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高考查分的日子,陆梵音看到朋友圈里的小辈疯狂转发锦鲤刷屏,想到了两年前的自己。
陆梵音是复读生,第一次高考失利,但真正让她铁心复读的原因是:余奕凡。
可以说余奕凡就是陆梵音心中的白月光,陆梵音在年少时遇见余奕凡,少年阳光向上积极,在一众还顽皮的小男生之中,他有恰到好处的礼貌,足以让所有的女生对他多一分好感。
这份好感是怎样在陆梵音的心里淬炼成喜欢,不是某一个瞬间。
陆梵音并没有天资,但父母总对她抱有过分的期望,久而久之变成一种变态的压迫,在这种压迫下,陆梵音还是保持过一段时间的辉煌,但大人的要求变得贪婪,而陆梵音只能忍受。
余奕凡就是陆梵音那时候的光。他们顺路回家,总能一前一后的遇到,余奕凡发现,陆梵音在每次测验之后回家的路上都会走的比平常慢。
于是,在某一天,余奕凡追上陆梵音,“陆梵音,一起走吧”,陆梵音没有回答,只是眉头紧缩,干净的小脸煞白。
“你怎么了?陆梵音”余奕凡喊了她很多遍,陆梵音才回过神来,“啊,余奕凡,怎么了?”
“没…没什么”余奕凡也发现自己冒然上前有些唐突,这个年纪的小孩,对男女情感最为好奇,保不齐他还会连累陆梵音一起被说上些什么。不过好在陆梵音走得够慢,路上已经没几个学生了,他就安静的陪在陆梵音的身边,陆梵音欲言又止,那天的晚霞金灿灿的,落在陆梵音的记忆里,就像是发光的宝藏。
走到分别的路口,余奕凡还是说出了那句话,那句经过自己猜想后斟酌许久的话,“陆梵音,你已经很厉害了”不要害怕自己不够好,你已经够好了。陆梵音听见,小脸又是一白,张了张口,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早上,余奕凡远远的就看见了站在那个路口的小人,她在等,或许就是在等他。他几步跑过去,“早上好啊,陆梵音”,陆梵音也回“早上好”,然后两人就一起走,到学校附近,又心照不宣的叉开走。但二人终究是有了交集,在学校里,陆梵音也会主动来找余奕凡问题。
少年总会觉得自己有保护世界的责任。小学毕业的那天,余奕凡给陆梵音写了一封信,短短几十个字,他叮嘱陆梵音,“你已经很厉害了,你可以变得更厉害,但不是说你不变厉害就是你的错。”
陆梵音拿到这封信,突然就从自己的牢笼里走了出来,她将永远记得,那个发光的少年。
遗憾的是初中他们并没有碰到一起,陆梵音走出来是她自己的事,但陆梵音的父母对她的内卷并没有停止,她被花钱送进一中,而余奕凡只是按照划片进了三中。
但陆梵音没有停止联系余奕凡,她时不时会跟余奕凡分享在新学校的点滴,对于陆梵音来说这是一个全新的环境,一中的学生大多由一小直升,但陆梵音没有很觉得不适,至少还有余奕凡陪着不是吗?她开始依赖余奕凡。
这份脆弱的感情还没走出多远,就接受到了命运的第一次警钟。
余奕凡裸考进入省重点,以一己之力改写三中历史,而陆梵音只考上市重点。新的阶段意味着更忙碌的日常,而陆梵音的病越来越严重。
她得了焦抑症,她还是没能放过自己。但余奕凡已经不能时常陪着她了,余奕凡说“加油啊,小音,去成为你想要成为的人吧”
陆梵音思考了很久,她注定不会成为那个舞台上聚光灯锁定的众人注视着的那个闪闪发光的人,那她就去成为一个厉害一点的普通人。
命运给了她第二次重击,她高考失利,而余奕凡被H大录取。
陆梵音还记得成绩出来的那天晚上,她对余奕凡说“我好慌啊好紧张”,余奕凡说“还是要面对的啊,这是你新的开始。”或许就是从这一刻起,陆梵音觉得自己喜欢余奕凡。
可好像他们本来就应该成为陌路人,陆梵音觉得这八年的相知都是她偷来的,总归要放手的。
家里人对陆梵音的成绩还算满意,但陆梵音自己却做出了一个叛逆的决定,这是她第一次叛逆的为自己决定,她要复读。
而且她没有告诉余奕凡。
她度过了一段艰难的日子,复读学校离家很远,*毛老**病又找上她,她又病了。而且有时候心里病了会从身体上反应出来,她反反复复的头疼胃出血,她体虚的像一个孱弱的老人。
再一次查分,还是不够。她崩溃的哭到太阳升起,又呆坐到月亮高悬。她麻木的打开手机,她看到余奕凡十小时前发来的消息“怎么样?音”
她斟酌了很久,“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想见你。”她的手在颤抖,泪水又一次决堤,她自私了,她突然特别特别的想要他知道自己的心意。
消息是秒回的“下个月八号”
“别哭”余奕凡好像能从手机的另一头看见一切。
“我才不会哭”
“嗯,是我忘记了,坚强的音音不会哭的”
八号那天,陆梵音来不及整理自己还过分高中生的打扮,穿了一条素色的裙子,把马尾散下来,素面朝天的赴约。余奕凡高了些也瘦了些,更显他清俊的五官。
他们去了欢乐谷,吃了海鲜,去抓了娃娃,又去看了电影,最后余奕凡把她送到楼下,陆梵音没有喝酒,但白皙的小脸现在粉扑扑的,余奕凡想她应该更适合鲜艳的颜色。“我喜欢你,余奕凡”陆梵音就这么说出来了。
远处广场舞的声音不小,但在余奕凡沉默的这几秒时间里,陆梵音觉得世界都没有声音。
“对不起,我…我没有这个意思”余奕凡慌张的跑开,陆梵音抿了抿嘴,她也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么好的他,觉得他拒绝的对,但又忍不住对他好。
最后她还是填报了最适合自己的志愿,可能是幸运,他们离得不远。于是马上余奕凡的兄弟们就知道了余奕凡有个邻省大一的学妹正在追他。
余奕凡兄弟宫宴清说“诶这学妹不错啊,挺好看的,人也挺聪明的,不然…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余奕凡头也不抬的说“这个不行”
宫宴清觉得有戏又问“那为什么就她不行?”
