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刘鹏 指导老师:刘楠
近日,庞麦郎经纪人白晓发布视频,庞麦郎因为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被强制送进精神病院。此事引发舆论广泛关注,媒体赶赴庞麦郎的陕西老家村庄采访,还原庞麦郎的人生经历,而此时,白晓沉默了,他拒绝众多媒体记者的微信申请,“打电话的我都没接”。
3月15日,我通过网店买了一双500元的庞麦郎滑板鞋SonarTime,也是因为此新闻让我很伤心,我想对喜欢的歌手表达支持。联系发货时,我发现对方就是庞麦郎经纪人白晓。我讲明自己的身份,希望和白晓聊聊庞麦郎,他同意了。
3月15日晚,白晓通过了我的微信申请,3月16日上午,他接受了我的电话采访,讲述了庞麦郎的近况。从白晓口中,我了解到和媒体报道中不同的庞麦郎多重镜像,也感受到,360双难卖完的滑板鞋生意,是他们难放下的心结。

庞麦郎和经纪人白晓
一、沉默的庞麦郎经纪人 失败的滑板鞋生意
这么多年庞麦郎遭受着网络的*力暴**,却不知所以,依旧建设着自己的王国,这也许是反击,也许是逃避。
媒体记者都在找白晓,而我竟然是通过买滑板鞋采访到他的。
这位庞麦郎的经纪人,眼下在西安,没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过年前几天,我在庞麦郎家,大家一块吃了饭。后来我在医院看到了他,但是他不能看到我。”白晓对我说。
据悉,庞麦郎从去年到现在,先后两次被送进县精神病院。一次是2020年11月22日阴历十月初八,当时并没有确诊精神分裂症,三天后,便出院在家休息。另一次是今年的3月1日,也就是白晓口中所说的住进精神病院的日子。白晓在他的微博上发文“事发突然,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未来希望媒体善良,希望一切都好。”
之前,白晓的视频讲述,吸引了广大民众的注意力,但是对他在乎的庞麦郎滑板鞋生意,似乎没有带来太大起色。
6个码数,360双滑板鞋,庞麦郎和白晓付出巨大心血的鞋子,至今没有卖完。
2021年第一天,白晓发布消息“我的实体滑板鞋今晚就在庞麦郎淘宝店下架了。历时8个月,我们最终选用最好的材料和制作公益生产出了300多双滑板鞋……”

3月16日,在淘宝搜索庞麦郎滑板鞋SonarTime,排行榜首位498元一双的帆布音乐滑板鞋显示6人付款,售价1888元的签名款滑板鞋,显示3人付款。
“滑板鞋生意不好对庞麦郎影响很大,对我的打击更大”!
白晓解释,不是鞋卖得不好,是因为有很多黑粉恶意退货。他坦言自己是第一次做电商,这种情况他难以应对。“你不退又不行,他们就是那种人,特别坏,所以我现在就觉得那下架就不卖了。”
现在没卖出去的滑板鞋,在白晓家里有一百多双。按照白晓的说法,卖出去的滑板鞋有五分之二多,快到一半了。而大部分买滑板鞋的,除了朋友和粉丝,还有专门搞收藏的。
本来白晓也没有计划要全部卖完,因为有好多鞋子计划是送给一些歌手,演艺圈的一些朋友。

