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

2023年6月23日，下午五点，越南芒街。

短短三小时，体会到生而为人，自由是何等珍贵。短短三小时，对裴多菲的《自由与爱情》有了全新的感受。那绝对是学生年代教室里课堂上老师讲解不到的。

在此之前的认识里，只有在战争年代，人们才会对自由有深切感受。我一个长在红旗下，生在新中国，遵纪守法，爱岗敬业的普通好公民，

怎么样都会拥有自由，不缺自由。

然而，在漫漫G219长途自驾起始站，中越边境之东兴关口，整整三小时，我的一切言行举止，被一双紧紧跟随的光网罩着。我走到哪里，她移到哪里，寸步不离。喝咖啡、吃冷饮、逛小店，那光，就在近旁虎视眈眈地射过来，没有半点含糊。

如芒刺在背，极不自在，看什么都没兴趣了，真想转身回国，回到我能获自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国门那一边。那也是不行的，还没到返回的时候。

天啊，我又不是罪人，受这待遇。花钱买罪受。

2.

出发前，我想着虽然绕边境线走，但毕竟疫情刚刚过去，安全起见，不去国门另一边。再说，接壤的那些国家，基本都已去过，不是很大兴趣。因此，没带护照。

然而，到了东兴关口，改变主意：来都来了，去看看吧。

酒店报名参加芒街一日游。卖猪仔一样被卖了几次。酒店把我卖给旅行社，旅行社把我卖给导游。因此种种，直至下午五点才拼团成功入境。一个团三个人成行。

不是大团，想当然地不会麻烦。

想当然地以为导游把三人带入境，重要的地方指点一下，约定一个回来的时间地点，各自该怎么逛怎么逛，该干嘛干嘛去。因为芒街就一个巴掌大地方，不可能走丢。

然而，非也。

入境先被一个什么自称通关经理的人带到一栋楼，所谓越南国家免税店。准备补些护肤品。都是国际大牌，价格实惠到跌眼睛，却连生产日期都没有。立即决定，什么都不买。

楼里出来，导游接手。

走了没十分钟，带到一个饮品店。另外两人是一对小情侣，要了水果拼盘。我三点多狼吞虎咽吃了中饭，此刻只想找咖啡。

一条街不到100米，这头看得到那头。起身去找咖啡店，就在饮品店对面。没想到刚起身导游跟了过来，告诉我不要单独行动。

告诉她只是看看对面有没有咖啡。

不行。

就在你的视线里，不超过50米。

不行。

另外两人吃完水果拼盘，我以为可以往前走走，看看街景，顺便买杯咖啡什么的。没想到小情侣又在紧挨饮品店另一侧的对面吃起粉来。

导游还要我等，必须统一行动。

郁闷。

五点多入关，七点天黑，总共才两个小时。一个店坐半个小时，那就只是看别人吃东西，哪里也去不了。我也要到处走走，找我想吃的东西，看看芒街的城市风貌。

你不能不让我走。

抗议取得了一半成效。

导游：你想怎么走就怎么走，反正我得跟着你。

我：你干嘛一定跟着我呀？我走路很厉害，你会很累。再说你这样跟着我，我有被监视的感觉。我又不是逃犯！

导游：这是我的工作，不能让游客单独行动。

我：为什么不能单独行动？这么小地方！

导游：你知道缅甸那些电信诈骗的事不？你们丢了，我们有责任的！要被公安局问责，旅游社也要倒闭。

我：你现在跟着我，那两个人算不算单独行动？

导游：我已经安排好，把他俩交给另外的导游了。

唉。人家也是工作。

打算求和。为了减缓被监视的难受，买了一个榴莲，俩个人一边走一边吃。总算走了些路，看了些街景。

正前方建筑很有特色，往前走。

导游：快八点了，回去，九点闭关！

十几分钟步行到关口。如释重负。

终于到了中国这边，终于可以摆脱导游探照灯般的视线，终于重获自由，连呼吸也变得畅快了。

永远也不能失去的自由啊！

国道219边境线，起始点东兴关口教给我的第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