余奕凡直接走掉。
命运敲了三次警钟之后,给他们开了一个玩笑。陆梵音早就和余奕凡的兄弟们混熟,余奕凡的兄弟们觉得她人好,也觉得她有戏,遇到了就会一起出来玩。
事情就发生在陆梵音大二的上学期,国庆陆梵音去了一趟余奕凡学校,刚好余奕凡他们在外面玩,陆梵音到的时候不过晚上七点,余奕凡醉的不省人事,宫宴清说“喝了一下午,小音,劝劝”
“先扶他去休息吧”陆梵音没见过余奕凡这么失控的样子。
宫宴清给他在对面酒店开了房,两人架着他到房间,给他盖好被子,陆梵音打算离开,被余奕凡抓住手腕,“别走。”
宫宴清早就跑了。鬼使神差的,陆梵音没有离开,“我去拿个毛巾给你擦擦脸。”余奕凡放开了手,等她拧了毛巾过来,毛巾还没擦就被余奕凡按到床上,酒气铺天盖地的吹到她的脸上,“你…”,余奕凡强势的吻住她,没多久陆梵音就喘不过气来,“娇气。”余奕凡轻笑,陆梵音突然清醒,一把推开余奕凡逃离了现场。
离开酒店的时候,正是华灯初上。陆梵音觉得自己可笑,也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先喜欢的真的会变卑微。
她找了一个酒店休息了一会,打开手机,朋友圈里更新了余奕凡的一条状态,她点进去——
欲将私有之爱意公之于众。
艾特的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女孩子。陆梵音突然就明白了,从一开始这就是错的,或许他们就应该断在那个中考后的暑假。她不应该把别人的礼貌善良当作是对自己的特殊的温柔,又或者是自己的喜欢给他加上了滤镜,不过现在一切都该结束了。她承认在她不在余奕凡身边的这七年真的可以改变一切,他昨天那么失控是因为这个她吗?答案昭然若揭,她突然想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去逃避。
最终陆梵音收拾一身的狼狈退场,顺便也评论了祝福。
余奕凡很久都没有回复,倒是他兄弟宫宴清打来电话“小音,你现在在哪?”“啊我随便找了个酒店休息,怎么了?”她发现她嗓子突然哑的厉害,“你别哭。”这句话让陆梵音想起一年前的那个晚上,她终于哭出来,“别哭了,你别动我来找你。”她退房离开,选择在另一个饭店等宫宴清。
“小音。”
陆梵音闻声抬头,眼睛还是有点红,她看到宫宴清平时一丝不苟的头发竟然乱了,突然觉得好笑。
“你别吓我,我…我给你买了花。”
“谢谢啊,但我不能收。”
“你别一棵歪脖子树吊死自己了。”宫宴清一时口快,觉得提到人家伤心事懊恼不已。
“跟我讲讲他们吧。”
陆梵音这才了解到,他们也相识多年,他们是初中同学,在陆梵音不在的那一段时光里,是她陪伴着他,陆梵音突然没了底气。
“你还好吗?”宫宴清问。
“…啊”,陆梵音脸上没什么气色,“我没事。”
“要不要出去散散心?我…我们几个现在也是你的朋友,一起去?”宫宴清小心翼翼的问。
“啊…不了。”陆梵音顿了顿,又说“不合适。”
陆梵音定了最近的票,离开X市。在车站的时候,她意识到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站在这里,她忍不住回头看,旅客行色匆匆,脸上挂着模糊的神情,没有人会理解她此刻的悲伤。
车站外,是耀眼的阳光,在秋季显得温暖可贵,陆梵音却感受不到,下车她打开微信,有两条消息,一条是余奕凡的,一条是宫宴清的,她还是下意识先打开了余奕凡的。
他问“在吗?”
陆梵音想了想,“在的”
对方几乎秒回“我们那谈谈吗?”
陆梵音选择先去看了宫宴清的消息。
宫宴清“小音到学校没?”
陆梵音“快到了”
宫宴清“过两天我来找你玩吧,你这里比我这里要好玩多了”
陆梵音想着拒绝的话,宫宴清又说,“就这么说定了哦,我上课去啦”
最后陆梵音又打开余奕凡的聊天框,“我想…不合适,也没必要。”
余奕凡一直等着她的回复,但这一次,他不知道回些什么。陈婧自从大一寝室里的那次矛盾以后,情绪就变得不稳定,心理状况也出了问题,而昨天,她的男朋友,也对她提出了分手。而他趁机想向陈婧表明心意却看到陈婧崩溃的样子,他知道自己没有机会,回去买醉又差点伤害了从小到大的朋友。
几天过去,陆梵音一点音讯都没有,其实不是没有,只是再也没有为他专门发一条朋友圈的必要,人不能不要脸,她该保持距离了。
宫宴清果然来找她了,抛开余奕凡的这一层关系,宫宴清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朋友,陆梵音作为东道主,也尽职尽责的带他到处吃吃喝喝,傍晚的时候,宫宴清把她送回学校。
他“今天开不开心?”
陆梵音“很开心”
他“我也很开心,美女陪玩”
陆梵音“就会逗笑”
宫宴清突然褪去平时里的那一股随意劲儿,眼里涌动着一股她看不明的情绪,“那为了感谢漂亮姐姐的陪伴”,他突然伸手为她带上一条项链,“我就随便回个礼吧”
她慌张抬头,他眼里又回复如常。
“别拒绝它。”是一条简单的链子,挂着小音符的挂坠,造型有点别致。
陆梵音怔愣着,宫宴清大步离开,背对着她挥手,陆梵音突然跑上去,看到宫宴清眼前一亮,“我…那…谢谢你。”
“我不想听。”宫宴清转身离开,“走了。”
他看到了,角落里的那个熟悉的人,提着大包的水果,他有预感他们有点什么,但他这时不想观望,他对陆梵音不只是有点意思。
果然,他刚上车,就收到余奕凡的消息,他不着急回,翻了一下他的朋友圈,那条动态已经删除。
余奕凡“在干嘛?”
宫宴清“玩儿呗”
余奕凡“音…小音有联系你吗?”
宫宴清还没回复,他又急忙补充“她好几天没消息了,她一个女孩子在那边”
宫宴清笑了笑,“没事,凡哥,今天我带她出来玩儿了,她玩的很开心,你不用担心什么。”
余奕凡没有回复。
回到寝室洗完澡,陆梵音才发现余奕凡竟然又主动联系她了,还是一条“在吗?”
陆梵音想了想,没什么好回的,没话找话。
陆梵音打算好好的为自己生活,她一心扑在学习上,平时里有宫宴清来闹她,但好在宫宴清的分寸把握的很好,陆梵音也把他当成了自己的朋友,而不再是余奕凡的好兄弟。期间余奕凡又来微信找过她几次,她都没有再理,她其实早就发现那天动态不见了,她想或许是保护她最后的一丝尊严,不过现在都不重要了。
但陈婧找上了她。
陆梵音很意外,她认为自己的距离保持的很好,但还是礼貌的回复。
陈婧“你好,在吗?我是陈婧”
陆梵音“在的,陆梵音”
陈婧“我知道”
“我喜欢余奕凡,他也喜欢我,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可以离开。”她忘了陈婧是如何开头,他又是如何礼貌回复,她只记得这一句,这一句已经足够,她回复,“好的。”
她突然发现她似乎都没有资格去回绝挽留,她只是余奕凡身边的一个关系还可以的朋友,现在她根本就没有理由留下。她删掉了余奕凡,然后给宫宴清打了个电话。
宫宴清秒接“怎么啦,音音大小姐?今天想起我啦?”
陆梵音没有回,听到他声音的这一刻她就忍不住了。
宫宴清“不哭了不哭了。”
他没有问发生什么了,他好像都知道。他买了最近的票赶过来,他们在凌晨的小夜市汇合,陆梵音已经不哭了,只是眼睛有点红,“哇原来这里夜市这么有意思啊,正好,陪我吃个夜宵。”
其实陆梵音打完电话就开始内疚了,宫宴清说什么都要去看看她,而她觉得自己的这个行为已经越界。听到宫宴清说过来吃夜宵心里才好受一些,但别的内疚又涌上心头,她已经不知道怎么去回应喜欢了,追逐别人太久,她只学会了拒绝,她把距离看的太重,总是患得患失,她根本就不是一个值得喜欢的人。
宫宴清在一家烧烤店停下脚步,“走吧。”还是平常轻快的语气,陆梵音一时慌张。
“…好。”
其实她自己对这边也不是很熟,平时如果不在自习室,休息时间她都去找余奕凡了,除了室友,她也没什么朋友。她突然发现自己做了一笔特别亏的买卖,把自己的人生过得这么糟糕,这和小时候自己的想象已经偏差太多。
“要喝点酒吗?”陆梵音问。
“你可以吗?”宫宴清调笑道,“女孩子在外,还是不要喝酒。”
“我想喝。”陆梵音心里很堵,“不是还有你吗?”
