个本地人都不知道这里,竟被你找到这里来了,咱们俩到底谁是外地人?”
怀着即择始必择持的想法,我决心要越过这座山,虽然入口被铁栅栏封着,但轻松翻过去不成问题,之后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径,可以顺着它径直上山,这应该是只有本地人才会光顾的地方,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稍有不慎便会滑下山坡。路途上我们碰到了不少提着钓竿,沿着小路去钓鱼的老人,他们一看便是对登山轻车熟路,跟着他们的脚步,我们逐渐登上了山头。虽然危险,但随处都能看到环山的海景,脚底下就是拍着崖底巨石的海浪,乳白色的浪花打在暗灰的石头上溅起一层层水花,我心惊胆战地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想象出失足掉落的我落在石头上的惨状,只得咽着口水继续跟上他们的步伐 。登上尽是岩石的山顶观望,虽然太阳还未先我一步爬 上海 岸线,但已经发出了金色的光,给飘荡在天际的云挂上紫色的飘带,越靠近日出的云越发被染的亮金,一抹贴着海岸线的云遮住了即将露出圆弧的太阳。旭日在云海和碧海的交界处将金色四散,却始终不见踪迹。光线已经完全洒落,远处包围着海湾的崇山展现出原本的绿色,像是伸出双手拥抱孩子的自然之母,戴着彩色的轻云薄巾,把碧蓝的海水温柔地裹入怀中。近处波澜不惊的海面上停着几艘渔船,正对着日出的地方,船上的人摆着照相的姿势,被固定在如画的风景照中。因为是禁止进入的地区,我们只得怀着不舍下山,当我们即将离开时,山脚下竟能看到在云层下已经探出头的太阳,这个角度看着甚像慢悠悠地沿着山路向上攀爬的渔者,随着它缓缓升起,我也终于沐浴到了温暖的阳光,想必此时的我也反射着金色的余晖吧。被照耀到的我如同真的被圣光治愈了般,失落的感情荡然无存,只有看到日出的惊喜满怀心间,初升的太阳照亮了天地,也照亮了人心。我呆呆地望着发出耀眼光辉的初日,她既如展示着青春的美丽女孩,亦像伸展着懒腰的壮实青年,也同活动着筋骨的白发老者一般,无论从什么角度望着它都是如此地完美,让人喟叹,让人震撼,让人仰慕。我们仍沿着环海公路返程,绕过猫头山时又发现了另一处观看日出的地点,看到已经完整升起的太阳,司机师傅也不由得踩下了刹车,停靠在了路边。这里好像是特别设置的观测台,有几位摄影爱好者正端着相机拍摄。我也靠近柱台,看着这令我战栗的场面。圆日发出的霞光穿透了尝试遮住她的面纱,在一层厚云中劈开一个弧口,尽情地炫耀着她的魅力,那种能让一切事物沾染并沉迷其中的魅力。片片云雾缭绕在太阳之上,带着淡淡的红霞划出优美的弧线,而太阳的正下方,一条金色鳞片组成的光柱笔直地向 日照 的方向印刻在海面上,像是金色的锦鲤群游荡在海上。“看着真像倒过来的金色感叹号儿。”司机师傅这样评价道。“是啊。”我看着一艘慢慢切过这个字母“i”的渔船如实回应,它的尾迹顺着潮涌绽开,化为波浪消失在海面上,好像它不曾来过这这里。回去时仍沿着来时的路,比起夜晚来,海湾边的路上多了不少晨练的行人,能够生活在如此美丽的环境下,并且在通向健康的路上欣赏着这般风景,该是多么幸福又幸运的一群人呐。我这样想着,又不明的感慨起来,望着掠过车窗的蓝色海洋发着呆,任凭时间从身边流逝。直到司机师傅的一声提醒,才将我从纷飞的思绪中拉回来,我目送着他的车远去,想必是又接下了另一位陌生人的单,为了生活继续奔波。他还能够像对待夜晚时放下戒备的我一般,与白天心理防线森严的人们轻松交谈吗?
回忆起与那位陌生的年轻司机师傅所经历的两个多小时,我不由得佩服起他来,面对着各有千秋的乘客,既能够谈笑风生地介绍沿途的建筑,也可以淡定自若地讲述自己的故事,究竟什么样的经历才能练就这样的他呢?而他这样做是为了得到工作上的好评,还是为了寻得精神上的慰藉?我想都不是。担心回程找不到别的车,他提议和我一起行动,并在之后带我回到住处,回去时却只收了来时一半的钱,这样的他还能是为了工作吗?听到熟悉的歌手同我一起哼唱的他,遇到秀丽的风景同我一同感叹的他,看到震撼的日出和我并肩欣赏的他,我相信我们那时已经不是顾客和司机的关系了,而是两个相似的灵魂的碰撞,两个孤独的人心的磨合。尽管我们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可能再无机会相见,但我已经将他开车时侃侃而谈的背影深记在脑海之中,我也愿意相信,他代表着这座城市中大多数的司机师傅的形象,在这座幸福的城市中默默地发着光亮,点亮着每个路过的孤独的心。
直到经历了这番观看日出后,我才有了不虚此行的充实感,登上了回家的车,看着离我远去的海景,我又回忆起那个横跨了半天,充满伤感却温馨的心灵之旅,我不禁傻笑起来,如果未来都能够如那般,在美景中开幕落幕,有孤独作伴也有知己相陪,那么再过崎岖的路也会变得如海湾边的公路,拐弯处总有意想不到的惊喜能够温暖情感,尽头处总有意料之外的震撼能够涤荡灵魂。






















猫头山









满眼蓝中透绿的大海,被夕阳的余晖披上一层金色鳞片,视野中闪动着随海水流动的折光。在水波涌动和重云暗荡之间,火红的落日逐渐褪去色彩,缓慢地爬向海中,眼前呈现而出的是在天际燃烧的 云和在海滩翻滚的浪。我坐在海堤上,感受着生命的流动,仿佛整片沙滩倾倒在时间的沙漏之上,每一秒钟的落下都显得缓慢和庄重,只有灌入双耳的浪潮声在证明时间的流逝。再将沙漏反倒时,太阳已经完全没入黑暗,却仍有一道光亮弥留在地平线处,让人无法分辨究竟是已经日落还是即将日出。就在那一束彩光还在抗争黑夜时,温柔的月光早已倾洒而下,将它那微弱的冥冥亮光分给了大海,波光粼粼的海面又将光线反射回我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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