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一阵阵的疼痛让我几乎无法思考。这场意外来得太突然,一辆失控的摩托车撞上了我,就在我回老家参加葬礼的前一天。
我妈急匆匆地从厨房跑来,脸上满是担忧:“儿子,你怎么样?疼不疼?要不要再叫医生来看看?”我勉强笑了笑,示意自己还能扛得住。
葬礼的事情我已经顾不上了,但我妈却在电话里跟亲戚们一一说明情况。电话那头,我能听到亲戚们的议论声,有的同情,有的无奈,还有的在说风凉话。
“这孩子,真是不小心。”大伯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他总是这样,说话不经大脑。
“哎,这下子葬礼怎么办?这边的事情可少不了他。”二姨的声音带着一丝责备,仿佛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妈挂了电话,脸上的表情复杂。她坐在床边,轻轻握住我的手:“别想那么多,你身体要紧。葬礼的事情,家里人会处理的。”
我心里明白,这次回去,不仅是为了送别逝去的亲人,更多的是面对那些复杂的人情世故。每次家里有事,总是要我出面,仿佛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妈,我就是觉得累。”我叹了口气,说出了心里的真实感受,“每次家里有事,大家都看着我,我也想有人能站出来分担一下。”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也知道,咱们家里的情况。你是长孙,家里的重担自然就落在你肩上。这是咱们家的规矩,也是乡里的风俗。”
我知道,这些规矩和风俗已经根深蒂固,想要改变并不容易。但我真的很疲惫,这些无形的压力让我喘不过气来。
就在我和妈妈沉浸在这样的对话中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是我爸,他手里拿着一些我喜欢吃的水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儿子,吃点水果,补充点维生素。”
我接过水果,心里有些感动。我知道,无论家里的事情多么繁琐,父母始终是我的坚强后盾。
“爸,我……”我欲言又止,想要表达对现状的不满,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我爸似乎看出了我的犹豫,他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儿子,有什么话就直说,家里的事情,我们一起扛。”
我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开口,却在这时,病房的门再次被敲响了。进来的是远在他乡工作的姐姐,她的到来,让这个小小的病房顿时充满了温暖。
姐姐的眼圈红了,她快步走到床边,紧紧握住我的手:“弟弟,听说你出事了,我急坏了。工作的事情我已经请假了,这段时间我会留在这里,帮你们分担。”
我看着姐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我知道她的工作很忙,能够抽出时间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就在我们家庭团聚的温馨氛围中,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打破了这份宁静。是从村里打来的,电话那头传来了急促的声音:“你们快回来吧,你们家老宅子昨晚着火了,现在情况不妙。”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我们全家人都愣住了。老宅子不仅承载着我们许多美好的回忆,更是家族的象征。我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我爸则是紧锁眉头,显然是在思考对策。
姐姐急忙问:“怎么会着火?有没有人受伤?”
电话那头的亲戚说:“现在还不清楚具体原因,好在大家都没事,但是老宅子损失严重。”
我妈突然站起身,语气坚定:“不管怎样,我们必须得回去看看。那里不仅是我们的家,更关系到整个家族的脸面。”
我爸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但他转头看向我,眼神中透露出担忧:“你的腿还没好,这样走动合适吗?”
我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是对老宅子的牵挂,另一方面是对自己身体的担忧。我知道,如果我不去,家族中必然会有人说闲话,认为我不顾家族大义。但我的腿确实还在恢复中,这让我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姐姐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弟弟,你就在医院好好养伤。家里的事情,有我和爸妈在,我们会处理好的。”
我妈妈和爸爸对视一眼,似乎在默默做出决定。最终,他们决定先回村里处理老宅子的事情,而我则留在医院继续治疗。
他们匆匆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姐姐。我望着窗外,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是不是每个家庭都有这样的矛盾和纠结?是不是每个人都在承受着看不见的压力?
我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姐姐,却发现她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她突然开口:“弟弟,你觉得我们这样的家庭,真的幸福吗?”