“好多媒体就乱写。以前媒体说我们骗了朋友的钱怎么的,本来有个投资方,投资方以为是华晨宇,我说是庞麦郎原唱,但投资方一查庞麦郎的媒体资料就不投了,然后把钱都撤走了。”
白晓觉得,媒体的一些片面报道影响到庞麦郎的声誉和滑板鞋生意。
白晓感慨:“人性的恶是真的是特别的无法预料,无法去揣测。”
3月12日下午10:38,白晓发了一条有些丧的朋友圈“压抑得喘不过气来,死了或许会痛会快一些!再见了您嘞”在文字末尾,他加了一个眼白向上的再见emoji表情。
“打电话的我都没接”
“11点又来四个记者,我的天。”
“他们人来了,关键是他们已经到西安了。”
二、“我从庞麦郎身上看到了梵高先生的影子”。
庞麦郎先生是一个具有传奇色彩的人物,我和他说过我们曾经的巡演要比《绿皮书》还要精彩,他的故事比唐吉坷德还要魔幻。
“摩擦摩擦”,庞麦郎成名和滑板鞋的歌曲有关。
后来,做滑板鞋是庞麦郎的心愿,也是白晓的心愿。而这个生意以失败告终。
在一个演出结束的晚上,白晓和庞麦郎说:“我们把滑板鞋做出来吧。”庞麦郎很开心,白晓则显得有些难过,因为他看到老庞这些年最真的一次笑容。
为了完成这个心愿,在庞麦郎病情加重之前,白晓说自己和疾病赛跑,最终做出了庞麦郎想象中的那双滑板鞋。
“他当时在酒店穿着滑板鞋跳舞,我记得他当时跳的是迈克尔·杰克逊的滑步。”
“我在想,那一刻他应该会忘记所有的痛苦。”
但是不久,滑板鞋的生意失败了。
当投资方得知产品主创不是华晨宇(曾翻唱过庞麦郎的《我的滑板鞋》)后撤资。面对已经开工的滑板鞋之梦,投入6万块的白晓,决定将这个梦做下去。从开发设计、开模打样,结果是360双滑板鞋和30多万的负债。
“不像有些人说做了一千多双,只买了3双。”
“也没有歌手或者明星拒收,只给吴克群送过,他还拍了一个视频。”
“有好多媒体就乱写,很多信息都是假的。”
事实上,SonarTime滑板鞋和歌曲滑板鞋一样重要。
庞麦郎曾经登陆B站时,便带着他的滑板鞋而来。他的视频主页公告写着:“我的专卖店里面只卖时尚时尚最时尚的滑板鞋SonarTime”。后来大家都知道了,SonarTime确有其鞋。
为了解和寻找国内最好的鞋类生产工艺和制鞋材料,白晓曾去广州考察学习。火车站周边的批发市场,商场里的运动鞋专柜,了解发泡,硫化,橡胶,头层等专业的材料术语。
尽管一切从头开始摸索,白晓说做出庞麦郎的滑板鞋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庞麦郎这样推销:“大家好,我是庞麦郎! 因为《我的滑板鞋》这首歌,大家认识了我。 如今,我为了纪念《我的滑板鞋》,生产了300双滑板鞋的周边,也是绝版的《我的滑板鞋》纪念品了,以后再也不会出品了,因为我要好好发展我的音乐事业和我的影视事业,希望大家能够重新认识我,了解我!”
然而,不良的媒体声誉影响了滑板鞋生意。
白晓曾经在“真实故事计划”文章写到,媒体报道留下的阴影,使得他很难再信任别人。在我们大多数人看来,上电视、拍短视频、做直播,能顺顺畅畅地收获名利,他就是觉得危险重重。“我试着联系过翻唱他歌曲的华晨宇、萧敬腾,还有一些微博大V,希望这些歌手在借助这首歌收获好评的同时,也帮助一下庞麦郎,但无人回应。”
在庞麦郎刚成名时,有几家电视台曝光了他的家庭住址和身份证号码,他一直觉得电视台会恶搞他,抹黑他的形象。有短视频平台邀请他入驻做直播,白晓跟对方都谈好了,快开拍时他说不来了。

走红之前,庞麦郎曾在媒体面前说自己是台湾基隆人,九零后,否认同这座农家院与父母的关系。他撒了一个谎,不得不接着撒一百个谎将谎言进行下去。直到有媒体找到他家里,他惊慌失措,躲起来,告诉父母说“就说你们不认识我”。
白晓曾问庞麦郎,能不能真实一点?庞麦郎反问:如果我说我是个农民,在农村喂猪,还会有人找我做演出吗?
事实上,庞麦郎经济已经陷入了窘迫。
2019年12月25日,庞麦郎出现在上海育音堂《真棒》演唱会现场。由于发型“糟糕”,他冲记者提高了嗓门,“我不是草根,你千万不要叫*草我**根!”
社交账号“歌手庞麦郎”在2021年2月3日发布的视频《庞麦郎签名背后的故事》,标注了“短片根据真实事件改编”。其中透露了他们的经济状况:“有逾期还款的行为,需要先补还六万七千四百元,剩余待还清十一万三千元,需在下个月20号之前还清。如果还未还款,将会派法务联系。”
三、“人性的恶,就像一堵厚厚的墙”?
在庞明涛的世界里,他出生在“加湿比克”,一个夏天浸润在西南季风的城市。除了他,离这座城最近的可能只有白晓。在那座城里,没有庞明涛,只有一个叫“约瑟翰·庞麦郎”的艺术家。在这里,他倾泻着所有的情感。直到有一天,他病了。
3月11日晚,歌手庞麦郎经纪人白晓发布视频,庞麦郎因精神分裂症,住进了精神病医院。白晓对着手机说:“人性的恶,就像一堵厚厚的墙,他困住了一个人,他便想方设法地困住这个人。”
接受我的采访时,白晓明显有些疲累。人们的关注,媒体的涌入,让这个沉静了许久的人,感到压抑。