“…好。”宫宴清调笑的神情淡下去,“喝完就忘了他吧。”后面一句融入夜市的喧闹中,陆梵音没有听见。
在宫宴清的把控下,陆梵音没有喝太多。走出夜市,周围的门面都已经打烊,这是这个城市最安静的模样,他们就这么走着,沉默的走着。
宫宴清心里并不好受,他喜欢陆梵音,陆梵音的性格长相都是他喜欢的类型,相处久了,他觉得他们三观也挺合的。
陆梵音意识已经开始混沌,她下定决心要忘记过去。
突然路边一个纸箱里传出了小奶狗的唔咽声打破了沉默。陆梵音走进,是一只漂亮的中华田园犬,不怕生,努力的靠近她。小奶狗挺干净的,箱子上写着“好心人收养”。
宫宴清也走近,“喜欢吗?”
陆梵音回,“喜欢!”但她在宿舍不方便养着,“可是我…”
宫宴清说,“喜欢就够了,我来养。”然后一把抱起小奶狗,大步走在前面。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小奶狗温顺的趴在他的怀里。陆梵音突然想起她最爱余奕凡的原因,是难过时候的理解,是无助时候的陪伴,是温柔。宫宴清只是来的晚了一点。
分别的时候,宫宴清抱着花卷,这是陆梵音给小奶狗起的名字,望着她说,“让我来照顾你好不好?”
暖黄的路灯下,他周身像是渡了层金,他也是别的女孩子心里的那个追逐的少年,陆梵音好像十二点钟声之后的灰姑娘,她慌张的发现自己已经配不上这样一份纯粹的喜欢,她张了张口,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可是我…”
“我不想听。”宫宴清低下头,“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我可以等,但我也会难过,你可不可以别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陆梵音只觉得酸涩,“为什么啊,你为什么喜欢我?我真的值得吗?”
“值得。”宫宴清望着她,眼里是她看到的最耀眼的光。
“那我们试试吧。”
宫宴清抱着花卷突然笑得像个小孩子,拿着花卷的小短腿晃,“和妈妈说再见!”,然后慢慢消失在夜色里,陆梵音耳边回荡着他的最后一句话,“跟爸爸回家。”
宫宴清抱着花卷坐了很久的客车回学校,白天里又赶着带花卷坐了检查补办手续,“以后你就是我儿子啦!”
晚上宫宴清在阳台给花卷铺窝,一边絮絮叨叨“儿子啊,阿爸条件只有这样子啦,咱省点钱对妈妈好一点好不好?”花卷在旁边蹦蹦跳跳。
余奕凡鬼鬼祟祟的溜进阳台。
“她…她还好吗?”
宫宴清没有抬头,“陈婧?不是被你照顾的挺好?”
余奕凡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说,“她把我删了,你要对她好。”
宫宴清笑了,“你在说p,她是我女朋友,我肯定对她好啊。”他知道余奕凡被删是因为陈婧搞得鬼,但他没有那么高尚,他不想再给余奕凡机会,和他竞争的机会。
宫宴清谈恋爱之后,隔三差五就会往邻省跑。余奕凡突然明白陆梵音原来好像也不喜欢出远门,不愿意一个人坐那么久的车。花卷越长越大,鬼马机灵,很讨喜。
余奕凡最近很闲,陈婧是分手了,但余奕凡突然觉得自己对她不是喜欢,特别是那荒唐的宿醉之后,陈婧给他打电话,他找过去,陈婧哭着想要吻他,他只记得昨天晚上,陆梵音望着他的眼睛。
余奕凡还记得初中第一次见到陈婧的时候,那时他刚进教室,就看到第三排的那个安静的身影,他还以为是陆梵音给他的惊喜,陆梵音跟他讲过她会去一中。他主动走过去,少女抬起头,是另一张脸,少女大大方方的自我介绍,“我叫陈婧,耳东陈。”余奕凡有一瞬的失望,但还是微笑着介绍自己,“余奕凡。”陈婧是阳光的,余奕凡总会想,如果陆梵音走出来,会不会就是这样的明媚,像是世间美好的朝花。
宫宴清和陆梵音感情稳定,余奕凡突然感觉到了自己的嫉妒。又是一年夏季,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天色暗沉着,还没到寝室,雨就落下。他记得今天宫宴清又去找陆梵音了,他走到阳台,花卷一下扑过来,它已经是条大狗了,他随意的挼了一下花卷的头,“你说,你爸妈…你爸和陆梵音在干嘛呢?他们怎么有这么多玩不完的东西呢?”
雨突然下大了,宫宴清一夜没有回来,以前他再晚也会回来的。他心里突然慌张:他们认真的?
第二天上午宫宴清一回来,余奕凡冲上去就是一拳,“你昨天去哪了?”
宫宴清没有防备,“找我女朋友啊”余奕凡这一拳下了十足的力,很快宫宴清的嘴角就红了。
“你晚上呢?为什么不回来?”
“这好像是我们情侣之间的事。”
“她不懂,你要懂事。”
“我会娶她,这就够了。不过…你现在以什么位置来教育我?”宫宴清看不惯余奕凡一副高尚为别人好的样子,但又偏偏不辨是非好坏。
宫宴清直接去到阳台,花卷尾巴摇的像螺旋桨。
余奕凡出了寝室,他好像确实是个无趣的人,也不是合格的朋友,确定自己对兄弟的女朋友有了非分之想。
电话突然响起,是陆梵音,他从来没有这么的期待听到她的声音,可是她只是问,“阿清到了吗?”
“到了。音音…”
“嗯好。”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余奕凡抬头,觉得这阳光怎么这么刺眼,蝉鸣也太刺耳。
电话再次响起,是陈婧,“奕凡…你还要我吗?”
陈婧哭哭啼啼的,余奕凡以为她是阳光的,可一切都是陈婧想让大家看到的,她家庭不幸,她跟着妈妈,过早的学会讨好伪装。他心疼陈婧,但现在他才分清,心疼不是喜欢。
“我想…你误会了。”
余奕凡心里很乱,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去见一面陆梵音。
接到余奕凡的电话,陆梵音还是很不平静,她早就决定和过去告别,余奕凡就是自己全部的过去。
“音音,见一面好吗?”
陆梵音在校门口等他,这是第一次她等余奕凡来找她。余奕凡远远的看见她,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安静,只是现在多了一分的明媚,她过得很好,他不曾参与的。
“有什么事吗?”
“我…我想见你。”
“你遇到什么事了?”
“我和陈婧什么都没有,从来,都没有。”
“嗯,宫宴清都跟我说过了。”
“那你…”
“我?我该怎么样吗?”
原来宫宴清还挺坦荡,他是真的失去陆梵音了。他准备好的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陆梵音又看到余奕凡红了眼眶,这次她看的真切,连眼球上都弥漫起*血丝红**。
“既然来了,我请你吃个饭吧。”
他麻木的跟着走,到饭店坐下,他还在想,她是不是和宫宴清经常来这里,他悔恨自己为什么觉得宫宴清会只是玩玩,会觉得陆梵音会回到他身边,为什么不去早点找她。
“我们…这样…算是错过了是吗?”
久久没有等到陆梵音的回音,抬头只看见了她红好的鼻尖,陆梵音落荒而逃。说没有感觉是假的,这么多年以来自己都习惯去追逐,现在他回应了。
余奕凡坐了很久,陆梵音又回来了,“我想…对不起。”
“我明白的,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你永远都是我心里的那个已经很厉害的音音。”
陆梵音平复很久却又再次溃不成军,眼泪扑朔落下,模糊视线,她也就看不见余奕凡红红的眼眶。
最后余奕凡不再说话,就像普通朋友一样吃饭。临别时,陆梵音说“你也要幸福。”
余奕凡没有回答,“如果宫宴清对你不好,我帮你出头。”
他们至此终于画上句号,陆梵音想,这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宫宴清一直对她很好,陆梵音一开始看性格还以为他会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但在一起的一年半时间里,他总是事无巨细的照顾她。他尊重她的一切,就算是冰山此刻也会融化,更何况她早就破了防。
但天有不测,宫宴清家里横遭变故。
宫宴清父母本是小本生意,但为人实在诚信,就慢慢做大,这次被对手公司下套,周转不及时一下子就破产了。而他的父母也意外发生车祸,生死未卜。
陆梵音看着那个阳光的少年眼里失去光芒,“阿清,我们一起,会好起来的。”
宫宴清眼睛通红,“我不想…”
“你不想什么?”陆梵音一脸难以置信,“我们…我们说好的啊,我们说好要一起给花卷一个家。”
“我给不了了。”宫宴清声音突然就哑了。
“那我给你,我给你。”
宫宴清低下头,陆梵音眼泪夺眶而出,宫宴清红着眼睛给她擦眼泪。
过了一会,宫宴清神色如常把她送回学校,这次他没说再见,他说,“拜拜。”
陆梵音没有意识到,等她回寝室叫宫宴清回学校给她报平安才发现,红色感叹号,她慌张的给他打电话,“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陆梵音意识到她有可能再也不会见到宫宴清了,她坐了最近的一趟车去他学校找他,陆梵音给余奕凡打电话,余奕凡说宫宴清已经很久没回寝室了。
“那花卷呢?”
