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铮:北大附中不一定像大学,但一定不要像小学

王铮:北大附中不一定像大学,但一定不要像小学

王铮:北大附中不一定像大学,但一定不要像小学

北大附中致力于培养杰出公民

高中要想摆脱应试教育,还是有很大的难度的,特别是一个成建制的、在城市里大家要求非常高的高中。那么我们是从很有形的东西开始,来做到整个全面的一种突围。

学校里的人,有很大的一个特点,就是被分割,被包围,被组织得非常严格。那么,生活里的人其实不是这样的,有很多的自由,可以相互地交流,可以流动,可以组合。那么我们要做以人为本的教育,先要把学生当做人,当做一个正常人。现在的学生还有一个名称可以叫做考生,他已经是从学习变成了考试,而且如果只有学习,他也不会是一个正常人。那么基于这样的一个考虑,我们说我们的高中应该做什么,我们的学生应该怎么样培养,我们提出来一个我们自己的培养目标,致力于培养个性鲜明,充满自信,敢于负责,具有思想力、领导力、创新力的杰出公民,落脚点在杰出公民。不是为学科服务的,是要自己成为对于社会能够独立担当、能够自主发展的一个个体。

今天的大学越来越像中学

我们希望能够打破这样的围墙,打破这样的约束,给学生更多的自由、空间、时间,让他们能够自主地发展。那么,以前的学校是那样的,我们希望学校变成这样的。现在已经很大部分的变成了这样的一种模式。这样还是不是学校?这样有了自由之后,学校还能不能组织?是一个大问题了。那么关键是看应该是什么样的模式,中国的教育有一个很大的特点,是同一性,所谓的横向的“千校一面”,各个学校都是一样的。大家都有了很多的认识,现在很多的学校都在做自己的特点,希望做特色的学校。

但是还有一个很大的同一性,是反映在纵向的,就是我们基础教育十二年,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三,十二年的教育的模式是一样的。这十二年,人应该是不断成长和变化的,生活方式和模式也要随着年龄变化在成长。但是我们是一样的,就是把一个模式的教育拉成了十二年,实际上我们也可以认为,就是把这样一个成长的、最重要的十二年的阶段,把它压缩成了一个模式,成了一个压缩饼干。这个模式是一种什么样的模式?如果我们和国外对比一下,它就相当于是国外的小学高年级模式: 45 分钟一节课,老师讲课,考试,有班主任分科教学,都管理起来,教室里设有一个一个的座位。那么看看国外的基础教育的层次和成长性怎么体现的呢?小学低年级一定和幼儿园接轨的。

现在我们的基础教育非常地坚固,就压缩成这样中间一个。幼儿园没有办法了,幼儿园要向这个小学来靠拢,我们的大学也没有办法了,没有变成十八岁成人,没有能够自主独立地学习。大学越来越像中学了,事无巨细,什么都要管。就是说我们基础教育是多么地坚固,是这样的一种模式。

那么国外到了中学阶段,是让学生已经可以跨班选课,可以走课,可以有更多的交流,有更多的选择。到了高中,实际上连年级都没有了,可以混合地来选课,学生有很多自主的空间和社团,以及自主的实践。到了高中,就是要向18岁成人,要向社会接轨,要向大学接轨。

北大附中改革"一定不要像小学"

面对附中这样的改革,很多人说北大附中不像是一个中学,更像大学。但是我表达的一句话就是说我们不一定像大学,但是我们一定不要像小学,就是说它不能够不给学生空间,一定要打破更多的障碍和围墙,让给学生。

那么,首先学生在学校是要生活的,他不仅仅是课堂的学习。我们的学校有没有给学生生活、交流、活动的空间和场所呢?没有,我们是行政班和教学班合在一起的,学生在传统学校里面只有一个地方,就是教室里边的座位,这是固定在一起的。以前我们都有这样的经历,搞活动的时候经常把桌子搬出去,而且限制了很短的时间,布置回来又马上摘掉,要考试了。所以根本没有学生生活的空间。我们这个论坛的主题是“为生活重塑教育”,学生本身是要生活的,不是为了将来做准备,现在就要生活。现在没有生活,以后也没有生活,没法做准备,而且现在没有生活会出现很多问题,会变成一个畸形的病人。

所以我们就先打造了这样的空间,让行政班级从教室里边出来。那么就可以组织更多这样的活动,我们还成立了七个书院,行政班级从教室出来之后,我们可以让它更大地进行重新组合,一个一个小班级,基本上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特点。我们把它建成了这样七个书院,也就是说学校里的学生给划成了七个部分。以前我们的学校是按照年级分的,有三个年级,每个年级有几个班,现在纵向地划成了七个书院。

