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话中国史书籍 (中国通史读不懂怎么办)

《白话本国史·上》:绕不开的通史著作,走马观花式的阅读

读完随拍

其实开启本书的阅读,纯粹出于偶然。因为在这之前,我已经开始了薛爱华《撒马尔罕的金桃》的阅读,而在其背后,则是从去年十月底进行的对各个时期有关断代史著作阅读,这样庞大的计划。目前已经至唐代,除了王仲荦的,在已经买来的书目中,最绕不开的便是薛爱华那部名著了。

​何况关于这本书,虽然起初由于翻译等诸多因素,在阅读过程中,我总有不明所以的感觉,但到后来,慢慢的看出一些我有兴趣的地方,随之便轻松多了,以至如今竟有渐入佳境之感。

​言归正传。本书是在图书馆借的,迄今已过了半年,而那一批书,我选的一共有三本,而只欣欣然看过鲁迅先生的《中国小说史略》后,这一批书我即放下了,从而从我的记忆中渐渐淡出。

《白话本国史·上》:绕不开的通史著作,走马观花式的阅读

当时从图书馆回家,欣喜之下所发的微信朋友圈。

​而转机出现在几天前,当时我再一次从别的地方听说本书,再联想到据说这一批书于本周末就要还了,索性便在阅读各种断代史著作过程中,插入一本对本书的阅读,虽然其过程是走马观花式的,上册三百多页的篇幅,我只用了三天不到的时间即匆匆忙忙读完,其质量可见一斑,但好歹是读了,也不负与这本书的缘分,何况其大名本身就是我早有耳闻的,不然当初也不会在偌大的图书馆中,偏偏找来这本书并带回家。

​以上便是与本书奇妙的渊源。限于时间,也为了不浪费继续读薛爱华那本经典的时间,下面,我只略举几处本书令我印象深刻的地方,加深印象的同时,我想吕先生那种治史的严谨性与洞见性同样有所表露。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对本书的体例以及对于历史时期的划分、还有所用的纪年方式进行一些说明。

​首先,从体例上,我想本书与其他的通史著作无异,对于各个时期的叙述,均以政治史为主,只有最后才对其时期的思想文化,政治制度、社会经济等除政治史之外的方方面面进行总结与概括。

​与体例相应,全书分为五篇,都是按时期而分的。

首先,先生虽然以汉族的由来作为本书的开端,但真正的历史叙述,却在他考证一番所谓三皇五帝后,也就是始于夏商周,而从此到秦汉之前,按先生的说法,便是“上古”;从秦汉开创一统之局,至唐代安史之乱之前,则属“中古”;从安史之乱爆发,至明代建立之前,又属“近古”:从朱元璋建立明朝,至武昌起义之前,属“近世”;从武昌起义而一举灭亡了大清,至巴黎和会前后,在当时人看来,则自然属于“现世”了。本书主纲的五篇,便是以此而分的。尽管这些划分的方式,与建国以后历史学家对历史时期的划分有些出入,但这些都是偏主观的,没有谁对谁错,何况这些我想是阅读本书之前,有必要知道的。另外,本书分为上下两册,我看的上册,便只到所谓中古史,其余的所谓近古、近世、现世史部分都在下册。

​还有本书所使用的纪年方式,是民国纪年。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历史著作中,使用这种纪年法。而后我又在网络上搜查了一番,总的来说,此纪年法便是以民国创立的1912年,作为它的元年,向后一年一年排就行了,比如新中国成立的1949年,按照其纪年的算法,便是38年。而在这之前的历史,则需要加个“前”,一点点向前推算了。比如,秦始皇灭六国,完成统一伟业的公元前221年,按其纪年,便是(民国)前二一三三年。再如,杨坚代周的公元581年,便是(民国)前一三三一年。

​总的来说,尽管本书还是延续了前辈史学家的一贯风格,即内容均是以古代的各种典籍为依托。我甚至感觉全书内容至少有三分之一都是先生所引用并罗列的原文。但与此同时,先生在引用各种史料,说明历史事实中间,还提出了自己的考据、论述,甚至质疑。

​不过与此同时,由于时代所限,据我所知,本书的成书时间到现在已经快一百年了,所以有一些地方他是开创先河,却没有结论。尤其是对于所谓上古史部分,这种现象,更是如此。比如,他在开始的汉族的由来一章中,他引用了大量史料来说明了所谓汉族西来的可能,却依旧没有结论,等等。

《白话本国史·上》:绕不开的通史著作,走马观花式的阅读

上古版的本书信息。来自豆瓣

​他疑古的精神,令我印象深刻的,便是对儒家经典的质疑,指出这些经典大多都是有“托古改制”的目的。比如,先生说:

我说六经原是儒家改制所托,固然不是凭空捏造,然而以意改削的地方,必然很多;竟当他是历史,原是不能的。

还有,在介绍秦汉以前的政治制度,先生的一段话,让我耳目一新,他说:

这种错杂不整齐的制度,很合乎历史上自然发达的事实;《周礼》一部书,说得太整齐了,所以就有点可疑。

​还有,先生在对西周以来的以血缘而创立的宗法制,又在此基础上,衍生的封建制,他同样认为秦汉以前的才是封建时代,而在这之后,真正的封建制便一去不复返了。另外,通过先生后来的论述,他认为中国三千年的政治史几乎是老套路,一成不变,朝代的更替他认为只不过是在这种模式里循环往复罢了。而在之后的小注中,又说战国到秦汉,对于中国历史实在是一个大变革时期。