“花卷…花卷我也很久没看见了。”
“我不相信!他说过的啊,他怎么一个人跑掉?”
余奕凡在校门口等到陆梵音,陆梵音没有化妆,脸色苍白,他想过去扶她一下,却只听见她喃喃到,“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我不能…不能不在他的身边。”
陆梵音魂不守舍,好兄弟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余奕凡也难受,他想起半个月前,那天他家刚出事,宫宴清要回家看看,临走他突然说,“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对音音好哦。”
余奕凡当时莫名其妙,“就这么一会儿,还要秀我吗?”
当时宫宴清怎么回的,宫宴清没有回答,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余奕凡陪着陆梵音打电话找人,发现宫宴清是真的离开了,教务处显示他在一个星期前办理了休学。
他们从白天找到夜幕升起。
“为什么啊?明明说好的,我还没来得及对他好呢?”陆梵音突然说,不知道在问谁。
余奕凡张了张口,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应该。
他只能先稳住陆梵音,“音音,他肯定有什么事现在不方便联系,你好好照顾自己,我们一起等他回来好不好?”
陆梵音崩溃了,“你骗我你骗我,他再也不会回来了!他连花卷都不给我留下…”
“我…他也不想看见你这样…”
果然,陆梵音马上止住哭声,“对…对,我要好好照顾自己,他最不喜欢我哭了。”但眼泪还是一直落下。
余奕凡知道,这次好兄弟遇到的肯定不是小事,他把陆梵音推开,他要一个人承担,他连自己都推开在外。宫宴清想要她过的好。
陆梵音考了宫宴清学校的研究生,余奕凡也考了本校的研究生,他陪她一起等。其实他们两个都明白,宫宴清不会回来了,但就是不愿意相信。
有天在学校里看见一条中华田园犬,浑身脏兮兮的,陆梵音以为是花卷,翻出一个面包喂它,边喂边哭,想要把它带回家,余奕凡也匆忙赶到,狗狗的状况很糟糕,他带了毯子,“花卷…花卷,过来。”但狗狗一听就跑开了,这时候他们才看到这条狗的尾巴上有一撮黄毛,花卷是一条纯黑的狗狗。
“它不是花卷…”陆梵音突然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不然它爸肯定难过死。”
就这样余奕凡陪着陆梵音一个又一个雨季。
陈婧又来闹过,这次陆梵音没有红着眼,她冷静的在旁边听着,还是老一套的说辞,听完陆梵音说,“说完了吗?”
陈婧说,“请你离开。”
陆梵音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你以为我在意吗?你怎么不去找他?”
陈婧找不到话回击,拿了咖啡想要泼过去,余奕凡及时赶到,“陈婧,你发什么疯?”
陈婧一脸难以置信,“奕凡?”
“我警告你,别动她。”余奕凡挡在她的身前,“是我喜欢她,是我纠缠她,有事,就来找我。”
陈婧望着他,“那我呢?”
余奕凡闭了闭眼,“我从一开始看见你,就觉得,你很像她。”
陈婧笑了,“什么年代了,还玩替身梗吗?你以为我信吗?”
余奕凡说,“不是替身,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你误会了。”
陈婧笑出了眼泪,“那为什么,为什么我一转身你总在?”
“是我逾越了。逾越了…一个朋友的距离。”
过了很久陈婧平复了情绪转身离开。余奕凡想的是,她都听到了,转身一看,果然,人早已离开,她听到多少呢?
陆梵音确实躲了一段时间,但余奕凡还是和平常一样,关心她的吃饭,上课,点点滴滴,陆梵音才突然意识到,这已经远超一个朋友的职责。
又是一年春节,宫宴清没有回来。她已经23岁了,本来他们说好,今年要带他来见家长,她却是一个人回家,过了这么久,她还觉得一切都像梦一样,感觉花卷还在身边捣乱,他还在前面给自己买奶茶,她根本不敢回以前的大学,包括那个城市,那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是他的影子。
年三十,陆妈突然说,“音音啊,有没有谈个恋爱啊?”
陆梵音下意识想起宫宴清,顿了一下,又听见妈妈说,“谈了就带回来妈妈看看。”
“没有的事。”
“那你说没有就没有咯。”看妈妈的表情就不怀好意。
“我才二十三哦,我不会去相亲的你放弃吧。”
“我又没说,你瞎想什么。”陆妈只是看到余奕凡把陆梵音送回家还给她搬行李,她看那小伙子挺踏实,长的也不错,眼睛一直盯着自家闺女看,倒是自家闺女,看哪都没看一眼那小伙子。
下午余奕凡给陆梵音发消息,“广场今晚有烟花,去不去看?”
陆妈路过,“哟!有约啊,去呗,最好晚饭也在外边解决啊,今晚妈很忙,没时间管你。”
陆梵音,“去!!!”
吃过晚饭,他们就在广场上漫无目的的散步,这边的冬天没有那边冷,甚至连雪都不会下,但陆梵音的鼻尖还是红红的,余奕凡走上去给她围围巾。
他看到陆梵音的眼镜突然睁大,一脸不敢相信。
“怎么了?”
“是宫宴清!”陆梵音的眼镜突然亮了,“我看到他了!”
“怎么会,肯定是你看错了。”
陆梵音已经香那边跑去,他拦不住,只能跟着一起跑。广场上的人太多,陆梵音跑了一会就失去方向,她真的看错了吗?
余奕凡倒是真的看见宫宴清了,他离陆梵音就几米远,宫宴清真的变了很多,但他看向陆梵音的眼神依旧眷恋,宫宴清没有看见他,他直直的走过去,宫宴清一看到他,下意识想跑,陆梵音已经看见他了,“阿清!”
陆梵音向他奔过来,扑进他的怀里,他的手悬在半空,终究是没有落下,“下来,音音。”
“你是不是…是不是回来了啊?”
“我就…在这边有点事,听说这里晚上有烟花,来…来看看。”瞎说,他穿着加厚棉衣,和这边的天气完全不符,这一看就是临时起意来的。
余奕凡没有拆穿他,“叔叔阿姨,还好吗?”
“不在了。”
“什么叫不在了?”陆梵音声音颤抖。
“死了。”宫宴清声音如常,没有表情。
“花卷呢?花卷是不是你带走了?”陆梵音眼泪已经落下。
“养不起,送人了。”
“你就这么把它…把我儿子送人了?”陆梵音已经开始哽咽。
“你别哭,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没事,没事…我可以陪你的。你这次带我一起好不好?”
“别犯傻,你值得最好的。”
“你怎么就知道自己不是最好的。”
“凡哥挺好的。”
“可是在我心里…”
“陆梵音,都过去了。”
“没有!没有过去!你凭什么就说过去了啊?”