书院制需要学生跨年级自治管理

有人说北大附中像是哈利波特里边的一个分院,有各个书院学院。实际上是这样的:对比高年级,低年级是在一起的,在一个书院里边有高年级,有低年级,所以是一种学长制。高年级的学生带低年级的学生,在一个班级里边,高年级的学生会想到不同的年龄有什么样的责任与身份和低年级学生的学生进行交往,同伴的交往更融合。这样的书院需要自治,就是没有班主任这样有职位、有权力的人的控制,他们自己要做什么,这么多学生在一起,是一个学生的社区,怎么样能够达成一致,怎么样形成共识,怎么样能够共同生活和管理?这是学生自治的内容。

我们以前的学生在学校里边,从一个班级,从高一一班,高二一班,高三一班然后就结束了,找不到群体了。现在我们的书院是高一高二的学生在一起,高一学生升到高二,又有新的高一的学生进来了,这样的书院一直存在。现在的校友回来感觉不一样,他是哪一个书院的学生,回来以后这个书院依然存在,依然是不断传承的。这个书院不仅包含了现在在校的学生,实际上包含了已经毕业的校友,他们还关心着这个书院的发展,还以各种校友的身份来参与和支持现在书院的各种活动,也就形成了很多的不同的书院的特色。学生的所有活动包括艺术和体育,都是以书院的形式在书院展开,形成了一种很多元的现象。每个书院有自己的颜色和标志,活动还有专门的活动室。

那么,我们原来不叫书院,在国外叫做 House ,开始我们叫做单元,但是和谁也解释不清楚什么是单元,后来我们就叫书院,中国的书院也有很重要的传统,就是师兄弟之间的相互的影响、学习和传承。所以我们也叫了这样一个名字,可能大家更能够理解一点。

那么书院是相对学生一个行政化的这样一个集体。所以学生进了高中之后,接到录取通知书就是要选择我进哪一个书院。那些高年级的学生就是在网上会介绍自己的书院,有什么样的特点,以前有什么样的成绩,现在需要什么样的学生,所以说新生入学之后就是一个各书院来抢夺新生的大战,也更明白了自己的这种文化和意识。社团就是另外更自发的一种学生群体、自发自治的学生群体。

学校改革要让学生“真正有的可选”

学习起来也就是很容易了。过去,一个老师在学校里边没有自己的阵地和空间,他只有办公室一张书桌,但是现在呢,他有专业教室,有自己的教室的空间,学生选不同的课,就到教室来。老师在这里可以实现自主、合作、探究,准备了很多的教学的条件和准备。

那么,打破时间,学生可以自由地选课,结果也不是选满的,所以一天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空余的,可以自己来安排,就是说我们安排半天也是可以的,这样可以在一个非常灵活、自由的条件下来安排自己的闲暇时间和自己自主的时间。

同时我们要建设丰富的课程才能够给学生更多的选择。越丰富,越多样化,越多元才能够选择,这个时候就是上边我们建立了学院,在不同的学院里边,老师建设不同类型的课程,比如说行知学院是国家课程的必修和选修;元培学院是必须选学的,可以和大学衔接、有试验,学生要投入和喜欢,根据不同的兴趣来选择;博雅学院是通识教育;道尔顿学生有国外的学习方式。不同的老师在不同的学院里边有丰富的课程,学生在不同的书院可以跨学院选课,在这个学院里边选一部分的课,如果想深入地选一个学科,可以在元培学院里面进行选择。包括我们建设的剧场和字幕都是综合的学习模式,从编剧、导演、灯光、印象、剧务和总体的演出都是这样的,而且不是演一场,是一个剧目不断地演。我们是非常小的剧场,像百老汇一样,每天演,和观众的交流才能够有深刻的感悟和感受。

后来学校就变成了一种新的生态,就是说他跨年级的书院、跨学科的课程,就变成学生的一种选择,真正有的可选,不是说就这么几样东西,不选也得选,所以选择性的程度实际上是一个很大的。

线上线下混合是学校发展的新形态

后面我们还要想打破更多的思维,在这个课程里边我们已经打破了一个墙,就是说外面很多的资源可以进入到学校里面来。我们跟大学合作,跟社会合作,很多的课程可以开进来,同时我们也要学生能够走向社会,其实学生的很多兴趣和爱好是为了学习而做的练习,这些练习是看不到意义的,专门为他做的,如果能和社会上的需求联系起来,虽然是练习,虽然是学习,但是可以感觉到它的意义。所以,我们通过互联网的方式,现在也有这样的平台,就是说社会上有什么样的好需求,我们的学生都可以在这个网上变成自己的实践,我们也特别欢迎各种企业、各种人员的需求都可以在网上出现。我们学生都可以变成自己的学习、研究性的学习,社会实践和社区服务这样一个过程。这个是互联网可以把信息充分地沟通,可以做好充分地匹配。

另外一个就是说在线的学习,现在我们的学校里边有在实体教室里边的学习,同时也有很多网上的学习,这些重新整合了我们的学习,就是说哪些需要在线下做,在线下必须有参与感,所以我们基本讨论的形式,自己可以学的材料都可以在线上学。以后线上线下的混合模式是学校发展的新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