这个和庞麦郎搭档了七年的老朋友,在这一刻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围墙凝视着他。
时间倒流,2014年,庞麦郎火了,《我的滑板鞋》火了。
而在这之前,白晓已经和庞麦郎认识了。当时他还不叫庞麦郎,他还是庞明涛。当时,白晓在西安的一个录音工作室工作,碰上了来录音棚录音的庞麦郎。
“当时不是我给他录的音,是另外一个朋友给他录的音”
“然后就录了一首歌,那时候我对他的印象不深”
2015年,庞麦郎在台湾拍摄音乐MV,当时庞麦郎从台湾回来的时候,在西安的白晓再一次和庞麦郎相会。这次见面,也就有了后来多年的陪伴。庞麦郎找白晓帮他拍MV,做演唱会。当时的庞麦郎还是比较开朗,在一次和白晓吃饭的时候,还叫上了他的表弟,并且很高兴地和大家介绍。
“后来,表弟有自己的工作和事业,也就没有太多联系。”
今年是白晓认识庞麦郎的第9个年头,他也观察了9年。
在白晓眼里,庞哥的与众不同来自于他的病,和疾病引发的一些行为。这些古怪的言行举止,有时候也困扰着白晓。
“这病,让我们之间很难沟通。”
“有时候他做出来一些我常人无法理解的行为。”
庞麦郎在三四年前,就开始有病的影子。但是,对于疾病复发时的他,依然没有忘记创作。在被病情包裹的几年里,庞麦郎写的词有一千多首。
在白晓看来,2020年是让庞麦郎病情恶化的关键,在离开人们视野的几年间,白晓带着庞麦郎,拍纪录片,做音乐,做livehouse,到2019年都安排得很满,但是,很多时候,庞麦郎对自己的不满也加剧了病情。
“2020年的时候,整个一年都是空档期,演出也做不了。”
“他一个人在家里待的时间比较长。”
“所以就容易胡思乱想,压力也比较大。”
根据县精神病院医生的说法,庞麦郎的病可能无法痊愈。白晓的说法是,就像梵高,每一个有才华的人都要忍受着些什么,庞麦郎的才华是作词而不是唱歌。庞麦郎很多文字的才华都没有得到大家的关注,他在精神疾病的折磨下不是做音乐,而是在写词。
我问白晓:“你觉得庞哥写的滑板鞋到底是啥意思?”
白晓说,自己花了三年,明白了庞麦郎《我的滑板鞋》中的深刻含义。
白晓:“我觉得是对一个阶段人生的一种总结和实现。也就是说在这个过程中,会有很多的一些困难,还有一些迷茫,然后最终也会也会因此变得不正常,最终但是你还会也能感受到快乐。比如说,就像你有了滑板鞋,天黑都不怕,有价值的一个东西体现的时候,其实你的人生是饱满的,是有意义的。这样道理就比较深刻了。”
我继续问:“你觉得现在庞哥现在这个情况的话,大概得多长时间才能缓过来?”
白晓:“我不知道。我问过医生,他们说根治的可能性太小了。因为精神性疾病,他生下来,可能就是一辈子要受这样的折磨,有才华的人都跟这种疾病离不开”。
谈话时,白晓语调很慢且认真。对于未来,更多的是不确定性。对于我的很多疑惑,他并没有完全回答,对于媒体采访邀请,他情感复杂。
白晓对我透露,除了帮助庞麦郎康复以外,他准备找一份工作先还30万的债,然后他想把和庞麦郎这几年的经历写出来。
“庞麦郎未来需要帮助的时候,我肯定会帮助他,然后我也会把我们这五六年以来的一些经历,很神奇的经历,很魔幻经历写出来。那是我未来要做的事情,但是眼下,努力工作,还清债务。”

作者介绍:刘鹏 中国传媒大学本科生
(本文部分图片由白晓提供)
编辑:涂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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