“我结婚了。”
陆梵音瞬间没有了力气,一下子跌倒在地。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有新婚的夫妇,有一家三口,哪里都是新年喜气洋洋的景色,只有陆梵音,哀大恍若心死。陆梵音最讨厌二十三岁,这一年,别的女孩子代替自己,嫁给了自己最想要嫁的男孩子。
余奕凡不放心陆梵音,陆梵音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样,他把她送回家,一开门,对上陆妈慈祥又带着一丝考究的神情。
“阿…阿姨好…我是…我是余…余奕凡。”
“啊,小余,”陆妈看见女儿站在后面,神情麻木,觉得是不是在外面吹冷风吹傻了,“快进来坐,我正好在做卤肉,你来尝尝味儿。”
陆梵音还是没缓过来,“音音,醒醒,你回家了,别让爸妈担心。”
陆梵音看向他,她已经哭不出来。宫宴清说完自己已婚之后,把她抓着自己的手揪下,放到余奕凡的手里,“你们要幸福。”然后转身离开。
他们一起走进去,陆爸也从书房出来,“这是?”
“叔…叔叔好,我是余奕凡。”
陆妈也说,“小余,音音带回来的。”
陆爸脸色瞬间就垮下来,“哦。”
不过是春节期间,一切也是祥和一片。
“卤好了,来,小余给我尝尝味儿。”陆妈风风火火的从厨房端出来一个小碗。
陆爸“哼”了一声,余奕凡秒懂,“让叔叔先尝。”陆爸才又“嗯。”
没成想陆妈说,“他每年都尝,每年都那几句,我想听听别的。你先吃。”
余奕凡恭敬不如从命,“嗯!特别好吃!”
“哈哈哈哈哈哈,”陆妈爽朗的笑,“诶小伙子就会哄我。”
陆爸还是不开心,“只会哄人有什么用?”
陆妈回怼,“连哄人都不会还能会些什么?”
陆梵音在餐厅择菜,眼神空洞,她在想,本来这一切都应该是宫宴清的,他应该更讨喜一点吧。
余奕凡向她走来,自然的拿起菜帮她择。陆妈路过,笑而不语。她看得出来,这小伙子喜欢她的音音,她觉得这小伙子也挺不错。陆爸就是别扭,觉得女儿还是那个扯着他袖管说要吃糖的小儿,怎么一转眼就要成别人的妻子了呢?
厨房里水咕咯咕咯的响,陆妈哼着歌,陆爸在客厅看着中央三套,只有这边,安静的可怕。
“我们结婚吧。”陆梵音突然出声,“你都陪我这么久了。”
余奕凡显然被吓了一大跳,“你知道…我…我可以等,你不要…”
陆梵音声音平静,“我没有委屈自己,你喜欢我,我没有委屈。”
余奕凡不敢去向她要一个喜欢,他说,“好。”
最后还是余奕凡拒绝了这场婚事,虽然他期待着,这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但陆梵音不懂事,他要明白,冲动的结果,婚姻不是儿戏,他们依旧相爱。
提出拒绝的那天,一切如常,他选择在外面说,他想为自己搭建一个没有遗憾的结局。
陆梵音听到后,甚至没有掀起一丝的情绪波动,只是说,“好吧。”
至此,余奕凡安静的退回那个朋友的位置。
然后他们研究生毕业,宫宴清还是没有回来。但余奕凡也开始相信,他会回来的,就算是回来看看陆梵音过得好不好。
宫宴清过得不好,他回到家,家已经不是家了。家里破产,他爸的公司不是有限公司,留下一笔巨额债务,他看不到自己的未来,他突然想起那个美好的女孩子,他以为可以把她领回家的。
他快崩溃了,他请了一星期假,没成想,接到噩耗,等他赶到医院,他什么都没有了,事发路段车流量几乎没有,送医院已经晚了。他还记得上个月回家,他还跟妈妈说明年带个姑娘回家,当时宫妈还笑着说,“我也是这个年纪跟着你爸的,挺好。”宫爸当时还教育他说,“男人要在能承担这个责任的时候,才能肖想这事,当年你妈跟我跟的早,吃了很多苦。”他说,“我认准了的人,我不会让她吃苦的。”
他回去办理了休学,眼下他更重的责任要承担,他不能把人家好姑娘拉下水。见的最后一面,宫宴清一直盯着陆梵音看,陆梵音没有注意,那是要把她刻进灵魂的眼神。
他一边处理家里的后事,一边筹钱,父母意外的赔偿款全部投进去,也只是杯水车薪,他一度流落街头。他急切的想挣钱,但本科都没毕业。
“你拿什么证明你的能力呢?年轻人。”
他去送快递,送外卖,去后厨打杂,他在社会最底层挣扎了一年,他偷偷去复了学,凭自己以前的绩效转了专业,以前他的梦想是科研,但他现在学金融。
毕业后,他去了一家小公司,老板很赏识他,老板比他大不了多少,为人仗义,听说了他的事,也帮了很多忙。宫宴清一边赚钱还债,一边收集当年他爸对手公司商业犯罪的证据。
他二十四岁那年春节,他还记得当年小姑娘跟他说要带他回家,然后就结婚,只是他不能跟她回家了。
他骗自己说,那自己去看看她总算行吧,就是看看她过的好不好。他还记得小姑娘说自己是E省H市的,他当即就买了票,什么东西都没带就上了车,他满脑子都是可以见她一面,他都没想过H市这么大,他在H市漫游了三天,还真被他找到了,在中心广场上,他看到余奕凡陪着她来看烟花。他看的太痴迷,所有人都抬头看着天空,雾蓝色的晚空,只有他逆着人群,看着那个鼻尖冻的红红的女孩子。他被发现了,这是意料之外的,他慌张的跑开,没几步就甩掉了她,其实他就在她身后。
余奕凡发现了他,小姑娘一下扑进他的怀里,和以前一样,但他不能回抱她。
他说,“我就是来这边处理点事…”
他说,“我是来看烟花的。”
他骗小姑娘说,“我结婚了。”
他看到小姑娘的眼睛一下子变暗,接着就哭出来,他用力把小姑娘的手揪下放进自己好兄弟的手里,然后说,
“你们要幸福。”
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去,他怕自己走慢一点点,就会暴露自己,酸涩的眼眶,颤抖着的手。
回去之后,他大醉三天,梦里他梦见小姑娘嫁给自己,那天她穿着白色婚纱,她娇嗔着向他抱怨结婚好麻烦,他说,“好,那就这一次,一次一辈子。”
最后还是花卷大声吠着把他叫醒,不然他真的会把自己喝死。大年初四,他就开始工作了,老板问他,“小宫,你不过年?”
他没有回答。
老板又说,“好了好了,我看我看好不好?你送过来我看看。”
他马上开车去老板家,一进门,门边挂着的对联,窗上贴着的窗花,红红火火的,那么惹眼。老板坐在桌边,桌子上是丰盛的年夜饭,“来,小宫,陪哥先吃个饭。”老板娘也温了酒出来,“来,多少吃点。”
他一连喝了三杯,眼泪就这么流下,“被酒呛的。”
“那就慢点喝,年还长呢,日子也是。”
老板强留他在家过完了年。
一年又一年,老板得了一个千金,“小宫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不谈个恋爱啊?不羡慕我有女儿吗?”
“不急。”
“是不急,还是忘不了谁啊?”
“急也没用,我现在这个条件,谁愿意跟我谈啊?”
“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愿意。”
终于,他收集了完整的证据链,他没想打官司,他很难赢,他带着东西的拷贝直接去了人家公司,哦不,现在已经已经是集团了,对方见到他很惊讶。
“宫老头的儿子呀,好久不见。令尊…还好吗?”
他没有跟人叙旧,他开门见山的表示自己手上已经有证据。
“你想要什么?”
“钱啊,除了钱我什么都不想要。”
“你要多少?”
“两千四百三十八万。”
“没问题,我以为你多大的口气呢。”对方混迹商场,这个数,这是一笔完全不亏的买卖,“我能问问为什么是这个数吗?”