​他在简单的叙述完秦统一的历史后,又列举秦始皇在这之后的种种措施,在这中间,先生自然也是对其时期所发生的焚书坑儒事件大加批判的,不过对于焚书,他指出:

始皇和李斯,所做的事,大概是“变古”的,独有这件事,是“复古”的。他们脑筋里,还全是西周以前“学术官守,合而为一”的旧思想,务求做到那“政学一致”的地步。人人都要议论,而且都有学问去发议论,实在是看不惯的。

在讲到汉代时,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他在介绍刘邦前期的生平时,指出所谓云气云云,只不过是刘邦和吕雉两口子串通好的说法。还有,他指出由于汉代承秦之局面,尽管它的初期地方是郡国并行制,但随着中央集权的加强,而外戚作为一个特殊的阶级,它的崛起是必然的,甚至汉代因其覆亡,也是必然的。他说:

从七国之乱以后,汉初的封建名存而实亡,就成了内重之局;而外戚又是当时社会上一个特别的阶级,那么,汉朝的天下,断送在外戚手里,是势所必至,无可挽回的。

还有先生在叙述完秦汉的大体政治史后,对其别的方面进行总结与感慨中间,便是他对武帝以来儒术独尊的局面进行的论述。比如,在这中间,驳斥了儒学到后来完全沦为统治者工具的说法,同时先生也承认儒学中有维护*制专**的思想,但在别的思想体系里同样也是有的。由于种种原因,让儒学占据了两千多年来从国家层面的思想主流,然而,何以至此?先生的一段论述,让我耳目一新,他说:

然则儒家之学,所以独受世主的尊崇,究竟是什么道理呢?我说这个在后世是全然出于因袭,并没有什么道理,儒家之学,在社会上势力已成,做君主的人,自然也不去动他。况且君主也是社会里的一个人,他的思想也未必能跳出社会以外。全社会的人,都把孔教当作“天经地义”,他如何会独想*翻推**孔教呢?

我想这既是一个侧面,同时也是无比真实的。

尽管本书仅我发现的,还是有很多错误的,甚至是史实层面的,比如他说海昏侯刘贺在皇帝位置上坐了一百天,而据我所知,他只在皇位上坐了二十七天(或二十八天,算法有所不同),等等。还有他在介绍秦末农民大起义时所说的两段话,同样很有意思,也让我印象深刻,他说:

正当危险的时候,却有一支救兵来了;你道是谁?原来就是中国绝世的英雄项羽。……秦朝亡得这样快,…欲知其详,请把《史记》的《秦始皇本纪》、《李斯列传》再仔细读一遍。

我想前段可以看出本书的受众,而后段则可以看出本书的性质。

但与此同时,他那种质疑与科学的精神,以及在治史时所呈现出的那种方式方法,还是令人叹为观止,佩服之至。比如,就在他在简单地介绍刘贺,认为之所以如此,还是他与霍光之间有矛盾而导致的,对于霍光其人,他最后有过一段论述,认为大为震撼,甚至拍案叫绝,真没想到,在近一百年前,便有人有这样的历史观,有这样学识渊博的人,而对其有如此强烈的怀疑、开创精神。他说:

在科学上,是不承认有什么非常之人,也不承认有什么太善极恶之人的。研究历史的目的,在于把古今的事情互相比较,而观其会通。就是要把许多事情,归纳起来,得一个公例。若把儒家改制所托的话,通统认作实在,在后世,都是“欺人孤儿寡妇”的操、莽,而古代忽然有个“天下为公”的尧舜,在后世,都是“彼可取而代也”的项羽,“大丈夫当如此也”的汉高,而在古代,忽然有个“非富天下”的汤,“以至仁伐至不仁”的武王。那就人的相异“如金石与卉木之不同类”,就无从互相比较,无从把许多事情,归纳了而得其公例,科学的研究,根本取消了。所以这些“偶像”,不能不打破他。并不是要跟死人为难。

……

以上所述,便是我在走马观花过程中,我印象深刻、对我有所启迪的地方。尽管还有太多的地方,因时间原因,没能够一一举出,而这些内容,在这样的走马观花过程中,终将于脑中一闪而过,进而遗忘殆尽,也尽管在这之后,先生的下册我短时间内是不会看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一睹。

但只通过对上册走马观花般的阅读,先生本人的那种风范,我想我便已经再次领略一二了。我希望如果有时间并有机会的话,我不仅能够再把这部上下两册的《白话本国史》完完整整地读一遍,也能够把他著的另一种《中国通史》看一遍,并与白话本对比,更可以试着从先生等身的断代史著作中选取几部,进行阅读,虽然据我所知,他的断代史著作都是由文言文来写的,但所蕴含的洞见力同样也是极大的,尤其具有开创性。希望我以后能够克服语言这种障碍,从而多看几部他的断代史著作吧!

而接下来,我将继续投入到《撒马尔罕的金桃》的阅读当中,希望能够再接再厉,渐入佳境之状,可以一种持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