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的摩托,想说的其实有很多很多。
忘记那是2017年的9月还是10月,只记得当时天渐渐开始变凉了。
自行车已经尘封已久,我每天用双脚丈量学校宿舍楼与教学楼的距离。
因为住在距离教学区距离最远的宿舍楼,每天上课急匆匆地赶路,遗憾却总是在老师点完名后才赶到。
其实也不是没有羡慕过那些住得离教学区比较近的人,当然,我更羡慕的是那些拥有摩托车的人。
看着别人骑着摩托车从我身后呼啸而过,也会想如果自己也有摩托车该有多好。
梦想与现实的距离到底有多远,我想,也就八百来块钱。
某个晚上,收到信仔发来的信息,“有人出摩托,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后来便有了与它的第一次相遇。
在宿舍楼下见到了车主,是一个时髦的精神小伙,听他说这辆摩托车是他的师兄给他的,现在他买新的了,也就把这辆旧的出了。
说实话,那辆摩托真的很旧,一点也不美观大气,我能想象到自己骑上去跟村口的摩的司机气质有的一拼。
车主要价一千,我和信仔商议了一下,在决定要买下它后,跟车主展开了一系列的讨价还价,最后以八百块钱成交了。
其实当时也谈不上喜欢吧,但我们最后还是把它买了下来,我想,大概是因为穷。
那时候学校的摩托车大概有三种,比较常见的是鬼火,一般两千多块钱左右就能买到;
经济稍好的同学会买路虎,价钱也在三千以上,后来我才知道,当初卖车的车主换的新车便是路虎;
还有就是一些不配拥有名字的二手老旧摩托车,我的摩托车应该是属于第三种,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讲,它是三手老旧摩托车。
说起我的摩托车,它很旧,仿佛全身上下有钢铁裸露的地方都爬满铁锈,我想,洗多几次应该会新一点吧;
它的锁也是锈迹斑斑的,铁锈常年的侵蚀让锁芯与钥匙变得不那么吻合了,开锁时总要折腾很久,我想,慢慢的应该就会好开了吧;
它的脚架很硬,想抬起脚架要使很大的力气,总是要面目狰狞的,我想,抬多几次应该就会好抬了吧;
它的车头转动起来很艰难,花费好大力气才能转动些许,在转弯时常常让我感到有些来不及,我想,开多了的应该会好转吧;
它的避震功能不太好,每次经过校道上的减速带,总是碧波荡漾,时而上升时而下坠让人好不惬意,我想,过一段时间应该就好了吧。
后来,经过几次雨水的冲刷车不再是锈迹斑斑了,锁不再难开了,脚架也可以轻松抬起,车头也可以轻松漂移没问题了,只是避震好不了了。
其实也不是好不了,只是修车的师傅要价一百五,我和信仔商议了一下,最后没舍得。
说起那个修车师傅,他也卖油,用一个个长城润滑油的小桶装着,一桶二十童嫂无欺,交了钱就能拿走一桶,加完后要把桶还回去。
每天放学高峰期,也是加油高峰期,那里的加油的人总是络绎不绝,毕竟人要吃饭,车也要吃油,可以说修车师傅承包的学校所有摩托车的口粮。
有了摩托车,生活幸福指数高了很多,上课也不会迟到了,也很少逃课了,我时常感慨,摩托车不仅是装逼的利器,更是学习生产力。
11月的某一天,女朋友突然来学校找我想给我一个惊喜,可是她有点路痴在学校里迷了路。
在她说完她迷路后的三分钟里,我一刻也没有松开摩托车的油门,只想尽快到达她描述的地方。
很快我从她的身旁疾驰而过,但是没有看到她,或许是车速太快,风遮住我的眼睛了吧。
后来收到她的消息说她看到我了,我才往回开,很快便接到她了,我想,如果没有摩托车,那时我应该还在赶路,不可能会那么快找到她的。
那天我载着女朋友,逛了学校的很多地方,去了很多我过去一年没到过的地方。
上课时间路上人很少,我开得很快,风从耳边呼呼而过,女朋友头依偎在我的肩膀,轻声说“小心点,看路”。
后来想起那天,还是有些怀念,觉得那天有点甜,关于摩托车,关于女朋友。
当然那天也有些遗憾,遗憾没去南亭码头看日落、遗憾那天逃了老师唯一一次点名的实验课,虽遗憾,但不后悔。
12月的某一天,我去看周杰伦的演唱会,唱到《一路向北》时,看着漫山遍野轻轻摆动的紫色荧光棒,我跟着轻哼“后视镜里的世界,越来越远的道别,你转身向背,侧脸还是很美,我用眼光去追,竟听见你的泪”。
那一刻我想起了我的摩托车,不知道为何竟有些伤感,总觉得自己将要和它分别了。
后来,交警和学校开始严抓摩托车,在各个上学的必经路口守着,那时候有些人走着走着就和他的摩托车散了,那时候我庆幸我的摩托车逃过一劫。
只不过我知道,在这场“浩劫”中,没有一辆摩托车能够幸免。
再后来,交警和学校里应外合,开始进学校拖车,我们闻讯,赶紧把摩托车推到宿舍楼对面的山上藏起来,山上树很多郁郁葱葱的,只有一条常年没人走的石板路通向山里,我的摩托车又一次幸免于难。
那时候听说学校的防空洞里停摩托车安全,而且开出来也方便,于是我们趁着天色渐黑,把车开进了防空洞。
只不过第二天我们意外的发现,不知道是谁将防空洞的门上了锁,那道上了锁的门,将我和我的摩托隔得好远好远。
于是很长一段时间,每次经过防空洞都要看去一眼有没有开门,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2018年1月,同学告诉我,防空洞开门了,于是我马不停蹄地赶往防空洞,再次将摩托车停到了山上,停到了山的最深处,并捡来树枝树叶盖住了车身。
只不过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两天后,一次规模更大的拖车行动过后,我便再也见过它了。
我在山上看着车被拖走时遗留的痕迹,我想这一次应该是永别了,于是便是很长时间的沉默。
有人跟我说,不就是一辆二手摩托车嘛,不至于不至于。我说,你不懂,它是三手摩托车。
两年过去,我时常还会向人提起我曾经有过一辆摩托车,说我怎么买来的,说我骑着它去过哪,说它是怎么消失的,说了很多很多。
我有时候会想起它,它应该是在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