“我爸破产之后,我还到现在的债务剩余。”
对方突然抬头,“我不如你。”
回到家他大睡了三天,醒来发现今天刚好是自己二十九岁生日。他给自己煮了一碗面,他突然好想爸妈,他就这么端着面上山,坐在爸妈墓前吃面,边吃边哭,哭着哭着,就笑了,“爸妈,我们,都走过来了。”
第二天他买了玩具,去到老板家,老板这几年发展的挺好,他已经可以当甩手掌柜了,接手的就是他这个倒霉孩子。一进门,见到老板,一看就知道,一副老婆孩子围绕的幸福样子。
“请假?是不是要千里追妻了啊?”
“不是。她应该已经结婚了。”
“是吧是吧我说吧,我就知道他肯定是有忘不掉的人。”老板娘突然闪现。
“那快去吧。”老板爽快答应,“那你要去多久?”
“我能…请一年吗?”
“嗯好。”老板娘答应的爽快。
“一年?!”老板不愿接受,他当惯了甩手掌柜。
“怎么了?不行吗?”老板娘正色问。
“没…没问题。”老板唯唯诺诺。
“去吧!小宫。”老板娘瞬间温柔起来。
“谢谢…谢谢嫂子。”
“诶诶我呢?”老板不服。
“谢谢哥,我会回来的。”
“我知道你会回来的,你别在给我一个人回来了啊,每年过年都来蹭吃蹭喝,我女儿都跟我不亲了跟你亲。”
直到请完假回家收拾行李,宫宴清都不知道去哪儿找陆梵音,当初为了让自己坚定,他什么念想都没给自己留,他只能尝试着给余奕凡寄了一封信,让余奕凡转交给陆梵音,他不知道他们的结局。
宫宴清在信里说:花卷我没有送人,他按照你的想象一样,长成一条帅大狗了,但我还是残忍的带他去做了绝育,单亲爸爸,不是很容易,当时可能如果有妈妈陪在身边,他应该会好受一点,不过,要是有妈妈陪在身边,我或许就不会让他绝育了。你过得好吗?
陆梵音收到信的那天,天正好下起了大雨,她蹲在实验室门口对着信哭,她现在成了一条科研狗,这条路最开始是为了余奕凡选的,后来她坚定走下去的支撑,是宫宴清。
原来他没有放下,他没有把儿子送人,也没有儿子找后妈。
陆梵音叫余奕凡回信,告诉宫宴清:如果你不来娶我,我就去出家。
这短短一句话的回信,效果很显著。第二天她就在大院门口看见了宫宴清,她还是飞奔过去扑进他的怀里,这次她感觉到了他的回抱,紧紧的。
她挣扎着抬头,对上宫宴清的眼睛,他看到,他满眼都是自己,她吻上去,吻的很急,宫宴清也忙着回应。
一吻毕,两人都是气喘吁吁,他睁眼看到陆梵音已经红了眼眶,宫宴清喉头一阵酸涩。
“你…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等不住你了。”陆梵音已经开始哽咽。
“我…我已经二十九岁了。我从来没有带任何一个男孩子回家,因为从来没想过别人,我都做好等你一辈子的准备了。”
“在梦里,你已经嫁给我好多遍了。”
“我要你现在就娶我,我不想再在梦里嫁给你了。”
宫宴清眼神明亮,牵着陆梵音就跑,“你不可以后悔。”
“这是我二十岁以后最期待的事。”
陆梵音想着就是马上领证,她太怕宫宴清又跑了,宫宴清却坚持要先去见见她爸妈。宫宴清买了很多东西,然后和她一起回家,因为着急,这时候既不是过年,也没有过节。
开门的是陆妈,“哟!什么大风把我不着家的宝贝女儿吹回来啦?”然后马上瞟到站在一旁局促的宫宴清,瞬间慈祥起来,“快进来,进屋来。”
又转身去喊陆爸,“老陆,快出来,闺女,女婿来了。”
宫宴清很震惊,陆梵音倒淡定,“有次被相亲逼急了,我跟我妈说,我以后可能不会带任何人回家,如果带了,那一定是宫宴清,那就你女婿。”
陆爸马上就出来了,手上练字的毛笔还没放下。
“叔…叔叔好,我…我是宫宴清。”宫宴清还是局促的不行,连带着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陆爸看了觉得好笑,突然笑出声,吓宫宴清一跳。“你干什么呢爸?”
“受伤了,这女儿还没嫁出去呢,就不维护我了。”
陆妈刚好切了果盘出来,“吃味呢?”又招呼宫宴清吃水果,“小宫啊,喝茶吗?”
“茶茶…茶?不…不用了,谢谢阿姨。”
“哦,别紧张,孩子。”
陆妈转身过去,拿了两个杯子,还是沏了两杯茶。
陆爸突然严肃了表情。陆梵音捅了桶宫宴清,“敬茶啊。”
“啊…哦,叔叔,阿姨,喝茶。”
陆爸陆妈接下喝了一口,“嗯,改口吧。”
“啊?改什么口…改口什么?”宫宴清根本反应不过来。
“叫爸妈啊笨。”陆梵音笑他。
“怎么?都把我女儿拐回家了,喊我一声爸就不行?”陆爸问。
“还没有,阿清一定要先回来见见你们才愿意跟我结婚。”陆梵音回。
“哦?小伙子对自己不自信?”
“音音…她很好。”
“你也不错啊小伙子。”陆爸也突然慈祥起来,他还记得女儿跟自己讲过。
“你是个有责任感的好小伙子。”陆爸又喝了一口茶,“把音音交给你,我还是比较放心的。”
“谢谢…谢谢叔叔…”宫宴清人已经傻了。
陆爸一个眼刀,“嗯?”
“啊…谢谢爸。”
“嗯。”
陆梵音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她就知道,她的阿清是最讨喜的,她的阿清真的回来娶她了。
“爸!妈!我会对音音好的,以后就让我和音音一起孝顺你们。”宫宴清好不容易找回点神。
陆妈心最软,她记得女儿说过宫宴清的家里,“你以后就是我亲儿子,没事啊就和音音一起回来看看我们老两口。”
“快走吧,再晚点儿人下班了。”陆爸打破陆妈的悲伤氛围。
宫宴清站起来,紧紧握着陆梵音的手,“那爸妈,我…我把音音娶走了。”
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晚霞刚好升起,烧红了半边天际,宫宴清感觉今天他才真正活过来了。
“阿清,我爱你。”
宫宴清没有回答,他拥吻上去,晚风刚好吹起。
“爸妈,你们看到了吗?我还是把她领回家了,我又有家了。”
番外一
“你现在住哪?”陆梵音突然问。
“我之前…是在S市工作。”宫宴清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头,害怕陆梵音察觉到什么。
“啊…那边好冷,你…那么怕冷的一个人。”陆梵音语气里只有心疼,她还记得那年冬天,不是那么冷,他却穿的像个北极熊。
“啊?还好,我们有暖气的。”
“那现在怎么办?我工作的地方离你那么远。”陆梵音好像陷入极大的为难。
“我…”
“又要异地了吗?”陆梵音吸了吸鼻子,“没事的,我可以的。”
宫宴清眼睛一酸,走上前拥住陆梵音,“我现在有一年的假…”
“真的吗?”陆梵音突然就打起了精神,她没问以后,但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怎么申请调到离那边近一点的地方去工作。
“真的,这次我一定陪在你身边。”不止这一年。
“那你跟我回家吧,我*养包**你。”陆梵音一时口快,但显然宫宴清想了很多,耳朵慢慢红了,接着是脖子。
“啊!你在想什么!”
“想你。”宫宴清喉结滚动,“怎么办?老婆,我们去酒店吧。”他吻上去,小口小口的亲着,带着撒娇的意味。
“唔…不行…爸妈…还在等…”我们吃饭。
“我等了七年,老婆。”宫宴清最后一个音极其诱惑,直接让陆梵音没有了理智。
………
第三天下午,他们买了票回陆梵音工作的地方。陆梵音没想到她直接睡了一整个白天,罪魁祸首还在一旁看着不喊她,不过好歹还是良心未泯,给她买了饭,只是最后都冷掉了。陆妈陆爸没有过问他们消失的这一天一夜,但懂得都懂,陆梵音还是窘迫的不行。
中午吃饭的时候,陆妈突然说,“宴清呐,你也二十九了吧?”
“嗯。”宫宴清乖巧的不行。
“那赶紧要个孩子吧,音音也不小了。”陆妈直接说。
“我二十八!”
“哦,有什么区别?都是快三十的人。”陆爸在一旁精准补刀。
陆梵音一噎。
“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你都会打酱油了。”再来一刀。
“我们会尽快要个孩子的。”宫宴清及时站出来回答。
“嗯。”陆爸满意了,陆妈也露出了赞许的目光,然后从厨房端出一个小碗。
“宴清啊,尝尝这汤。”陆妈直直摆在宫宴清面前。
宫宴清还是有点不明状况,“妈!我的呢我的呢?”陆梵音在一旁看着。
“你没有。”陆妈直接打断,“我炖了很久的。”
“我失宠了。”陆梵音瘫在椅子上。
宫宴清不禁失笑,他大概猜到是什么了,二老真的很想要孙子。
“凑什么热闹?”陆爸在一旁假意呵斥,“这糖醋排骨,红烧鱼,麻辣小龙虾,还有那些,不都是你喜欢吃的?给宴清开个小灶怎么了?”
陆妈也说,“娇气,委屈什么?下次我全做宴清爱吃的你再去哭去。”
宫宴清在一旁看着,硬着头皮小口小口喝汤,其实这些都是他喜欢吃的,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小心的维护着他,用心爱着他。
宫宴清一直觉得老天对他不算薄,*祸人**难防,但也让他挺过来了,他一路上都在感受温暖。
车上陆梵音问他,“妈给你喝了什么?”
宫宴清笑而不语,“不会是什么毒吧?”陆梵音思维跳脱,“他们是不是怕你跑了,所以下毒让你每年都要回去领解药?”
“没有。”宫宴清已经能清楚感受到中医药膳的功效了,“晚点再告诉你。”
陆梵音把他领进她住的宿舍,“这就是我们的家啦!我以前一个人住,小是小了点,但小点有安全感嘛,等我有时间我就去看看房子。”
宫宴清看了一圈,确实很小,但很温馨,突然,他发现全身镜上的一张照片,他走近仔细端详,是他高中时期的照片。
“啊!不许看。”陆梵音扑过去,但为时已晚。
宫宴清取下来,照片不是很清晰,背面是陆梵音的字迹:吾爱。
宫宴清拿出自己的钱包,里面有张她的照片,*拍偷**角度。
“它后面有没有字?”陆梵音关注点奇特。
“你讨好我,我就给你看。”
“啊凭什么啊,我都给你看了。”
“凭我耍赖。”
陆梵音吃瘪,小嘴一撇。
“那老婆帮帮我行不行?”宫宴清态度软下来,“你不是想知道妈给我喝了什么吗?”
“什…唔。”宫宴清没有让陆梵音问完就吻下去,在小姑娘的耳朵边低声回答。
“人类幼崽诞生汤。”
考虑到陆梵音第二天还要上班,他已经十分克制,但第二天陆梵音还是骂骂咧咧的赖床,“我好累…我不想起…”
宫宴清失笑,“乖,你已经是成年人了对不对?宝贝…你要上班的。”
宫宴清使出浑身解数,陆梵音终于磨蹭着起了床,发现一切都被准备好了。
“啊,原来当老板这么爽啊。”陆梵音坐在餐厅吃着宫宴清准备的爱心早餐。
宫宴清穿着她尺寸的围裙坐在对面,“嗯,是啊,一切以讨老板开心为主。”
晚上下班,宫宴清准时在大院外边接她。秋意渐浓,宫宴清穿的挺随意的,只套了一件风衣,他本来就长的惹眼,经历没有在他脸上留下沧桑的痕迹,他还是那天大学里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
“阿清!”陆梵音蹦蹦跳跳的朝他走去,“等多久了?”
“我刚到。”宫宴清眼神宠溺。
“小陆,男朋友啊?”同事路过跟陆梵音打招呼。
“啊不是,是我先生。”陆梵音笑着回答。
“好般配呀。”
“你好,我是宫宴清。”宫宴清礼貌的打招呼。
宫宴清牵着陆梵音的手走了另一条路,“啊你走错啦!这边不是回家的路。”陆梵音急忙说。
“没有走错,去看看新家。”宫宴清笑得好看。
“啊?”陆梵音已然反应不过来。
没走几步就到了一栋高级公寓楼下,比之前住的地方离陆梵音工作的地方要近。宫宴清拿了门禁卡进去,陆梵音看着电梯显示屏上变化的数字,突然问他,“你不会是…还找了别的老板吧?”
宫宴清无奈,刮了一下陆梵音的鼻头,“这几年我还是有点积蓄的,而且…我休假,是带薪的。”
“哦,我吓死了,我都想了一万字怎么劝你从良了。”陆梵音好像松了一大口气。
宫宴清给她开门,她走进去,还没开灯就感觉到什么东西在地上奔跑,然后一下子扑到她的腿上,“啊!宫宴清!”
宫宴清打开了灯,陆梵音终于看清,她一眼就能认出,这是花卷,显然花卷更早就认出了她的气息,尾巴要晃到天上去。
“我们…一家三口,团圆了。”陆梵音红了眼眶,“就像梦一样。”
“傻瓜。”宫宴清早上就去看房了,一眼就相中这里,那次只身来找她的时候就把花卷带上了,只是因为忙,让花卷在宠物乐园里呆了四天,但幸好花卷不记仇,一见到妈妈就全忘了。
他去厨房准备晚饭,陆梵音就在客厅陪花卷玩。吃完晚饭,陆梵音又去逗花卷了。他拿了睡衣叫陆梵音去洗澡,她还想着和花卷玩。宫宴清很生气。
于是睡觉的时候早早的把花卷骗出去,然后把门关上了。陆梵音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宫宴清一脸阴翳的坐在床边,“怎么了?”陆梵音觉得莫名其妙。
“你只喜欢花卷。”
“啊?不是吧,儿子的醋也吃?”陆梵音大吃一惊。
“哼”宫宴清一下子把陆梵音扑到在床上,身体力行的表达了醋意,任花卷刨门乱叫,一概不理。
完事洗完澡后,宫宴清倒了水,把东西递给陆梵音。
“啊?不是还没搬完嘛,这个你倒是记得很清楚。”陆梵音接过叶酸,吃掉。
“爸妈的期望。”
花卷,“汪汪汪汪汪汪汪呜”,为什么爸爸要独占妈妈?
番外二
宫宴清最近觉得花卷不太正常,黏黏糊糊的,一点也不像一个大老爷们,更不正常的是,他老是粘着陆梵音,陆梵音一回来,就开启了跟屁虫模式,陆梵音在沙发上玩手机,他就趴在旁边当扶手,陆梵音吃饭,他就窝在陆梵音脚边,连陆梵音去倒个水,都跟在一边。突然,宫宴清想起了什么。
“音音,你有没有觉得花卷有点不对劲?”
“花卷?”陆梵音想了想,“没有吧,诶诶,别拉我。”
宫宴清把陆梵音拉进卧室,又关上门,花卷刚好被拦在了门外,发出呜呜的可怜叫声。
“干嘛?花卷听不懂的。”
宫宴清无语,拿出验孕棒。
“他最近太粘你了,听说…猫狗…都挺能发现一些人注意不到的东西的。”
“不可能,这还没到…等等!今天几号?”
“19。”
“…过了。”
宫宴清倚在门边,一脸微笑的目送陆梵音走进卫生间。其实宫宴清的内心是不平静的,虽然这件事是他期待的,但他总还觉得陆梵音还小。
陆梵音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宫宴清还保持着那个姿势,甚至嘴角微笑的弧度都没有变。
“……我…”陆梵音有点激动,“我…我要当妈妈了。”
陆梵音扑进宫宴清怀里,等了一会,宫宴清一直没有声音,陆梵音抬头,看到宫宴清红红的眼眶,还有滚动的喉结。
“你要当爸爸了哦。”陆梵音知道他是开心的,只是他又想他的爸爸妈妈了。
“嗯。”宫宴清缓了缓,“我爱你。”声音还是哑的不行。
“我知道的,我们再去看看爸妈吧。”
“什么时候?我看中了一个按摩椅…”
“去看看你爸妈。”
“我爸妈…”宫宴清突然哽住。
“我想再去谢谢他们一次,把这么好的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来,也…告诉他们,你现在很幸福,都要当爸爸啦。”
宫宴清突然用力的抱紧陆梵音,陆梵音也回抱,她明白他的悲伤,他才不到二十三岁的时候,就只剩一个人了。
上山的那天,有雾,好在宫宴清的手一直暖暖的,牵着陆梵音的手不至于太冷。
走至碑前,宫宴清拿了东西出来,陆梵音站在一旁,望着碑上两位老人的照片,慈眉善目。
“爸,妈,我是你们的儿媳小音,我们又来看你们啦,这次我们还带了两个人给你们认识认识,”陆梵音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天知道后第二天就去做了检查,已经快两个月了,双胞胎,“是你们的小孙孙,阿清现在什么都有啦,他很幸福。”
“在想什么呢?这么入迷。”宫宴清走近,拢了拢陆梵音的围巾。
“我在跟爸妈说话,问问他们这是两个男孩子还是两个女孩子。”
“我都喜欢。”
陆妈得知女儿怀孕之后,马不停蹄的和陆爸赶过来,好在房子够大,陆妈带的一堆补品都有的放。
“妈,我不吃,好肥啊。”陆梵音满眼绝望。
“懂什么啊你?”陆妈眼神威胁。
“吃吧,你妈有经验。”陆爸也帮腔。
陆梵音只能将眼神投向宫宴清,“妈是为你好。”
“唔唔…你们…”狼狈为奸。
宝宝的到来确实有点惊喜,陆梵音还以为要有一个过程的,这下直接打乱了她的计划,她想调去S市的计划。
“要不…我换个工作?”晚上宫宴清给陆梵音揉着腿的时候陆梵音突然提起。
“为什么突然想换工作?”宫宴清不解。
“我想离你近点儿。”
“不用。”宫宴清看着陆梵音,眼神认真,“你只要在这儿等着我过来就行。”
陆梵音直接就哭了,“孕…孕妇的…情绪起伏都比较…比较大。”
“我知道。”宫宴清把陆梵音捞进怀里。
前几天老板打过电话过来,说是打算在B市开个分公司,接洽北方的生意,B市正好就是陆梵音工作的这边。
“怎么样?”老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过两天回来看你。”宫宴清笑。
“得,不用,过两天我要过来看看地方。”
“那行,正好我们不方便。”
“什么不方便?”老板一脸疑惑。
等到见面那天才知道这个不方便,见面的地方是宫宴清订的,环境淡雅。老板早早就到了,宫宴清拉着陆梵音进门的时候,陆梵音就看到一个皮肤白净但看起来凶凶的男人。
“你好,我是陈铭。”凶凶的人主动跟她打招呼。
“你…你好,陆梵音。”陆梵音忍不住结巴。
“弟妹好像很怕我?”陈铭一笑,看起来倒挺平易近人的,“总算是两个人了啊,真好,娇儿知道,也为你高兴的。”
陆梵音警惕的看了宫宴清一眼,“是嫂子。”宫宴清笑着解释,“我吃了他们六年的狗粮,今天终于扳回一场。”
“嫂子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害,我马上就要有第二件小棉袄啦!哈哈哈哈哈哈哈。”陈铭笑的像个小孩,“羡慕不?”
陆梵音瞬间对陈铭充满好感,一个爱妻爱女的男人。
“不羡慕,音音也有了,双胞胎。”宫宴清语调平静。
“好家伙,怪不得说不方便,行啊你小子。”陈铭笑,“哦对了,正事儿,我想让你在这边帮我管着,你怎么想的?”
“荣幸之至。”
“宴清,好好干啊。”
“谢谢你。”
“说什么谢?我还没谢你帮我把一切都打理好了呢。”
考虑到陆梵音,没有喝酒,就像家人一样和和气气的吃了一顿饭,晚上,宫宴清牵着陆梵音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那个人好好哦。”陆梵音突然开口。
“嗯?”
“在我不在的时候,他们帮我照顾了你。”
“嗯,他们很好。”
宫宴清度过了一段忙碌的日子,分公司刚起步。没成想陈铭又过来了,“害,你嫂子说你明明请了一年假,这还没修满。”
“嫂子舍得你?”宫宴清笑问。
“我就呆一段时间。”宫宴清没点破,把感激放在心里。
正好陆梵音月份大了,身边离不了人,宫宴清也希望陪在陆梵音身边,陪她待产。
有天夜里,陆梵音羊水破了,虽然还没到预产期,但好在一切都准备的充分,宫宴清马上就带陆梵音去了医院。等到要签字的时候,宫宴清突然眼前一黑,手颤的不行,陆爸陆妈正好回了老家。
“宴清!”这一声喊,才把宫宴清拉回神,抬头一看,是陈铭。
“没事的,弟妹吉人自有天相。”
宫宴清这才颤抖的签完了字,陈铭陪着宫宴清在外面等,大半夜的,宫宴清也不敢打电话给陆爸陆妈,怕二老着急赶过来。
过了很久,久到宫宴清觉得有一辈子那么长,门终于开了,护士抱了两个小奶团子,“恭喜,两个小公子。”
陈铭走上去看,宫宴清直接就要冲进产房,幸好被拉住,“她怎么还不出来?”
护士在一旁看了直笑,“别着急,小孩妈妈要等一会。”
陈铭也说,“没经验吧?没事的。”
第二天,宫宴清才敢打电话报喜,陆爸接的电话。
“爸,音音生了,是两个男孩。”
陆爸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还是陆妈抢过电话,“好好,我们马上就过来。”
等陆梵音醒的时候,人都来齐了。
“爸妈?”
“喝点水。”宫宴清在一旁看着她,眼睛布满*血丝红**,眼周一圈青黑。
“你…是不是没睡觉啊?”
“我不困。”宫宴清紧紧攥着她的手。
“我没事的,你去休息会。”
陆妈也说,“她醒了,你去睡吧,有我们看着。”
陈铭也劝,“休息会,以后有的是你彻夜不眠的机会。”
宫宴清充耳不闻,就在床边守着。陆爸没吱声,眼神赞许,他没看错人,这是个好小子。
陈铭不愧是过来人,孩子夜里的一些小事都是宫宴清独揽,又是两个小孩,彻夜不眠几乎是常事。
宫宴清给孩子们起名,陆谨言,陆慎思。
陆梵音一脸无奈,可能宫宴清骨子里还是比较刻板吧。
可等到三年后,陆梵音又意外怀孕生下一个女孩,宫宴清取名嘉音的时候,陆梵音才意识到,这男人就是没上心。
“祝我的小公主美好阳光,快乐成长嘿嘿。”宫宴清绕着女儿的小床转来转去。
“那你给儿子的起名含有什么祝福呢?喜欢他们谨慎说话,谨慎思考?”
“哦,可能是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